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傅眉頭緊蹙,用略顯不解的眼神瞅着我:“阿飛,你……,何必要殺了她呢?”
我深吸幾口氣,讓自己冷靜了一些,無奈回應:“也不知道怎麽了,剛才有點沖動,一失手就砍了她,追究起來,我會爲這件事負責的!”
李師傅上前輕拍了下我的肩膀:“沒那麽嚴重,剛才我也看到了,她是想要奪你手中的黑刀,你在反抗中不小心将她殺了,應該算是正當防衛!”
“這件事我回去再向葉局長詳細陳述,現在還是抓捕林科長,救出紫嫣和強哥比較要緊。”說完我轉向已經臉色煞白的莉莉,瞪視着她,“看到了沒有,這就是執迷不悟的下場,如果你不想死得如此難堪,最好老實、聽話一點,明白了嗎?”
她青紫的嘴唇哆嗦起來:“明……明白!”
我先從旁邊的床上拽下一條被子,蓋在斷了頸的女秘書的身上,之後把她那顆滾到一旁的頭顱也塞到下面,省得看着老是觸目驚心,做完這一切後将黑刀揚起,架在了瑟瑟發抖的莉莉脖頸上:“說!林科長去哪裏了,什麽時候回來?”
莉莉臉上寫滿了驚恐,對着我小心翼翼地回應:“不……不知道啊,他今天一早就出去了,現在也沒有回來,我問這女人,她還不樂意說。”說着指了指地上殒命的林科長女秘書。
我冷哼一聲:“怎麽,不願意說嗎?”
她吓的聲音都變了調,哆嗦起來:“不是不是!我……我真不知道他去哪裏啊!阿……阿飛你要相信我呀,我不想死,嗚嗚……”說着大哭起來,眼淚鼻涕一大把。
看她這樣,加上先前我們在門外聽到的内容,應該是真不曉得林科長去哪裏了,何時回來。想到以前在電視上看到,這丫頭是歐陽集團最大的債主,現在已經成了它的主人,想必歐陽坤的角色應該是被她替代了。
當初追查歐陽坤,知曉了他從事非法器官販賣,并且全國各地都有很多窩點,無奈死得太突然,應該是夏老頭發現了他已經暴露,才殺人滅的口,興許是受到了林科長的指使。
既然現在莉莉是負責人,那應該知曉所有器官販賣的流程了。
思忖到這兒,我蹲下身子直視着她的眼睛:“莉莉呀,聽說你接收了歐陽集團,想必也包括歐陽的地下非法貿易——人體器官買賣吧?”
她臉上露出驚慌之情,眼睛開始了閃避:“阿飛,你說什麽呀,我怎麽聽不懂,歐陽坤還做過器官買賣?”說完裝出一副好奇的樣子,等着我回應。
我笑笑:“這才幾分鍾的空呀,你就忘了剛才觸目驚心的一幕,要不要讓我用對待林科長女秘書的手段,招待招待你?”
“别别别!千萬不要!”莉莉說着将舉起來的手使勁搖了搖。
“那還不快說!難道要等着我動手之後再開口?那時候人頭都已經落地了,恐怕就是想說也發不出聲音了吧,隻能嘴唇上下打顫。”我戲谑道。
“我……”莉莉臉上顯出爲難的神情,似乎内心深處在極力鬥争着,是不是要對我招供,終于,幾十秒後下定了決心,“我——”
“吱呀——”
她剛要開口,門突然被推開了,在外面守着的麗兒快步走了進來,一臉的驚喜:“李師傅、阿飛,外面來了一個人,說是你們的朋友,并且他抓住了林科長!”
聽後我和李師傅一驚,忙朝門外瞅去,看到此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押解着林科長走了進來,不是别人,是小十!
小十瞅見我倆很高興,臉上堆積着笑意:“師父、阿飛哥,你們好,我剛才在廠房外面見這家夥鬼鬼祟祟,覺得不是好人,于是将他抓了住,是不是你們的敵人?”
