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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8.第678章 兩片相同的樹葉(二)


“那個……小妹妹啊,感情這種事情,強求不來地,是你的注定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永遠也不會歸你,看開些吧,别喝了。酒這東西喝多了傷身體,尤其對女孩,容易加快青春的流逝,甚至還能造成輸卵管堵塞,不孕不育,沒有——”

“嘩啦——”

我勸解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杯紅酒潑在了臉上,成了落湯雞。

“你誰呀?我準許你坐在對面了嗎?唧唧歪歪幹啥呢,是不是欠揍?!”女孩放下杯子,對我厲聲訓斥起來,估計正好将我當成了出氣筒。

我抹了把臉上的酒水,心想脾氣還挺暴戾,看我不好好整你一下,于是哼笑起來:“話說姑娘你怎麽知道我雞雞是歪歪的,難道看見過?”

“你……你流氓!快滾一邊去!”女孩憤怒異常,用手指着我叫嚣起來,聲音很大,吸引了其他食客的異樣目光,尤其葉子和麗兒,此刻正瞅着我竊笑,估計是在看我怎麽收場的笑話。

我沒有理會女孩的喊叫,笃定地朝遠處幾個觀望的乘客擺擺手:“怎麽了,沒見過情侶吵架啊?該吃飯吃飯,該離開離開,别都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誰……誰跟你是情侶了?你要不要……要不要臉了?趕緊給我滾!”女孩氣得嘴唇哆嗦,話都說得不啰嗦了。

我笑笑:“别那麽大聲好不好,吵得别人都沒法吃飯了,顯得咱多沒修養,家醜不可外揚,不就是要不要孩子的問題嘛,現在我已經答應你留下來了,并且馬上結婚,這樣總可以了吧?”

“你……你無恥!”女孩對我罵了一句,抓起手裏的車鑰匙就要離開。

但是被我伸出胳膊攔住,勸解道:“喝了這麽酒,開車的話會很危險!”

“有沒有危險管你鳥事?本大小姐就算撞車也不在乎,趕緊閃一邊去!”她厲聲反駁起來。

我哼笑道:“你可能沒明白我的意思,小爺并不是擔心你有危險,而是擔心馬路上的行人,撞一個的話,傷害的是一個家庭,所以……,要麽把鑰匙給我,讓我送你回去;要麽你自己打的士回家,明天再來取車!”

“呵呵……”女孩冷笑兩聲,“偏不!撞人又怎麽了,是他們眼神不好、運氣不好!”說完将我的胳膊打了下,要強行闖過去,但不知是用力過猛還是飲酒過度,人整個晃悠起來,步履淩亂地朝後退去。

“小心點!”我趕緊上前,抓住踉跄着就要倒下的女孩,朝這邊拉來,

她身體失去重心,被我一拽順勢倒在了懷裏,雙手死死抓住我的衣角,将身子穩住後一甩額前的劉海,對我訓斥道:“放手,你這個流氓!”

“明明是你抓着我,要放的話也應該——”

蓦然間,看清楚女孩的相貌後,我嘎然住口,震驚得說不下去,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隻覺得有種恍然隔世的眩暈,過了好幾秒,用牙齒咬破嘴唇後,才确定這不是夢境!

“你……你怎麽了,别吓唬人行不?我可沒幹啥呀,你咋就傻了呢……?”女孩估計被我驚愕的神情吓壞了,酒勁也退去大半,緊張兮兮地詢問起來。

我一把抓住她的雙肩,将她摁在椅子上坐下,抑制不住自己的興奮,眼睛裏有鹹鹹的東西在打轉,哽咽道:“筱……筱雨,你怎麽會在這裏?知不知道,這段時間我心裏一直愧疚着你?”

“啊?你……你是不是發病了,這樣,我幫你叫救護車!”

“叫什麽救護車?都現在了還跟我裝,裝什麽裝?!”我對她一通訓斥,随即追問,“你怎麽會在丹城,知不知道華村長他已經——”

“喂喂喂!如果沒病,你亂七八糟的給我說些什麽啊?一句都聽不懂!”女孩一臉疑惑,随即恍然大悟點點頭,“我明白了,你是認錯人了,将我當成了那個什麽……筱雨!對!一定是這樣!”

