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飛,别給我愣神了,趕緊打起精神來,帶領大夥沿着鎖鏈往上爬!葉子姑娘離開了,大家都很難過,但你想讓其他人都與她一樣,死在這兒嗎?!”
姥姥對着傷痛的我大聲反問起來,目光中透露出難以拒絕的堅定。
我将悲恸的心收回一些,瞅着強哥囑咐道:“姥姥就拜托你了,無論如何,我都要将葉子帶出去!”
葉局長搖了搖頭,滿臉沉重:“葉子雖然是我的女兒,但現在畢竟已經走了,不管什麽時候,都不能讓死人拖累活人,還是讓她留在這兒吧!”
說完之後閉上了眼,兩行淚水從他的臉頰滾了下來,透露出無比的傷悲。
我有些擔心起來:葉局長會不會想不開,要與女兒一起葬身在這灌滿海水的玲珑塔裏?
于是斷然拒絕了他的建議:“不行!我一定要将葉子帶出去,這是我對她的承諾,放心吧,不會被拖累的!”
我邊說邊将葉子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編成繩子将她捆在了自己背上,之後沖進傾瀉的水柱中,雙手抓着鎖鏈艱難往上爬去。
自上而下的水流很湍急,沖擊在身上就像是挨了無數的拳頭般,疼痛難忍,更重要的是鎖鏈搖晃的厲害,随時都有被甩下去的危險,隻能用手掌一直死死攥着,一點一點地往上攀爬!
爬了幾下後,體力消耗得厲害,并且由于背着葉子的緣故,受到的阻力非常大,就像是馱着一座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來,要不是信念的堅持,早就放棄了!
“呼啦——”
冷不丁的,緊繃的鎖鏈那一頭,竟然驟然松弛,從上面脫落了下來。
很明顯,不是自己沒有挂結實,而是被人故意給松開的,因爲水柱中的另一條鎖鏈,也同時墜落了下來,連帶着正在攀爬的強哥,和他背着的姥姥。
“撲通——”
“撲通——”
兩聲劇烈的水響後,我和強哥都落進了海水中,幸虧此時水已經足夠深,沒有摔傷,忙掙紮着爬了起來,離開了傾斜的水柱。
我抹了把臉上的海水,忙走過去關切地詢問起來:“強哥、姥姥,你們沒事吧?”
姥姥用衣袖拭去眼上的水漬,沖我寬慰道:“我沒事,隻不過有點難爲你這位兄弟了,剛才砸在水面上的一瞬間,他一個轉身翻到了下面,用自己的身體保護了我!”
強哥見我目光轉向他,有些尴尬地笑笑:“我沒事,皮厚實着呢!隻不過,現在鎖鏈掉下來了,看樣子隻能等着海水灌滿整個樓層後,再遊上去了!”
好在海水傾瀉的速度很快,水面上升得十分迅速,已經沒到了脖頸,上面的空間也越來越狹小,相信用不了幾分鍾,就會完全被灌滿!
“咔啦咔啦,咔啦咔啦……”
一陣碎裂聲突然從身後響起,緊接着是洶湧而來的海水,幾乎要将我們淹沒,好在隻有一次,很快就趨于平靜。
扭頭去瞅,才發現原來是一條巨虺剛剛跳了過來,但是運氣不太好,一下子撞在了玉蠶絲網上,在掙斷它們的同時,也讓自己被大卸八塊!
血水混雜着碎肉,在海水裏飄蕩着,散發出一股股的血腥,與海腥味夾雜在一起,令長時間沒有進食的我幹嘔不止。
轉頭瞧瞧其他人,也與我差不多,别說幫助父親和繼母對付巨虺了,光是自己能夠堅持等着海水灌滿玲珑塔,都很不容易。
那邊的父母,也明白了是怎麽回事,盡量朝遠處遊去,故意吸引着巨虺們的注意力,爲的就是保護我們幾個。
他們再厲害,也僅僅是人,根本就無法應付得了幾十條巨虺,這樣下去太危險了。
踟蹰了兩三秒,我将背上的葉子解了下來,交給了葉局長:“你在這裏先照應着她、以及其他人,我很快就回來!”說完朝遠處的父母那邊遊去,不停撥弄着礙事的碎肉。
巨虺們的攻擊十分兇猛,令父母隻能不停躲閃,根本沒有什麽招架的機會,但老是躲閃也不是辦法,體力終會消耗殆盡。
好不容易在翻騰的水浪縫隙中遊了過去,但還沒有開口就被父親劈頭蓋臉罵了起來:“混賬!你不在那邊照看着你姥姥他們一行人,等待機會從天窗遊出去,跑到這兒來幹什麽?!讓我們和你母親分神保護你嗎?!”
“嘩啦——”
解釋的話語還沒來得及說,一陣水響就從近在咫尺的前方傳來,揚起的大片水花中,一條巨虺竄了出來,張口就咬向我和父親。
“快閃開!”
父親大喝一聲,同時将我朝旁邊用力推去,自己也借助着反作用力閃到了另一側。
“砰——”
又是一道整耳欲聾的響聲,那隻巨虺沖進海水中,好在沒有咬到我和父親分毫,不過沒有時間慶幸,還沒有在晃動的海水中穩住,又一條巨虺跳了起來,目标是我。
從速度和方向來看,顯然是早有準備,令我根本就無暇躲閃,隻能“嗖”的一下抽出斬邪雌雄劍,舉着迎擊!
在它碩大的腦袋就要落下來,口中的信子已經觸碰到我臉頰時,一個身影忽地一下跳了過來,擋在了前面,開始以爲是父親,但定眼之後才發現——是紫嫣!
她手腕用力地晃動着,手裏的那把月牙剔骨刀飛速旋轉,宛如一片鋒利的鋼鋸齒輪,将不停靠近的巨虺腦袋一塊一塊削掉,血水直濺!
片刻功夫,巨虺的頭已經沒了,身體也墜落在水中,揚起一條水花,掙紮了幾下後飄在水面上不動了。
望着紫嫣,不,應該是無生老母,尤其是她手裏那把、割斷葉子喉嚨的月牙剔骨刀,心中的怒火難消,一股莫名的力量驅使着我,緊攥手裏的斬邪雌雄劍,一個縱身朝前跳去,刺向她的後腰!
“噗呲——”
長劍刺穿了她的身體,與此同時,也令我渾身一陣冰冷,清醒了不少。
她顫抖了下,将頭一點點、機械般地扭了過來,眼睛裏的血紅已經消退,目光中沒有怨恨,相反,透着莫名的惬意和自然,放佛一直在等待着這樣的一個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