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條上的字迹已經吸水變了形,并且從别别扭扭的筆畫看,是用左手書寫的,要想據此判斷出是誰所寫,根本不可能!
“唉——”
我不由得長歎一聲,覺得又沒了什麽線索,看來要想知道無生老母是誰,必須等到以後了,但願在這玲珑塔裏就能遇到。
将紙條收起來後,我又檢查了一遍蚯蚓這家夥的全身,确信沒有其他東西後,起身走到了雨軒身旁,蹲下身子剛要伸手抱起她,突然看到她正張着一雙明亮眼睛瞅我,不由得驚了一下。
“不好意思阿飛,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我……”雨軒急切地向我道歉,由于身體虛弱,語氣很細微。
“我的膽子哪有那麽小,之所以比較吃驚,是因爲看到你醒過來,比較興奮而已!”
“剛才,我看到你蹲在蚯蚓那家夥的身邊,似乎發現了什麽東西,聚精會神地看了半天,究竟是什麽啊?”雨軒一副好奇的樣子。
我聽後微微一愣,用狐疑的眼神瞅着她:“你全看見了?”
她有點尴尬地笑笑:“是呀,其實我醒來有一會了,轉動眼珠瞧見你後,本打算喊一聲,但見你投入地端詳着什麽,所以就靜靜地等着了。”
這理由雖然有點勉強,但從感性上也十分合理,于是不再疑惑,坦誠道:“其實我剛才審視的東西,是一張紙條。”
“上面寫了什麽重要的内容嗎?”
“是呀,你自己瞧瞧。”說完我将紙條掏出來,小心翼翼地在她面前展開。
“不日便到,留其活命!”雨軒小聲地嘀咕起來,随即臉色一變,“這……這應該是有人給蚯蚓通風報信,說我們就要抵達玲珑塔,讓這家夥放我們一條生路!”
我點點頭:“你分析得很對,這張紙條是隐藏在我們身邊的内鬼送出來的,應該就是蚯蚓口中的無生老母,但究竟是誰,我實在揣摩不出來,對了雨軒,你覺得我們身邊有誰比較特别嗎?”
“啊?!”她愣了一下,随即使勁搖搖頭,“我看誰都比較坦誠,不像是鬼血蓮花教的卧底!”
我将紙條折疊起來,打算有空再好好研究一下,因爲這可能是無生老母的一個失誤:沒想到蚯蚓會動手殺我們,并且反被我所殺,還得到了紙條!
将紙條裝進兜裏,對雨軒道:“耽擱的時間太長了,我們先回葉局長那裏吧。”說完還想背着她,但被拒絕了。
她使勁擺擺手:“我已經醒過來了,能自己行走,不用再背了!”
見她态度很堅決,我隻好作罷:“那好,不過讓我攙扶着總是必須的吧,你剛蘇醒過來,體力還沒有完全恢複!”
她将手揚了起來,讓我架着朝前走去,其實人整個傾斜過來,依偎在我身上,幾步之後突然一臉緊張地轉向我:“對了!當我被巨型蚯蚓勒住的時候,依稀記得你胸膛被刺了一刀,快讓我看看!”說完也不管我同不同意,直接掀開了内衣。
我忙推卻起來:“沒事的沒事的!不用看了,隻是小傷……”
“咿——”雨軒嘴裏發出一聲不解,“你胸膛上的傷口呢?”
這話令我也一楞,忙低頭瞅去,驚愕地發現,不僅被蚯蚓那家夥刺中的傷口不見了,連以前斷裂的肋骨也複原了,紅腫消失,一切是完好五無損的樣子。
甚至于連肺裏,原先喘不開的壓抑感也沒了,肺泡造成的内傷應該是複原了!
我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搓了搓再次瞅去,發現确實沒有任何傷口的痕迹,用手一摸也光滑平整,絲毫沒有疼痛,不由得心中大喜,對着雨軒呵呵傻笑起來:“真沒想到,傷口會自動愈合,真是天助我也!”