此時的我也稍微冷靜了些,加之女孩的一連串反應,讓我懷疑起自己是不是認錯了,于是抓住女孩的臉,俯下身子仔細審視起來,不顧她的反抗,用濕漉漉的手把她的眼影也完全抹了去。

依舊是那張圓圓嫩嫩有些嬰兒肥的臉,依舊是那雙忽閃的大眼睛……

熟悉的一切讓我十分确定,眼前的女孩就是筱雨沒錯,于是欣慰地笑起來:“别演戲了,你以爲化化妝就能瞞過我的眼睛嗎?你仍然是半年前的樣子,性格也是張揚那種,喜歡新潮的衣服,這一切都沒有變,不是你是誰?除非這世界上有兩片相同的樹葉!”

她癟癟嘴:“這位大哥你還别說,世界上真有兩片相同的樹葉,不信你瞧瞧。”說完從兜裏掏出一個袖珍小本子遞過來。

我愣了下,打開後瞧到封面背後的塑料夾層裏,有兩片小傘般的枯黃銀杏葉,仔細審視之下,發現兩片銀杏葉無論是大小形狀,還是裏面的紋理脈絡,全都一模一樣,甚至于葉片邊緣的波紋走向,也沒有任何不同。

我倒吸口涼氣,詫異不已,禁不住小聲地嘀咕起來:“怎麽可能,難道說世間真得有兩片相同的樹葉?以前接受到的信息和積累,是錯誤的?”

“怎麽樣,現在相信了吧?”女孩将小本子奪了回去,“連兩片樹葉都有可能一模一樣,更别說人了,這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我跟你說的那個筱雨長得一樣,又有什麽好稀奇的!”

心裏還是有些不相信,忙伸手抓住女孩的臉使勁擰了下,想要确定下究竟是不是人皮面具,但觸碰到的卻是絲滑溫熱的真皮肉。

“啊呀——”

女孩疼得叫了一聲,忙将我的手從臉上打開,搓揉着質問起來:“你幹嘛呢,想掐死我呀?!”

“對……對不起,我……我這次真是認錯人了!”一股沉重的憂傷從心底緩緩升起,随即頹廢地癱坐在椅子上。

是啊,筱雨早就已經死了,身上、臉上被砍了無數刀,怎麽會死而複生并出現在丹城這個地方呢?眼前的時尚女孩,不過是與她長得很像罷了,僅此而已!

“喂!那個什麽筱雨,是你女朋友嗎?看你好像很傷心的樣子。”女孩見我一臉傷悲地沉默,忍不住輕聲詢問起來。

我深吸口氣:“不是我女朋友,是一個很要好的女性朋友,小半年前出事死了,由于我的間接原因造成,如果不是認識我,或者說當時我要是不離開她,可能就不會被人殺害了!”

“對不起啊,原來是這麽回事。”女孩眼神中閃出同情的目光。

我苦笑了下:“别提她了,還是說說你吧,既然喝了酒,就别開車了,下去打輛車回家吧,這樣安全。”

她猶豫了幾秒:“你剛才不是說兩種途徑嗎?現在我選第一種,讓你送我回去!”說着将車鑰匙遞到我手上。

這回答倒是令我有些意外,用食指穿進鎖鏈環的孔洞,轉動着鑰匙扭頭張望,想要看看葉子和麗兒的态度。

這倆女生,見才幾分鍾的空當,我就說服了飲酒女孩,臉上很吃驚和失落,無奈地對我點了點頭。

既然她們沒意見,我于是對女孩點點頭:“那行,我就好人做到底,送你回家!”