我大喜:“當然是,是一直想要抓住的叛徒!對了小十,你怎麽會來這裏?”
他長歎了口氣:“師父和阿三哥離開醫院的時候,讓我和美麗姐一起照顧強哥、紫嫣姐,但是沒想到他們竟然會被人挾持走,我十分愧疚,覺得對不起你們。昨天夜裏打電話發現師父的手機關機,于是撥了阿三哥的号碼,交談後才明白你們已經知曉了一切,并且來上海追捕兇手了,于是就匆忙坐車趕到了這裏,在垃圾回收廠門口,看到這人十分警惕,擔心是壞人,于是三下五除二先制服了他。”
我聽後有些不解,追問道:“你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他從兜裏掏出手機:“是葉子姐給我發的短信提醒,他說師父的手機已經被國安局的人GPS定位追蹤,位置移動他們一清二楚。”
我點點頭:“原來是這麽回事,真是謝謝你了,幫了我們一個大忙,正愁着找不到這家夥呢!”說着指了指搭拉着腦袋的林科長。
“咦——,這地上怎麽這麽多血?”麗兒突然不解地詢問起來,說着彎下身子開始掀被子。
“等一下!”我急着喊了句,想要勸阻,但是晚了,麗兒還是看到了被子下面,被我砍了頭的林科長女秘書。
她啊了一聲,用手捂住嘴巴朝後跳了步,頓了好幾秒才恢複鎮靜,随即指着地上的屍體對我詢問:“是……是你殺的?”
我笃定地點點頭:“是我!”
“小呂!小呂!怎麽會?!你死得太慘了,噢噢噢……”
麗兒吃驚地剛要說什麽,但話語全被林科長搶了,被子掀開後,他也看到了地上的女秘書的屍體,一臉的悲痛,含着淚哽咽起來,估計是沒想到自己的小情人會被我砍下腦袋。
我上前兩步,走到他面前,用黑刀将他的下巴撬起來,譏诮道:“想不到啊,一向冷漠的林科長會這麽多情,哭得如此傷心,真是有點感人肺腑呢!知不知道,她剛才可是甯願死也不打算出賣你,以前總聽人說秦桧還有三個相好,打死我也不信,沒想到今天算是見識了,這也說明林科長你的忽悠本事了不得呀,竟然能讓一個手下甘心情願地做情人和死忠,佩服佩服!”
“滾開!你這混蛋,爲什麽要這麽殘忍?”林科長對我咆哮起來,要不是小十緊緊擒拿着他,估計要上來跟我拼命。
“殘忍?你用卑劣的手法殺害薔薇和她姑媽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殘忍?”我對他反唇相譏,“跟你比起來,我砍掉她的頭顱還算是相對仁慈的了!”
林科長沒有繼續破口大罵,而是用狠毒的眼神瞪視着我,擺出一副凜然的樣子對我一字一頓道:“既然落到你的手裏,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認栽了!隻是有一點,紫嫣和孫強的命你是别想救出來了!”
我聽後心裏一緊,一拳狠狠地搗在他的肚子上:“叫你嘴硬!快說,你把他們藏哪兒了?”
他強忍住疼痛,臉上露出邪笑:“呵呵,呵呵,反正我被抓回去必死無疑,幹嘛要告訴你他們在哪?”
見他不招,我有些憤怒,攥緊拳頭狠狠朝他身上打去,一下又一下……,用盡了所有力氣。這家夥很快就招架不住,人像爛泥一樣軟了,要不是小十駕着,估計早就癱在地上了。
“阿飛哥,差不多了,再打下去真地要出人命了!”小十對已經打上瘾的我規勸起來。
聽後我慢慢将拳頭停下,稍微恢複了些理智,長舒口氣轉過身,瞅着李師傅催促起來:“能不能用你的銀針,就像那次對付米姐一樣,讓這個姓林的開口,告訴我們強哥和紫嫣被關在哪了?”