雨軒略微遲疑了下,随即興奮地使勁點點頭:“我明白了,傷口愈合是蠱王的作用,一定是它分泌的某種物質,讓你傷口處的細胞變得異常有活性,才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就複原,先前蚯蚓那家夥的自愈能力是因爲白色蚯蚓蠱王,而你,應該是因爲蒼蠅蠱王。”
我颔首贊同:“你說的很有道理,除此之外并沒有其它合理的解釋了,不過人家蚯蚓那家夥是随時受傷随時愈合愈合,而我,卻沒有辦法掌握技巧,或者或與蒼蠅蠱王的關系還沒有到達,讓它無償爲我賣命的地步!”
她用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别急嘛,慢慢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會掌握這種能力的。”
對于她的勸慰,我隻能報以微笑,随後長舒口氣指了指高台下面的污泥:“走吧,接下來又是一段艱難的長途跋涉!”
她蹲下身子,剛要邁腳下去,突然想起了什麽,猛地又站起來:“對了阿飛,你的黑刀被扔進了污泥之中,還沒有尋找吧?”
我長歎口氣:“具體的位置已經記不清了,摸索起來不亞于大海撈針,依我看,還是别浪費時間了,興許葉局長早就等急了。”
她微笑了下:“用不了多長時間的,你瞧!”說完從從兜裏摸出一個小手表,舉到我面前。
定眼一瞅,原來不是手表,而是一枚指南針,頓時疑惑起來,給我這個東西幹什麽?但略一思忖就明白過來,不由得佩服起雨軒的聰慧。
黑刀爲玄鐵鑄成,上面帶有磁性,即便本來沒有,在與其他兵器碰撞摩擦過程中,也産生了磁性能力,隻要将指南針在它消失的一片區域内移動,就能根據指向和旋轉劇烈程度,辨析出具體的位置。
我對她莞爾一笑:“看來你不僅長得漂亮,腦子也非常聰慧,真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女孩,誰要是能娶了,一定幸福一輩子!”
她見我已經反應過來,忙催促道:“行了,别像阿三那樣花言巧語了,趕緊下去找黑刀吧,我知道它對你來說很重要。”
“遵命!”
我嬉笑着敬了個禮,然後忙跳進了下面的污泥中,朝前大踏步走去,濺的後半身滿是泥巴。
到了印象中的那片區域,将指南針貼着泥面搜尋起來。
在幾平米的範圍裏找了個遍,失望地發現,指南針的指針竟然連動也沒動,不由得暗暗狐疑起來:究竟是我的記憶有了問題,還是這指針出了問題?
猶豫了片刻,擴大了搜索範圍,但是很遺憾,指針人就是紋絲不動,這次不再遲疑,對高台上的雨軒急躁道:“算了,不找了,還是早點回棺材那找葉局長吧,也許是我跟黑刀的緣分要盡了!”說完手臂一揮,将指南針抛向了她。
她行動不便,揚手想要接住指南針,但隻觸碰了一點,沒有抓住,任由其劃出一條抛物線,飛進了暗黑之中,在地上跳動幾下沒了蹤迹。
她瞅着黑暗角落歎了口氣:“好吧,既然你不打算繼續尋找,指南針也沒有必要撿回來了,我們走吧!”說完跳進了淤泥之中。
也許是體力根本就沒有恢複,走了兩步,雨軒突然踉跄起來。
見狀我知道不妙,忙快步上前打算扶住她,但遠水解不了近渴,剛邁了沒幾步,就看到她人一下子栽進了污泥中,弄得滿臉滿頭全是,瞬間變成了活人雕塑,狼狽極了。
我繼續大步上前,但腳下突然被什麽硬硬的東西硌了下,用腳輕微搓了搓,發現竟然是我抛出的那把黑刀,心說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原來我們的緣分還沒有散盡!
不過此時卻沒有時間唏噓感慨,也顧不上擦拭,忙拎着它朝雨軒奔去,将其從泥濘中拉起來扶住:“幹嘛下來得這麽急,也不等我攙着?以後千萬别自作主張了!”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污泥:“我現在的樣子是不是很醜陋?”
