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地等待了一會,見葉局長仍舊執着地望着海面,不由得深吸口氣,用手輕輕拍了下他的臂膊:“剛才的海浪那麽大,船老頭可能已經……已經罹難了,還是别——”
“嘩啦——”
勸慰的話語還沒有說完,船下的海面上突然一陣水花響動,一個頭顱鑽了出來!用手電照過去一瞅,竟然是方才落水的船老頭。
望見他沒死,我和葉局長很是驚喜,忙丢下一條纜繩,将他三下五除二地拉了上來。
船老頭躺在甲闆上,布滿胡茬的臉上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青紫,不停哆嗦着,身體十分虛弱,凍得一直瑟瑟發抖。
見狀我趕緊跑進艙室,打算找件厚衣服給他披上,誰知道将雨軒在裏面換衣服這茬給忘了,步履匆匆地沖進裏間的卧室後,看到了不該看的一幕!
雨軒一絲不挂地坐在正對門的小床上,白花花的身體暴露無遺,正用手裏的毛巾擦拭身上的水漬,尤其是,此刻的部位是大腿内側!
不可否認,她身上的一絲一毫全都映入了我眼簾,雪白的肌膚、高聳的玉兔、緊緻的蠻腰,還有腿間那一簇黑色的神秘草叢……
我徹底愣住了,腦海裏一片空白,眼睛裏的世界變成晃動的抽象畫,直到雨軒用衣服擋在身前,嘴裏咳嗽了兩聲才回過神來,沖她窘迫地解釋:“後面那條漁船上的老頭沒死,被我和葉局長從海裏拉了上來,不過凍得比較嚴重,我進來是想拿件外套給他裹上,不想……不想……撞見你在擦拭身子,抱歉!”
聲音低得連我自己甚至都聽不見,臉上有點滾燙的感覺,我想一定是漲紅了,尤其是一想到她那美麗的胴體,更是有點做賊心虛,忙将眼神左右躲閃,不敢直視她。
雨軒倒是很快就從尴尬中恢複自然,臉上緊張的神情也舒緩下來,對我提醒道:“那你快點拿件衣服出去給他披上,并且将他扶進艙室裏吧,我很快就好了!”說完背過身去,麻利地穿起了衣服,沒有太多避諱。
我深吸口氣,忙将視線從她豐腴的後背,還有翹起的圓臀上移開,從其他床鋪上找到一件大衣後,拎起了飛也似地跑了出去,給船老頭裹起來。
葉局長用特别的眼神瞅了瞅我,大概是對我這麽長時間才出來比較納悶,不過并不是愛八卦的人,沒有多問多說,幫着我将大衣給老頭穿了上。
“裏面有火盆,快讓大爺進來烤烤吧!”幾分鍾後,雨軒從艙室裏走了出來,衣服已經穿好,不可否認,‘人是衣裳馬是鞍’,身形和臉蛋并不比葉子遜色多少。
将船老頭攙扶進去後,我用打火機和紙屑将木炭重新燃起,讓雨軒回避了下,用強哥的衣服幫他換了下來,并且找出了老柯以前剩下的一點燒酒,讓他灌下。
穿上幹爽的衣服,烤着紅彤彤的炭火,船老頭的神色恢複不少,已經清醒多了,不停地朝我和葉局長緻謝,弄得我倆有些不好意思,讓他在艙室裏多歇息會,随後一起走了出去。
站到甲闆上,發現雨軒正盯視着千把米外的熒光海島愣神,估計是第一次見到會發光的島嶼,對它的突然竄出充滿了震撼和好奇。
身旁的葉局長倒是比較淡定,指着熒光海島向我求證:“與你先前描述的非常相似,是不是同一座?”
我盯視着散發幽幽黃光,宛如金山一樣的小島,用力點點頭:“不管是顔色還是形狀,以及夜晚出現、白天消失的特性來,都說明是它無疑!隻是沒想到,賴清水遺言裏的島會是它,不過轉念略一思索,也理所當然,上面不正好有片清潭嘛?裏面的樹根還差點勒死我和阿三以及李師傅,是我自己太愚笨,竟沒有考慮到它!”