李師傅眉毛挑了一下,咂了下嘴點點頭:“可以,對付這種人,也沒必要講究仁慈了。”說完從懷裏掏出布條,從密密麻麻的銀針中抽出一根。
小十伸出兩根手指頭,在林科長的後背上使勁點了下,随即對我和麗兒解釋:“我點了他的穴道,應該動不了了。”說完将徹底癱軟的林科長平放在地上。
李師傅捏着銀針走過去,蹲下身子,照着林科長的前額就是一針,依稀記得這是神庭穴,之後又抽出一根更長些的,抓起他的頭,直接紮進了後腦勺偏下位置,應該是啞門。
“啊呀——”
銀針剛紮進去,林科長就痛得大叫起來,臉色也變得鐵青,豆大的汗珠顆顆滾下,估計是沒有受過這種鑽心的疼痛。
等他稍微喘口氣的時候,我蹲下身子戲谑起來:“怎麽樣,滋味不好受吧?這可是李師傅的獨門絕技,根本就沒有人能撐得下來,之後的針更厲害,會讓你嘗到五馬分屍般的撕裂之痛,勸你還是識相點,告訴我強哥和紫嫣在哪,免得吃皮肉之苦!”
他抖動了下嘴唇,強忍着疼痛,依舊固執:“這疼根本算不了什麽,皮肉的傷痛我經曆的多了,對我不起作用,想救他們……沒門!”
我深吸口氣,轉向李師傅:“繼續吧,不信他不怕疼。”
李師傅又抽出更長的一根銀針,三寸有餘,将林科長上身的衣襟撕開後,對準了胸膛的正中央,就要紮下去,但手卻卡在了半空中,臉上的肉也抽搐着,似乎突然間遭受了某種椎骨的疼痛。
我心裏有些不解,站起身仔細瞅去,驚愕地發現,李師傅的腰後被刺了一把匕首,刀身幾近全部沒進去,刀柄上攥着一隻纖細的手——小十的!
蹲在李師傅身後的他,此時臉上露出陰邪的笑意,嘴巴都歪了:“呵呵,呵呵……,對不起了師父,不對,應該是前師父!雖然南洋師父說我現在的術法足以打敗你,但我實在沒有底氣和自信,所以,隻能趁你注意力最集中的時候,在背後下手了,希望你能原諒我!”
李師傅身子搖晃起來,連蹲立都不穩,見狀我趕緊将他攙扶到一旁,沖一臉邪笑的小十大聲質問:“你是不是瘋了,爲什麽要用刀刺傷自己的師父?”
小十擦了擦手上沾染的血,對我漫不經心地回應起來:“我剛才已經說了,他是我師父的事,已經是過去式了,現在,我師父是南洋的邪術大師,比他強多了!”
我實在有點難以接受,再次反問:“小十,你是不是被降頭控制了?現在的你不是真正的你,要不怎麽會說出這種胡話,做出這種混賬事?”
“我好着呢!跟你們虛與委蛇的時候,那才不是真正的我!”
這時候,虛弱的李師傅用失望的眼神瞅着小十,語氣急促地詢問:“小十,你究竟是怎麽了,爲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他嘿嘿一笑:“怎麽,現在的樣子不好嘛?我可以吃香的喝辣的,出入高端場所,美女左擁右抱,比跟着你吃糠咽菜、風餐露宿,受人白眼強多了!”整個人一副迷戀财色的樣子,完全不是以前那個純真正義的小十。
我用手一指他,大聲指責道:“你這是忘恩負義,要不是李師傅,你能長到這麽大嗎?一日爲師終身爲父,你這是不孝!”
“終生爲父?”他輕蔑的譏诮了一聲,随即厲聲反駁,“當我被抓走後,關在地牢裏受折磨的時候,他這個所謂的‘父親’在哪裏,爲什麽不去救我?你也許會說他不知道我在哪兒,但是爲什麽不去找呢?又找了多長時間呢?他的術法那麽厲害,如果真地尋找,會找不到嗎?心裏根本就是沒有我!”