跟着女孩出了西餐廳正門,進入地下車庫後,一眼就看到了那輛霸氣的奔馳越野,能開起一二百萬的車,想必家庭非常富裕。

街上的車輛并不多,這對拿了駕照不到一年,駕駛技術一般的我來說,是個恩惠。按照車上的智能導航,十幾分鍾後就駛離了市區,路上寂靜極了,隻偶爾有輛車匆匆駛過,留下消失的影子和胎噪,兩側全是些郁郁蔥蔥的冬青和楊樹,雖然是大白天,但還是讓人有那麽點不寒而栗的感覺。

猶豫了會,沖一直瞅着窗外冥想的女孩打破沉默道:“小姑娘,還不知道你的芳名呢?”

“我叫晨雪,出生在飄雪的一個淩晨。”

“不錯的名字,生在那麽美麗的時刻,你母親挺偉大的。”我調侃似地笑道。

“是的,那一天,她爲了我,舍棄了自己的生命,死前給我起了這個名字……”女孩眼睛裏溢出兩行熱淚,極力控制着自己的傷悲。

我心裏咯噔一下,沒有料到女孩會是這樣的身世,也對她叛逆性格的由來有了些理解,深吸口氣歉意道:“對不起,不該勾起你傷心的往事,那個,話說你家應該是很有錢的吧,怎麽會住在郊區一帶呢?”

晨雪擦了下眼淚:“我爸這些年雖然賺了些錢,也在城裏買了别墅,但我不願意離開老房子,一直住在那裏,母親呆過的農村院落,會讓我有種家的親切!”

“那你一個人住,開車來回跑可要小心了,這年頭缺錢的人非常——”

蓦然間,視線在不經意掃動的過程中,瞥見一條黑影在後視鏡裏一閃而過,忙停下話語,放慢車速朝後瞅去,但是路上并沒有任何車輛和行人,隻有空寂的水泥路。

怎麽回事,難道說是兩側的樹影?我瞅了瞅路邊,在心裏嘀咕起來。

“你怎麽了?”晨雪見我舉止有點異常,不解地詢問。

“沒事,剛才被太陽光刺了下眼,視野有點模糊,所以将車速稍微降了些。”我微笑着回應,随即又将油門朝下踩去,加速行駛。

“哐當——”

毫無預兆的,越野車下突然響起一道斷裂聲,随後車身整體一個晃悠,傳來明顯的頓挫感,繼而失去控制,還好防抱死制動系統還靈,讓我将車子算是平安地刹住了。

“怎麽會出這麽大故障,前幾天才去4S店裏保養過啊,說一切正常的!”晨雪一臉疑惑地抱怨,“真是垃圾車,以後再也不相信外國貨了!”

“你等着,我下去瞅瞅,要是不行就打電話給修理公司。”說完打開車門,趴下身子鑽進車底,仔細觀察起來,并且用手不停觸摸着,碰到傳動軸的時候,一陣滾燙的感覺傳來,差點将我手指燒熟,心說原來是你出問題了,怪不得車會震得那麽劇烈。

冷不丁得,眼睛瞅在減震彈簧上,發現它們被壓得有點嚴重,按道理來說,車上隻有晨雪一個人,不合理呀?!

後背霎時滲出一片冷汗,忙輕聲急速地爬出車底,緩緩直起身子,透過車窗朝裏面瞅去。與此同時,一個黑影從車内後排站了起來,是個面色陰冷的男子,手裏攥着一把匕首,向前面擺弄手指甲的晨雪悄悄伸去。

見狀我趕緊拉開車門,将晨雪朝外拽使勁拽出,不過還是晚了那麽半秒功夫,她倒是沒事,但我的手臂卻被狠狠劃了一道,先是鑽心的疼,繼而有溫熱的血湧了出來。

驚愕中的晨雪大叫了一聲後,也看明白了狀況,忙用手摁住我胳膊上的刀口:“謝謝你救了我,血流的這麽多,有沒有傷到動脈?快……快止血吧!血……”說着說着身子竟然晃悠起來,瞅着我胳膊上的刀口,臉色十分慌張,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我心裏暗暗叫苦,丫頭啊丫頭,你看上去那麽彪悍,怎麽會暈血呢?!現在可是麻煩了,車裏的兇手一看就不是善茬,教我如何能保護你!