“阿飛,你不要自責,就算早就猜出來了,也是于事無補,你又不曉得如何尋找,還是要通過北鬥七星判斷方位,并跟随着紅鲨才能找到。“雨軒對我輕聲勸慰。
“我懊悔的不僅僅是這一點,還有就是昨天夜裏我登上它的時候,明明都已經泡在水潭裏了,就沒有想到對詭異的它多做查探,否則,有可能早就發現潭底另有洞天,并找到鬼血蓮花教了!
也不用繞這麽一大圈子,而且出現阿三失蹤,強哥和葉子被挾持,李師傅被殘殺的結局了!”說完閉上眼睛,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中。
“你以爲你是誰呀?先知嗎?不過是普通的一個小警察罷了,還被開除過的,不要什麽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什麽責任都往自己身上背!即便是你父親,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洞悉天機,你這種所謂的‘粗心大意’他也經曆了不少,更别說我們其他人了!”葉局長的這話不知道是在責備我,還是在寬慰我,但仍不能完全治愈我的愧疚之情。
雨軒見我依舊臉色沉重,轉移話題道:“按照你先前的描述,天一亮熒光海島就會黯然失色,并且重新沉進海底,那我們是不是應該抓緊登島,畢竟現在已經是醜時,過不了兩個時辰,天就要亮了!”
她說的有道理,這是一個機會,登上熒光海島抵達水潭後,還要尋找那所謂的‘别有洞天’,不知道要耗費多長時間,耽擱了的話,隻能再花一個白晝等待。
我于是匆匆走向船頭,發動馬達開動漁船,朝着熒光海島加速駛去,幾分鍾的功夫,就抵達了它的周圍,找到上次停泊的位置将船熄滅并抛錨,瞅了眼雨軒道:“你和那位大叔一起在船上等着,我與葉局長上去尋找鬼血蓮花教的入口,記住,不管我們回不回來,天就要亮時,一定要将船駛離到安全區域,至少比我們剛才躲避的位置要遠!”
“你說完了沒有?!”雨軒鼓着腮幫子對我反問一句,随即微微嗔怒道,“要是爲了安全,我呆在陸地上不是更安全,幹嘛還來這裏?請平等地對待女生好嗎?!”
我被說得一愣一愣,不知道該如何反擊,主要是看到她的意志太堅定,知道她固執的脾氣,不讓去的話一定會偷偷跟着,遲疑了片刻,無奈地點點頭:“好吧,不過要一直跟在我身後寸步不離,進入潭水中的話也是一樣!”
等葉局長進艙室向船老頭交代完後,我們三人跳下了漁船,趟過四五米的淺水區,又攀爬上聳立的岩層,終于來到了那片發光叢林的邊緣。
雨軒和葉局長是第一次上來,好奇地打量起發着幽幽黃色光亮的葉子,眼中流露出不解好奇之情。
我與他們不一樣,已經是第二次了,昨天夜裏與阿三還有李師傅在島上的遭遇,仍曆曆在目,但轉眼他們倆都已經出事,隻剩下我這一個‘舊人’,不由得在心中長歎。
“阿飛,這些葉子太神奇了,我揪下幾片帶回去研究可以嗎?”雨軒的詢問聲傳來,讓惆怅的我瞬間緊張不已。
“千萬不要,裏面發光的那些熒光粉有毒,阿三就曾經被感染,奇癢無比,甚于毒品!關于這點,我不是告訴過你們嗎?”我對她責備起來。
雨軒抿了下嘴唇:“我知道裏面的熒光粉有毒,但小心謹慎一些,盡量不破壞葉片,不沾染到它們不就行了!”
我一狠心,将她已經揚起的手打了下來,厲聲道:“不行就是不行!太冒險了!除非你想像阿三那樣,用刀将自己的皮肉切割得一道一道,劃破筋脈深入骨髓!”
雨軒見我面色嚴肅,已經有些嗔怒,忙将手縮回到身後,低聲下氣道:“不摘就不摘嘛,怎麽突然就這麽兇了,脾氣真是暴戾!”
聽到她委屈的埋怨,我才意識到剛才态度有點兇,并且打在她手上的力度可能大了,深吸口氣緩緩吐出,柔聲問道:“剛才是不是打疼你了,讓我看看?”
她使勁搖搖頭,盡量憋出一絲微笑:“沒有沒有,我哪是那麽容易受傷的!”