我厲聲糾正:“怎麽會沒有你?他把你養這麽大,早就已經當成自己的孩子了,哪有父親不心疼孩子的,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日子他常常望着遠方愁眉不展,擔憂你的狀況,而且我們追查至陰女嬰失蹤的真相,除了要将罪犯繩之以法外,就是希望早點找到你,救出你!可是你現在,怎麽會反而與這些罪犯成了一丘之貉?這不是忘本嗎?”
“忘本也罷,忘恩也罷,反正我在地牢的時候就做了決定,這輩子不再吃苦受窮,去救一些不相幹的人,而是要過令人羨慕的高端生活,隻有現在的師父才能給我這種條件,教授我高深的術法。”小十完全不聽從我的規勸,看來是早已經變心,回到我們身邊就是爲了當奸細。
“咳咳咳,咳咳咳……”
李師傅痛苦地咳嗽起來,臉上的神情顯示内心更加痛苦。
我扶着他坐下,關切地詢問:“你怎麽樣,傷得重不重?”
李師傅擺擺手:“我還好,沒事的。”
“怎麽可能沒事,我的匕首可是刺進了他的腰子,也就是腎髒,他沒有休克已經是硬撐着了!”小十在對面哼笑着講道。
我聽後有些吃驚,對着小十咬牙切齒:“你這混球,今天我就替李師傅清理門戶殺了你!”說完揚起手裏的黑刀,照着他的脖頸狠狠劈去。
他并不躲閃,而是在刀刃就要觸碰到身體時,揚起了兩根手指,靈巧地捏住了刀身,對我讪笑道:“刀不錯,就是人的本事太差了。”說完手腕抖動,用力一甩。
看似随意的動作,通過刀柄傳到我手上後,卻大得驚人,整個胳膊就像是被電擊般,不由自主顫抖起來,連黑刀也脫落到地上,嗡嗡不已。
“阿飛,不要再鬥下去了,你傷害不了他!”
李師傅在後面叫住了就要再次進攻的我,搖了搖蒼白的臉。
“砰——”
冷不丁的一聲槍響,麗兒突然沖着小十這家夥開了槍,着實讓我和李師傅意外,但結果并不遂人意,那小子竟然躲開了子彈,這種反應力似乎李師傅也做不到,真是不能低估現在的他。
“嗖——”
麗兒還想開槍,但是一道閃亮從小十手裏射出,我知道這是飛刀,過去用手拉她已經來不及了,隻能朝前竄了一步,擋在她面前。
“噗滋——”
背後先是一涼,繼而才是鑽心的疼痛,我咬緊牙關,反手将飛刀拔了出來,放在眼前一瞅,還好隻是普通的飛刀,并沒有血槽,要不然空氣進入血液就麻煩了!
刀拔下來後,後背頃刻間就濕了一大片,麗兒忙扔掉手裏的槍跳過來,幫我用力摁住止血,淚眼汪汪地心疼道:“你幹嘛要替我擋住啊?!”
我一笑:“我犯賤呗!”
她用另一隻手輕輕捶了下我:“都什麽時候了還開玩笑,真是一點就不正經!”随即扶着我退到李師傅旁邊,麻利地剝掉我的上衣,察看起傷口來。
這段時間,小十也沒有繼續出手,而是将林科長頭上的針拔了下來,之後将他攙扶起,并且拉起了早已經吓成一團的莉莉,坐在床沿上盯視着我們仨。
待到麗兒将後背用布條包紮好,我對着小十質問起來:“你既然是南洋邪術師的徒弟,那也就是祁老頭兒媳婦的師弟了,這樣推斷,夏老頭就是你殺的了!阿西和阿南還有阿北他們三個,也一定是死于你之手,并且李師傅身上栉次鱗比的傷口,也是你幹的吧?”
他雙肩一聳:“夏老頭确實是我殺的,不過暗中有人協助,至于你那三個保镖的死,還有我這位前師父身上的傷,倒不是出自我的傑作,或許是暗中幫助我的那個人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