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怪咬住李師傅的飛刀後,将脖頸猛烈地朝側面一甩,把它抛了出去。
“啪——”
眨眼功夫,一聲脆響傳來,飛刀力度很大,刺進了牆壁上的羊脂玉裏,隻露出一點刀柄!
這一連串的動作,幾乎是在電光火石間就結束,令李師傅完全沒想到,令我也驚愕不已,但豬怪并沒有給我們适應的時間,而是揚起手臂,用鋒利的黑爪又朝李師傅抓去。
“小心!”
我揚起手臂,對愣神的李師傅大聲提醒,其實不用我喊,覺察到淩厲襲擊的他,已經從錯愕中回過神來,忙一個折腰将身子朝後仰去,躲開了豬怪的黑爪。
但那東西顯然早已有所準備,見李師傅朝後彎腰,另一隻手爪緊跟着襲來,垂直向下奔着他的胸膛而去——左側心髒的部位!
眼見李師傅沒有躲避的途徑,而豬怪的黑爪就要觸及他的心髒,情急之下,我也顧不上準頭和把握了,扭動腰肢手臂奮力一揮,像抛鐵球一樣将黑刀甩了出去。
“嗖嗖嗖,嗖嗖嗖……”
黑刀呼嘯着急速旋轉,在昏暗的燈光下,猶如一輪黑月,朝着李師傅和豬怪中間的縫隙掠去,夾帶着我的緊張、急切之情。
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舉動,如果方向偏下的話,飛速轉去的黑刀有可能削到李師傅的脖頸,讓他頃刻間殒命,如果是那樣,我就成了弑殺朋友的千古罪人!
究竟能否成功呢?短短的兩三秒鍾,覺得就像兩三年一樣漫長,心裏所受的煎熬幾乎将我摧毀,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祈禱,希望蒼天有眼,讓我這一刀能使李師傅化險爲夷!
準備對李師傅進行掏心的豬怪,當然也察覺到了飛掠過去的黑刀,将那顆醜陋的豬頭稍微旋轉了下,随即不知道出于什麽原因,雙腿一彎朝後跳去躲閃。
這時候我的情緒又來了個急轉,希望李師傅也聽到了黑刀的呼嘯聲,不要因爲豬怪的跳開而直起上半身,那樣的話黑刀砍伐的就是……,我有點不敢想象,害怕自己的擔憂會發生。
“嗖嗖嗖,嗖嗖嗖……,咔——”
急速旋轉的黑刀從李師傅胸前掠過,幾乎擦着他的鼻尖,之後砍在了牆面上,雖然沒能刺進去,但打下一片羊脂玉塊,與它一同落到地闆上。
見這一冒險的招數不僅擊退了豬怪,而且沒有傷害到李師傅,讓他成功脫險,抑制不住興奮,忙三步并兩步跳過去,将黑刀撿起來靠在他身旁,略顯自豪地解釋道:“剛才甩出黑刀是萬不得已,沒想到成功了,看來閻王爺是不打算今天收我們!”
李師傅長出口氣,擦了把臉上的汗珠,邊轉動眼珠掃視四周,邊對我贊許道:“做得好,緊要關頭就應該這樣,接下來該是我們反擊的時候了,我已經想好了對策。”說完用手在我背上快速地寫下了幾個字,之後将黑刀從我手裏奪走,沖那邊的豬怪砍了過去。
聽了李師傅的建議後,我有點糾結,覺得挺冒險的,不過現在也沒其他法子,隻能一試了!于是忙悄悄地朝隔壁小道挪去,躲進黑暗之中,同時用手輕輕将石架上的一個器具拿了下來,是一根九節鞭!
九節鞭這東西可能很多人不陌生,簡單說就是九根小鐵棍用環連接而成,攜帶方便、使用靈活,自古就有‘巧打流星,順打鞭’之說,使用起來縱橫交錯、變幻莫測,令敵人眼花缭亂、防不勝防,所以是一些絕頂高手最鍾愛的冷兵器!
手裏這九節鞭好像是玄鐵打造,十分得冰冷沉重,不下三十斤的樣子,尤其是鞭頭,簡直就是一個梭形的錘子,要是打在人頭上的話,估計直接會腦`漿迸裂,頃刻暴斃,但是那豬怪就難說了,頭顱那麽大,興許一下兩下都搞不定。
李師傅的方法很老套:他主動去攻擊豬怪,從而吸引它全部的精力,而我,要趁機用這根九節鞭束縛住它的雙臂——那家夥身上最具威脅的部位,這樣一來它就成了沒牙的老虎,會很容易被搞定!