我将胳膊環到她腰後,将那隻柔嫩的小手一把抓住,拉到眼面一瞧,頓時愣住了,手背上竟然腫了起來,并且透着青紫色,不由得一陣納悶和自責,隻是稍微使了下勁,怎麽會力度那麽猛?真是該死!
雨軒将手輕輕抽了回去,對一臉凝重的我安慰道:“沒事的,很快就消下去了,也許是我最近營養不均衡的緣故,一磕碰就容易浮腫……”
我瞪視了她一眼:“别爲我開脫了,明明是剛才用力太猛打傷了你。”說完從兜裏掏出一張藥膏,貼在了她手背上,之後輕輕碾平。
“快走吧!”葉局長瞥了我們倆一眼,催促道,不知爲何,臉上寫滿了沉重。
我趕緊找到先前踩踏過的小徑,照着電筒、撥弄着枝葉,朝叢林深處走去,後面緊跟着雨軒和葉局長,艱難地走了二十來分鍾左右,終于來到了那片水潭邊。
它看上去靜谧極了,依舊清澈見底,内壁的那些樹根也靜悄悄地交織盤桓着,一切都是老樣子……
雨軒審視了一會水潭,臉上露出頗爲狐疑的神情:“這麽小,也就和一個籃球場差不多,又如此淺,甚至于都能看清下面的岩石,會是賴清水口中的島中清潭嗎?”
葉局長搶在我前面笃定地回應了她:“是不是下去驗證下就知曉了,不能看外表!”說完脫掉外套和鞋襪,慢慢地下到了水中。
我盯視着雨軒,還沒有開口就被她阻止:“要是打算勸我留在上面,那還是算了吧,我一定要下去探探!”說完開始脫鞋、脫衣。
見她如此執着,我也隻好閉口,脫掉外套和鞋子,攙扶着她一起進到潭水中,朝已經站在中央位置的葉局長走去。
潭水确實淺顯,最深的位置也不過到胸口,下面沒有爛泥,是平整的岩石,就像打磨過的一樣,踩在上面十分得光滑,加上潭水溫和,走在裏面十分舒适。
葉局長等我和雨軒過去後,開口道:“爲了保證效率和避免做重複無用功,我們同時潛到水底,以這裏爲原點,朝三個方位搜尋,記住,一定要仔細一點,争取一次性就找到入口或者機關,并且不要貿然進去,先上來告訴其他人,再作決定。”
“撲通,撲通,撲通!”
三聲水響後,三人都紮進了潭底,各自照着手電摸索起岩石,并朝前緩慢擴大範圍,開始的時候,還能從眼角瞥見彼此的人影,但後來隻能是光暈了,再後來就是模糊的一片了。
沒有心思老是關注雨軒和葉局長兩人,我一點一點地觸摸着自己這‘一畝三分地’,覺得岩石表面比較光滑,如果有什麽玄機的話,應該很容易發現,不過一直到肺裏的氣憋不住,也沒有絲毫收獲,隻好先上來緩口氣。
“嘩啦”一聲鑽出水面,抹了把臉後朝身後一瞅,登時緊張得心髒差點跳起來,因爲水面下漆黑一片,沒有絲毫亮光,看不到雨軒和葉局長的半點影子!
怎麽回事?難道……?
我不敢想,害怕自己的擔憂變成現實,禁不住大喊叫起來:“雨軒!雨軒!葉局長!葉局長……”
“嘩啦!嘩啦!”
兩聲水響,在靠近水潭邊沿的位置上,雨軒和葉局長鑽了出來,抹去臉上的水漬後,用疑惑的目光瞅向我。
見他們沒事,我松了口氣,不解地詢問道:“你們怎麽不開手電!”
雨軒大喘着粗氣:“透明潭水中開着手電,光線太明亮,照得眼睛難受,所以關了!”
葉局長也點頭附和:“用手摸的話,電筒也派不上用場,倒是你,大聲呼喊可把我吓壞了,還以爲出什麽事了呢?”
我心說原來如此,那自己剛才用燈光照射水面,之所以看不到他們的身影,也可能是比較心急,沒有看仔細的緣故!
雨軒這時一臉興奮地對我追問起來:“爲什麽喊我們,是不是有了意外發現?”
我朝後退了一步:“沒有,隻是看到你們——”
話還沒有說完,腳底下突然傳來異樣的感覺,忙戛然住口,細細觸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