沮喪的同時,車門開了,一直隐藏在後排的中年男子鑽了出來,即便是在陽光的映照下,也是一臉陰冷相,讓人看了十分不舒服,灰色的肌膚和豆粒般的眼珠子,就像是從墳墓裏面走出來的人。

我攙扶着昏迷的晨雪朝後退卻,同時對陰冷男子厲聲質問:“你是誰,爲什麽想殺害她?她還是個幼稚的小姑娘,你不覺得太殘忍了嗎?!”

“把她交給我,你——走!”男子的聲音與他的面目一樣,沙啞中透着陰冷的感覺。

“休想!”我義正言辭地大喝了句。

“沒辦法,隻能連你一起斬首了,雖然不需要,但是可以拿去喂狗!”陰冷男子說着揚起手裏的彎形匕首,朝我刺來,速度快得驚人!

雖然我頭朝後仰躲避了第一擊,但視線局限卻忽略了下半身,肚子被他狠狠踹了腳,就像是被撞擊了般,直接飛出去兩三米遠。

陰冷男子沒有過來,而是蹲下了身子,将晨雪的身體擺正,朝她脖頸上劃拉去。

腹部疼痛難忍,根本站不起來,更别提與他搏鬥了,但也不能眼睜睜看着晨雪被斬首,尤其是她還那麽像筱雨,實在無法原諒自己目睹慘劇發生,還好瞅見路邊有幾個磚塊,忙翻動身子滾過去,拿起來就朝陰冷男子頭上砸!

情急之下的準頭非常高,或許這是我的專長吧,一下子就砸中了那家夥的頭頂,頃刻間,血浸染了他枯黃的短發。

這陰冷家夥竟然沒有被打昏,也沒有痛叫,而是緩緩地擡起了頭,用惡毒的眼神瞅着我:“你找死!”說完跳了起來,一下落到了我身前,揚起手裏的匕首就要對我割喉。

眼瞅着刀光襲來,但是卻無法躲避,因爲身子被他用腳死死踩住了,心中不由的一陣感歎:難道我的人生就要身首異處、殒命在此?!

“砰!砰!”

遠處突然想起兩聲槍響,随即陰冷男子的匕首脫落到地,左手捂住右手腕朝後退卻,眼睛仇視着我頭頂後面的路盡頭!

躺在地上的我仰臉一瞅,遠處有兩個倒立的人在飛速跑來,一個是葉子,手裏正攥着她那把玲珑手槍,另一個是麗兒,緊跟其後。

心裏不由得一陣驚喜,看來這次是死不了了!

“砰!砰!”

槍聲又響起,已經靠近的葉子并沒有手下留情,朝陰冷男子身上繼續射擊,将他逼迫得竄進路邊楊樹林,飛也似地逃跑了。

“阿飛,你怎麽樣?胳膊上的刀口怎麽會如此深?”葉子蹲下身子,心疼地對我詢問起來,并掏出手帕幫我止血。

“沒事!胳膊到底不是喉嚨,這次幸好你适時趕來并開了槍,要不然見到的我就是無頭屍了!”我嬉笑了下,随即反問,“對了,你們怎麽會來這,莫不是懷疑我和女孩會發生什麽,在跟梢吧?”

麗兒這時候也跑了過來,上氣不接下氣地插嘴道:“什……什麽跟梢啊,就……就是從窗戶裏瞅見你開車離開的時候,葉子姐瞥到對面商鋪二樓,有一塊支開的玻璃,反射到了你們車輛的後排,似乎橫着一條黑影,但是由于稍縱即逝,以爲是看錯了,但想想還是不放心,就與我一起打車跟了過來,誰知道幾分鍾前出租車的輪胎被紮壞了,我倆隻能一路用腿跑來了!”

我從地上坐起:“葉子,真要謝謝你,如果你沒有看到,或者說不是因爲心裏有我,根本不會跟過來,那我今天肯定要交代在此了!”說完緊緊抱住她。

“嗯嗯!還有人在呢!”麗兒清了清喉嚨,随即一指旁邊地上,“這女孩怎麽了,沒死吧?”

“暈血昏過去了,你們倆都學過醫,趕緊讓她早點醒過來吧!”我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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