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以前之所以殺害那麽多人,全都是被逼無奈的!不服從命令的話,不僅我,連我肚子裏的胎兒都會死無葬身之地!”鬼女突然說出這麽一段讓我們震驚的話來。
“你說什麽?胎兒?”一旁的雨軒走過來,忍不住反問了句。
“是呀是呀!”鬼女似乎看見了救星,轉向雨軒跪地求饒起來,“姑娘,你也是女人,以後也要當母親的,麻煩你替我向這兩位求求情,放過我吧,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害人了,真的!”
“這個……?”雨軒爲難起來,用征詢的目光瞅向我和葉局長。
“雨軒,不要被鬼女這怪物的花言巧語所欺騙,它不值得同情!”我斬釘截鐵地提醒道,同時彎下身子,将九龍短劍拔了下來。
“啊呀——”
伴随着鬼女的一聲慘叫,大量的血水從它胸口上湧出,宛如噴泉。
爲了防止被濺到身上,我拽着雨軒朝後退了兩步,同時揚起手裏的九龍短劍,打算再次刺向它。
這女怪物此時已經氣息奄奄,用爪子一樣的手掌捂住胸口,不停呻吟着,那顆僅有的白色眼珠子瞅向我們,第一次不懼怕燈光,也許是強忍着吧,可憐巴巴地辯解起來:“真得沒有欺騙你們,我肚子裏的确有了寶寶,不信的話你們可以摸摸!”說完揚起了胳膊,企圖抓住雨軒的手往自己肚子上觸碰。
見狀我趕緊揮動手裏的九龍短劍,“啪”的一下将将它幹枯的爪子打開,同時厲聲罵道:“女怪物,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心裏是怎麽算計的,不過是想抓住雨軒當人質罷了,有我在,你休想得逞!”
它将手爪縮回,臉色急促地解釋:“不不不!我不是要算計雨軒姑娘的,請你相信我,相信我!要不你來摸我的肚子,裏面真地懷了小寶寶,它還在動呢!”
“呵呵,呵呵……”我冷笑幾聲,“你說你懷了孩子,但肚子卻平平的,蒙誰呢!”
“啊?!”鬼女有點驚愕,用手輕輕撫摸了下肚皮,随即沖我解釋,“它……它與你們正常的人不一樣,不是十月懷胎就能生下的,而是要在我肚子裏待十年,不對!應該是二十年才能出生,所幸的是,用不了幾個月它就要來到這個世界上了!”
聽到這裏我更覺得扯淡,輕蔑地回應道:“一派胡言,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二十年的胎兒,除非是鬼胎!”
“對對對!它就是鬼胎啊!”鬼女興奮地點點頭。
我對剛才的話有點後悔,給了它辨析的可乘之機,不過這并不重要,長舒口氣盯視着它被黑刀分成兩半的臉:一字一頓道:“既然是鬼胎,那以後就是個禍害,根本沒必要留下來,所以……,嘿嘿,嘿嘿!”說完将手裏的九龍短劍對準了它的肚子,狠狠朝下刺去,說實話,壓根不相信裏面會有胎兒!
“阿飛,等一下!”
就在九龍短劍的尖端,将要觸碰到鬼女布滿白色絨毛的肚子時,葉局長突然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說了這麽一句令我匪夷所思的話。
我心中一愣,不由得小聲嘀咕起來:“葉局長,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這道理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才是,已經到了這個田地,決不能心慈手軟!”
他長呼口氣:“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我隻是想确認一下,它的肚子裏究竟有沒有胎兒罷了!”說完松開我的手,緩緩蹲下身子,将掌心覆在了鬼女柔軟的肚皮上。
鬼女那僅有的一隻眼睛裏,白色的眼珠子閃出激動的神情,低頭瞅着自己的腹部,一臉的甜美和滿足,一瞬間,讓我覺得真有點像那些有了孩子的母親,不由得心中升起一陣憐憫。
不過這隻是短短的一瞬,臉上被削掉一塊肉的傷口處,傳來的陣陣疼痛提醒了我,這是一個的敵人!聯想到瞎爺的全家被它所殺,并且先前我們三人,被它追逐的狼狽樣子,心中又漸漸對它充滿了仇恨,沒了絲毫可憐之情。
見葉局長将手從鬼女肚子上移開,我立馬追問道:“怎麽樣?是不是什麽也沒有?”