先不說能不能成功,單是李師傅一個人攻擊豬怪就很危險,何況現在的他身體受傷,極度虛弱,所以我心裏七上八下,攥住九節鞭的手都在不争氣地顫抖。
李師傅比我想象的要睿智,并沒有直接與豬怪正面搏鬥,而是圍着它不停轉圈,每當受到攻擊的時候,就用黑刀抵擋一下,之後迅速躲開,以此來保全自己同時有消耗它的體力,但是一直這樣的話,似乎我就沒了機會下手,隻能幹等着。
“呀嘿——”
正急切等待着,李師傅突然發出一聲悶哼,揚手舉起我那把黑刀,沖着豬怪脖頸狠狠斜砍而去!也許他剛才的目的是爲了拖延時間,讓我取得九節鞭,現在瞥見我得手,開始了計劃。
再看那豬怪,姿态非常的傲慢,根本沒有一點躲閃的迹象,直接揮舞着手爪迎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刀身,與李師傅僵持起來,同時伸出了另一隻手,臉上挂着陰邪笑意襲向他的脖頸!
李師傅的雙手已經全攥在了刀柄上,根本騰不出來應對,所以此刻十分危險,我顧不上再等待時機了,從黑暗中跳了出來,揮動臂膊将九節鞭甩了起來,朝豬怪快速奔去,打算好好敲打敲打這東西的腦袋。
奔向豬怪的過程中,看到了李師傅的臉上露出極度失望之情,也許是埋怨我沒有按照計劃行事,沒有在恰當的時機出來吧?
他将眼睛閉了下,随即用力睜開,怒目瞪視着豬怪,迅速松開一隻手抓住了它的手腕,但是力氣根本對抗不了它,并且另一隻握住刀柄的手也支撐不住,所以胸膛直接被黑刀刀背擊中,同時人也被豬怪尖爪撓到,好在剛才的抵抗改變了方向,脖頸沒有被掐斷,但是臉上卻留下了三道深深的血痕!
李師傅被重力擊打之下,身體站立不穩,腳步踉跄了兩下朝後退卻,摔在了地闆上。
豬怪也順勢壓在了他身上,一隻手用力摁着黑刀,限制了他的雙臂行動自由,另一隻手又朝他脖頸抓去,看來是非要扯斷他的喉嚨不可!
但是我已經到了跟前,不會給它機會,忙将九節鞭朝它身上順勢一甩,纏了一圈,用手接住端頭後用力旋轉起來,并且整個人也跟着轉動,希冀用這種擰鐵絲的方法,将它越紮越緊,直到完全束縛住它的雙臂爲止!
也許是我的動作比較快,也許是豬怪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地上的李師傅身上,所以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但是此時我已經轉了好幾圈,并且李師傅的雙臂也恢複了自由。
兩人齊心合力,将它推倒,一起使勁旋轉着九節鞭的兩個端頭,一圈又一圈……
地上的豬怪大概明白了我們的意圖,奮力掙紮起來,身體也不停地晃動扭捏着,但是我們怎麽能放棄這唯一可能搞定它的機會,不管被怎麽甩來甩去,就是不放手,并拼勁全力壓在它身上!
艱難地又轉了兩圈九節鞭後,感覺已經将豬怪的雙臂勒的夠緊,借助地上手電的燈光,幾乎能看到一些勒痕中滲出血來,時候差不多了!
李師傅這時候對我催促起來:“我勒着它,你快用黑刀解決這東西!”
我聽後忙跳到一旁,撿起地上的黑刀,舉起來對準豬怪的脖頸就刺去,心說那些殺豬的人都是這麽幹的,想必脖子上的動脈是最要害的地方。
“刺啦——”
期待的“噗呲”聲沒有出現,卻響起了一道刺耳的摩擦聲,低頭仔細一瞅,這家夥竟然在做垂死掙紮,用獠牙咬住了黑刀刀身,但也許是我的速度太快,它沒有完全咬住,黑刀還是劃拉着刺進了它的嘴巴裏,殷紅的血瞬間就湧了出來,沾濕了森白的尖牙,看上去很是惡心!
