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四個也看到了我,全都快步跑了過來,尤其小遠和晨雪,臉上掩飾不住興奮,抓住我的手臂一陣搖曳,嘴裏不停地噓長問短。
我瞅着他們倆,好奇道:“你們怎麽來了?”
晨雪亟不可待地搶着回應:“是強哥昨天打電話告訴我們的,說你們已經靠岸了,聽後我和小遠激動極了,忙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
這地方的别墅和庭院太多了,不太好找,所以讓強哥和雨軒下來接應,對了阿飛哥,你好像是從外面回來的,剛才去哪裏了?”
我抿了下嘴唇:“補辦了些遺失的證件,順便……順便逛了逛。”
晨雪瞪視着我:“你不像是缺女朋友的人啊,怎麽獨自一人出去遊玩,葉子姐和紫嫣姐呢?”
聽到這話,我心裏咯噔一下,傷痛之情不由自主地流露了出來,眼睛裏有些潮濕。
晨雪直視着我,小心翼翼道:“阿飛哥,你怎麽了,臉色着沉重,是不是我說錯話了?”
從她和小遠的言行可以知道,兩人并不曉得我們出海經曆的那些事情,強哥一定沒有告訴他們,于是長舒口氣搖搖頭:“沒有!至于你想知道的人和事,待會回到樓上,讓雨軒慢慢地說給你和小遠聽。”
她和小遠似乎意識到了些什麽,默不作聲地跟在我和強哥以及雨軒的身後,進了庭院上了别墅小樓,來到了我先前休息的那間卧室。
一進去,晨雪就迫不及待地追問起來:“阿飛哥,怎麽沒有見到其他人,難道他們……他們……”說着臉色緊張起來,聲音有些哽咽。
我實在不願意親口說出玲珑塔最後一層的經曆,于是用眼睛示意了下雨軒,讓她講述一切。
雨軒說得很簡略,但即便這樣,也是聽得小遠和晨雪眼淚鼻涕一大把,紛紛爲葉子的離開傷心,也爲紫嫣的凄慘命運唏噓。
壓抑的氣氛一直在房間裏徘徊着,所有人都沉浸在失去朋友的悲恸中……
“叨叨叨,叨叨叨……”
一陣敲門聲打破了寂靜,靠得最近的小遠将門打了開。
一個陌生的腦袋探了進來,是個年輕男子,他掃視了一圈後沖我們微笑道:“晚飯已經準備好了,放在樓下的餐廳,幾位請趁熱享用,兩個小時後,我會過來收拾碗筷。”說完禮貌地離開了。
幾分鍾後,強哥對大家催促起來:“人是鐵飯是鋼,不管接下來如何安排,都不能先讓自己垮了,下樓吃點東西吧!”
一行人拖着沉重的步子來到餐廳,面對着桌子上豐盛營養的美食,并沒有多少胃口,隻是麻木地咀嚼着,相互之間也沒有多少話語閑聊。
晚飯過後,回到了二樓,其他幾個房間都是空閑的卧室,強哥找了兩間安排給晨雪和小遠,他們一路勞頓,早早就睡了。
我明天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所以也熄燈休息,連洗漱都免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耳朵裏忽然聽到有腳步聲在房間裏走動,頓時睡意全無,睜開了眼睛,昏暗的光線中,看到紫嫣正矗立在床邊,一動不動地瞅着我。
濕漉漉的頭發滴着水,臉上血肉模糊,嘴唇翕動着,一直在重複說着什麽,漸漸清晰了:爲什麽要炸毀玲珑塔,讓我死都不得安甯,爲什麽……?”
“紫嫣,是我不好,沒能阻止他們,才讓你成爲現在的樣子!”
“所以你該死,去死吧——”
她說着将兩隻沾滿鮮血的冰冷之手,掐在了我的脖頸上,瞪大一雙爆出來的眼珠子,直視着我,真要将我置于死地。
我呼吸不能、渾身一顫,從床上“噌”的一下坐了起來,卻發現房間裏空蕩蕩的,哪裏還有她的身影,不由得長舒口氣——原來是做了一場夢。
“叨叨叨,叨叨叨……”
敲門聲響了起來,随後傳來雨軒的關切聲:“阿飛,你沒事吧?”
“沒事!”
“我能進來嗎?”
我披上大衣靠在床背上,将燈打了開:“自己進來吧,門沒有鎖的。”
雨軒推門而入,來到床邊坐下:“剛剛我在隔壁聽到動靜,有些擔心,所以過來看看,你是不是做噩夢了?”說完用衣袖幫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
我長舒口氣點點頭:“剛才夢到紫嫣了,她在質問我爲什麽炸毀玲珑塔,爲什麽要讓她死都不得安甯。”
雨軒攥住我的手:“阿飛,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是太過執着于她的離開了,所以才會做那樣的夢,我相信紫嫣姐如果在天有靈,也會理解你的,别自責了!”
我瞅了眼床頭櫃上的鬧鍾,已經淩晨一點多了,轉而對衣着單薄的雨軒勸道:“夜太深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她安慰了我兩句後,有些不放心地出門離開了,房間裏又隻剩下我一個人。
靠在床背上兀自坐了一會,打算熄燈躺下,但一轉頭的瞬間,冷不丁發現地上有光亮,忙趴下身子仔細去瞅——竟然是幾滴水漬!
不由得心中一緊,後背涼意飕飕,暗自思忖起來:房間裏幹燥的很,連水源都沒有,哪裏來的水滴呢?
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又聯想到剛才的夢境,再也坐不住了,忙從床上跳下來,用手觸摸了一下地上的水漬,冰冷異常。
将指尖湊到嘴邊嗅了下,靈敏的鼻子派上了用場,聞到了一股鹹腥味,很顯然,是海水!
難道說……剛才的确有一個活生生的人來過房間,是紫嫣嗎?感覺又不可能,她被困在玲珑塔裏,身負重傷,裏面又遊離着那麽多巨虺,還有就是,軍事演習的幾十枚導彈,根本就難以躲過!
那又是誰呢?外人的話如何進入被把守的這處驿站,何況還能從我敏銳的聽力下,悄無聲息地從房間裏溜走,更加不可能啊!
越想越沒有頭緒,也沒了心思再睡,披上衣服後開門走了出去,打算透透氣。
樓道裏沒有亮燈,黑漆漆的,隻能憑借着感覺朝前挪動,爲了不驚擾到雨軒和強哥,所以腳步聲很小,就這樣走了十幾步,突然聽見一間房裏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