他站起身對我一臉沉重地搖搖頭:“不是!它肚子裏确實有東西,而且已經有西紅柿那般大小了……”
我有點不相信:“怎麽可能,它怎麽會懷孕,難道世上還有與它一樣的雄性怪物?是不是感覺錯了?”邊說邊蹲下身子,将手摸向了鬼女的腹部。
柔軟光滑的絨毛,還有冰冷的肚皮之下,能夠清楚地感受到,确實有一團硬呼呼的東西在裏面,并且随着鬼女的呼吸,輕微蠕動着。
我心裏有點五味陳雜,瞅了眼鬼女後慢慢站了起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或者做什麽,需要短暫地冷靜一下。
一樓房間裏重又變得空寂起來,隻能聽到彼此的喘息和心跳聲……
片刻之後,我深吸口氣,打破了壓抑的氣氛,對葉局長鄭重道:“就算懷有胎兒,那又怎樣!我一樣要殺了它還有它肚子裏的鬼胎!”
葉局長用複雜的眼神瞅了我一眼,随即抿抿嘴講解道:“你知道嗎,如果裏面的鬼胎生下來後,經過我們的培養教育,成爲一個善良的孩子,那将是一個得力助手,興許能幫助我們拯救更多人的生命。”
“如果控制不好,它将是一個巨大危害,殺的人也許比它這個鬼女母親更多!”我正色地反駁道。
“不會不會!”地上的鬼女忙用力擺擺手,“我自知罪孽深重,經常被冤魂厲鬼在夢中驚醒,非常懊悔這樣的人生,所以将來絕不會讓孩子再走這條老路!”
“住嘴!沒你說話的份!”我斜視了它一眼命令道,随即轉向葉局長,“我不管你出于什麽目的,反正今天我要殺了這個女怪物,還有它肚子裏的鬼胎,誰要是攔着我,我就連誰一起殺了!”說完攥緊九龍短劍,準備下手。
雨軒上前一步,臉上滿是殷切:“阿飛,你先不要沖動,葉局長肯定是想——”
“你閉嘴!”我沖她大吼一聲,随即努力壓抑着自己的怒火解釋道,“瞎爺将八尺陰陽鏡交給了我,又傳于我家族的測算蔔筮之法,還贈與了黑刀,沒有這些東西,我可能早就被殘殺了,或者被埋在哪個墓穴裏,所以他對我來說,比師父的感情還要重,你說,滅門之仇我能不替他報嗎?!”
雨軒大抵是被我剛才的喊叫吓壞了,一直微低着頭,大氣不敢喘一下,眼睛裏都快掉下淚水來。
“抱歉雨軒,我剛才的話可能說得有點重了,但是卻是我内心的真實想法,不要再企圖勸解我饒恕這個女怪物了,否則,我一樣會厭惡你的!”
葉局長這時候開了口:“阿飛,既然你決心要殺這個懷有胎兒的鬼女,那我們也不攔着你,隻不過……,希望你一會看到慘狀後不要後悔!”說完拉着雨軒朝後退了幾步,給我騰出地方。
鬼女大概是見唯一的希望就要破滅,有些不甘心地掙紮着爬了過來,抱住了葉局長還有雨軒的腿腕,苦苦哀求起來:“不要走,不要走,救救我的孩子,孩子……”
聽着它無休止的祈求聲,我有些煩躁起來,擡起腿一腳踩在了它的手腕上,惡狠狠道:“松手!你給我松手!”
虛弱的鬼女受不了疼痛,抱住葉局長和雨軒的手松了開,仰躺在地上無奈地大聲呼嘯起來:“嗚——,嗚——”聲音凄慘而又洪亮,在空寂的房間裏回蕩着。
我本來就比較煩躁,被它這麽一喊,弄得更是心神不安,忙一腳踩在他的脖頸上,阻斷了它的喉嚨,咬牙切齒道:“叫什麽叫,爲自己奏哀樂是不是?!”
她發不出聲音來,隻能沉悶地“嗯嗯”了兩下,用那豆粒般的白色眼珠子絕望地瞅着我,淚水混着血水一起流了下來,整個人猶如一隻待宰的羔羊,可憐極了!
我無奈地瞥了一眼後面的雨軒和葉局長,心中暗暗歎了口氣,覺得他們倆實在是太玻璃心了,對一個殺人女怪物,不管是什麽理由,都不能手下留情,古語說得好:無毒不丈夫!