對這種東西,我沒有絲毫憐憫和猶豫,擡起一隻腳踩在它臉上,用力将黑刀拔了出來,并照着它的脖頸再次用力紮去。
“噗——”
豬怪的身體十分柔軟,黑刀一下就刺進去了大半,感覺已經将動脈還有很多青筋都割了斷,深吸口氣将刀又抽了出來。
“呲——”
一股血柱跟着噴出,濺在了地上,濕了一大片;濺在了豬怪的頭顱上,讓白色的眼珠以及面孔變得血紅起來,比先前更加得瘆人!
也許是知道自己被刺中了要害,這樣下去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殒命,豬怪的反應變得強烈起來,竟然從地上爬了起,并且快速朝不遠處的牆壁奔去。
我意識到不好,它這是要撞擊李師傅,從而讓他從身體上下來,忙拎着黑刀追了上去,同時在腦海裏快速地思忖,究竟該如何阻止?
這時候,一個主意蹦了出來,忙将身子下彎,同時腳上用力一跳,在靠近豬怪的時候,将黑刀掄起來,照着它的雙腿狠狠砍去。
“咔嚓——”
這種清脆的聲音再熟悉不過了,黑刀不僅砍進了豬怪的皮肉裏,還砍裂了它的腿骨!
前方的豬怪身體不穩,‘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距離羊脂玉的石壁隻有一步之遙。
我沒有功夫去拔黑刀,忙從地上爬起來,跳過去幫着李師傅将九節鞭死死勒住,一直等到豬怪的掙紮變得輕微,脖頸傷口上的血幾乎流盡才松手作罷。
長舒口氣歇息了片刻,爲了保險起見,我和李師傅察看起地上的豬怪,它确實流血過多,而且身體變得冰冷起來,心髒的跳動已經無力,呼吸也微乎其微,用不了多久就要挂掉!
我踩住它的大腿,晃動了兩下黑刀将它拔了出來,舉到豬怪的頭上,打算給它來個痛快的——将豬頭砍下來!
“呵呵,呵呵……”
豈料這隻長着恐怖豬頭的母怪物,竟然毫無征兆地笑起來,聽上去與一個妙齡女子的聲音無異,讓我整個人懵了,揮下來的黑刀卡在了半空中。
“阿飛,先把刀收起來。”李師傅勸住了我,随即盯着豬怪厲聲質問,“你是人還是怪?殺害外面老頭的兩個兇手中,有沒有你?”
豬怪用沾滿鮮血的眼睛瞅了眼李師傅:“我是什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忠于主人,兢兢業業!”
“你主人是誰?”李師傅急切地追問。
“他的術法登峰造極,城府深不可漏,豈是你們所能企及和戰勝的,就算知道了也沒有任何意義!”豬怪瀕臨死亡的臉上,露出了對自己主子的豔羨之情。
我看出了一點端倪,故意哼笑道:“不是他厲害,是你暗中喜歡他吧?因此才會極力維護他的尊嚴,并将他描繪的神乎其神罷了,其實我估計,他不過是一個資質邪術都平平,而且又陰險狡詐的小人罷了!”
“住嘴!不準你污蔑我主人,你算什麽東西,比他差遠了,他一根手指頭,甚至于一張符紙都能殺了你們!”豬怪憤怒起來,對我一通狂噴。
“如果真如你所言,他功力那麽高超,爲什麽還要讓你留下,而不是自己對付我和我朋友?我想,要麽是水平有限,要麽就是不拿你當人,甚至于一條狗也不當,哦對了,你本就不是人的!”
“你……你一派胡言!主人他修行了兩百多年,在整個南洋無人能及,豈是你們兩個龌龊小人所能比拟的,殺你們都降低了他的身價,所以才讓我來解決。”豬怪激動地講述起來。
這話倒是有很多線索,說明豬怪的主人是個修煉邪術的南洋人,想到這裏我突然想起一個人——南洋邪術師,就是祁老頭兒媳婦的師父,也是小十變節後投靠的新師父!
略一分析覺得還真是他無疑,因爲眼下這個豬怪,像極了當初在華陰村,我和李師傅被陳老頭污蔑,關在小屋裏時,襲擊我倆的那個東西,尤其是胸前這兩個軟綿綿的隆起,還有怕光的特性、矯捷的身影,更加印證了這種推測。
那個陳老頭和祁老頭的兒媳婦是師兄妹,也是南洋邪術師的徒弟,所以豬怪在那個時候、那個地方出現,也符合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