我沒想到她會來這麽一句,隻能無奈得長出口氣:“你倒是真有心思,什麽時候了還關心自己的形象,剛才把我緊張壞了,還以爲你——”
“以爲我要挂掉嗎?”她竟然笑嘻嘻起來,“沒想到你竟然會緊張我,有了這句話,我也不後悔喜歡你一場了。”
望着雨軒有些深情的眼神,我有點爲難起來,忙轉移視線和話題:“既然你沒事,我們還是趕緊回到葉局長那裏吧,黑刀也已經找到了。”說完揚手去攙扶她。
誰料這丫頭竟然猛地一甩胳膊:“趁着現在有機會,我就問你一件事,你心裏還有沒有一點喜歡我,隻要有,我願意一輩子跟着你,做小三,做小四都可以,不會有任何怨言和後悔!”
我沒有料到她會如此執拗,隻好坦然面對:“我承認,對你有過好感,但這最多隻能是喜歡,并不是那種感情,希望你能明白,也希望你不要違背了當初答應李師傅的誓言,遵守門規,永遠不會有男女情`愛!”
也許是我的話語太過冰冷,也許是搬出來的李師傅讓她愧疚,這丫頭不再言語,而是将頭低下,瞅着髒兮兮的淤泥一句話不說,沉默起來!
雖然望着她現在的樣子,有點心疼,但知道不能心軟,否則讓她一直在感情上心存希望,不利于她的人生,也不利于她的修行。
過了好一會,這丫頭終于擡起了頭,不過卻是淚眼婆娑:“我明白了,放心吧,以後知道怎麽做了,也不會再詢問那麽傻的問題了,因爲自己距離葉子姐和紫嫣姐,差的實在太多了!”
我忙輕輕拍拍她的肩膀:“說什麽呢?你一點不比她們兩個差,論長相身材、論品性智慧、論特别能力,比她們高出一大截,隻是感情這東西,說不清楚。”
她深吸口氣然後呼出,之後微微一笑,恢複了原來的樣子:“葉局長肯定等急了,我們趕緊回去吧,還要找出抵達第五層的方法呢!”
“嗯,好!”我機械地點點頭,其實心裏知道,這丫頭沒有表現得這麽輕松,仍舊沒有放開心結,看來等出去了,還必須跟她好好談談。
兩人相互攙扶着朝前走去,還好記憶都比較強,大體的方位還是知道的,半個鍾頭左右後,看到了在污泥中,顯得十分另類的棺材。
我禁不住大聲喊叫起來:“喂——,葉局長,我們回來了!”
前方的棺材寂靜依舊,看不到葉局長起身,也聽不到他的絲毫回應,心裏不由得納悶起來,再次開了口呼喊:“葉局長,葉局長……”
十幾聲後見沒有反應,我察覺到有些不對勁,即便是熟睡的話也應該醒來了,爲何一點動靜沒有,于是将黑刀揚起,對雨軒囑托道:“呆在這裏等着,我過去瞧瞧。”
她臉上很緊張,對我小聲提醒:“你一定要小心一點,千萬别出意外啊!”
“放心吧,我會謹慎些的。”說完噗呲噗呲地踩着泥濘,朝棺材快速走去,手裏緊攥着黑刀,準備随時揮出。
接近黑色棺材後,我将頭慢慢朝裏伸了去,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包括各種殘忍血腥的畫面,還有突然冒出來的女鬼……
但是很失落,燈光照耀下的棺材裏除了幾個背包,什麽也沒有——葉局長沒了蹤迹!
收起黑刀後長舒口氣,轉身對不遠處的雨軒道:“過來吧,葉局長不見了!”
她聽後臉上也是一驚,随即快步挪動了過來,到了跟前将頭伸進棺材檢查了一通:“真不見了,能去哪裏呢?難道是被巨型蚯蚓拽走了?”
我搖搖頭:“棺材裏的背包擺放得井然有序,不像是遭遇襲擊的樣子,倒是有點像葉局長自行厲害的迹象。”
“自行離開?什麽意思?”雨軒一臉的迷糊,“不是讓他等着我們的嗎?”
“不知道!”我搖了搖頭,随即圍着這具組裝的棺材轉悠起來,希望找到一點有價值的東西。
見棺材周圍也沒什麽異樣,不由得更加納悶了,葉局長啊葉局長,你不是沒有經驗的小白,身體受傷的情況下,不至于沖動地去尋找我們啊?到底去哪裏了呢?
帶着疑問朝後退了一步,誰知道一落腳就觸碰到了一個軟乎乎的東西,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因爲觸覺告訴我,腳下踩着的,是一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