再轉向地上的鬼女,此時的它已經放棄了任何掙紮和喊叫,被黑刀刀身分成兩半的臉上,開始變得木讷和無神起來,淚眼婆娑着。
雖然表現得有點癡呆,但卻讓我第一次覺得有了真實情感,像是一個女人了!
蹲下身子後,我深吸口氣,對它笃定道:“這是對你的懲罰,對你殘害的那些無辜人的一個交代,不管因爲什麽理由,你都逃避不了的!”說完将九龍短劍朝它腹部的正中央刺去。
冷不丁的,視野裏突然有一絲銀光掠過,吃了一驚,忙停下手中的九龍短劍,扭頭去察看,借助着手電的燈亮,看得清晰了,原來銀光來自鬼女的拇指,那上面戴着一枚銀色的玉扳指,但旋即就發覺不對勁——其實是一圈一圈比頭發還要細的玉蠶絲!
鬼女拇指上玉蠶絲的精緻樣子,更加刺激了我的仇恨,因爲這東西就是兇器!頓時改變了主意,将九龍短劍收了起來,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把它們朝下扯起來。
很快,手裏就拽出了一米餘長的玉蠶絲,爲了防止自己被割破,我用了好幾層布條包裹在端頭,之後将繃緊的它朝鬼女臉上劃去。
“知啦——”
玉蠶絲真是鋒利無比的東西,感覺根本沒怎麽用力,它就一下子将鬼女的臉割下一塊肉,也許是先前流血過多的原因,此時并沒有多少血水滲出,嫩白切口中夾雜着縷縷紅絲。
此時的我,猶如喝醉了酒般,腦子裏亂蒙蒙的,不自覺得将手朝下移去,并且将繃緊的玉蠶絲橫在了鬼女的肚子上,之後慢慢向下壓去。
“啪——”
鬼女的肚子被玉蠶絲碰到後,上面的皮層就像熟透的西瓜炸了開,露出了一道縫隙,并且朝兩側拉去,猶如一張慢慢張開的嘴巴,露出了裏面的腸胃,還有……還有一個圓乎乎的東西!
望着那肉球樣的東西,我就像被針紮了一下,從渾噩中清醒過來,并且趕緊擡起胳膊,讓玉蠶絲離開鬼女肚皮。
心中不由得納悶起來:剛才究竟是怎麽了,爲何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并且渴望血腥還有虐待……?
我閉上眼睛,深吸幾口氣再張開,使自己更加清晰了些,意識到這種狀況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好幾次在仇恨增大的時候,就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并且越來越嚴重!
究竟怎麽回事?難道是病了嗎?心理上的?
思緒有點亂,忙用力甩甩脖頸,暫時不去忖度這些疑惑的問題,低頭瞅向鬼女的腹部,已經被我用玉蠶絲割了開,裏面的肉球應該就是它的胎兒了,樣子的确與人類的不一樣,就像是沒有孵化出來的蛋。
這是一條還沒有來到世界上的生命,将要死在我的手上,并且與它兇殘的母親一樣,被玉蠶絲切割成一塊塊的碎肉……
它……真地該死嗎?
我心裏突然冒出這樣的質問,不由得渾身一顫。
佛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而此時的我,卻因爲仇恨想要殺了這個不相幹的人,是不是有點太殘忍了,如若真這樣做了,與鬼女又有什麽區别呢?!
我不是得到的高僧,而是一個有仇不報非君子的直爽之人,但冤有頭債有主,殺害瞎爺的是鬼女本身,不是它的胎兒,想要替瞎爺報仇,隻要殺了它就行了,不應該牽扯它的孩子!
可是這樣可能嗎?如果想要留下這個胎兒,就必須放過鬼女,它們本就是母子同體!
我陷入了彷徨之中,不确定接下來究竟該怎麽做,是将雙手壓下,用玉蠶絲切斷鬼女的肚子,殺了它還有腹中的胎兒,還是收起雙手,放過這個曾經殺人不眨眼的女怪物?陷入了兩難之地。
糾結了一會,終于拿定了主意,将手裏的玉蠶絲抛到一旁,對鬼女醜話說在了前面:“我今天放過你,不是因爲憐憫你,而是爲了你肚子裏的胎兒,記住,等到它生下來之後,我再了結你!”說完将腳也從它喉嚨上擡起。
“咳咳咳,咳咳咳……”鬼女先是劇烈咳嗽了一陣,随即忙對我笃定地保證道,“放心吧,孩子生下來後,我就将它交給你們的這位葉局長,之後自行了斷,不用麻煩小兄弟你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