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絕适心裏雜亂無章,一直到靈台都不知道整件事到底是怎麽了,但他拿劍指着衣舞的那一刻卻是記得清清楚楚。
幾萬年來,師傅語重心長額教導猶在耳迹,師傅的爲人他從來不會懷疑,而衣舞……雖相識不久,大緻了解她的性格,因爲有了愛,才會爲她緊張,才會在她與妖魔爲伍時下不了手,她與師傅無冤無仇,應當不會陷害師傅才是,但是……既然兩個都不能幫,他要怎麽做?
“絕适,人可除了?”姜天峰一直在懸壇上等候,他堅信絕适絕對不會違背他的命令。
“師傅,我讓她們走了!”夏侯絕适對上姜天峰的眼睛,他從未想過要殺她們。
一個響亮的巴掌在空中響起,“絕适,你竟敢放他們走,你把師傅的話當成什麽了?你願相信她們也不願相信師傅?”姜天峰咆哮着,他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這一巴掌用了些法力,打出了一縷血絲在夏侯絕适白皙的臉龐上,紅腫的半邊臉凄美至極。
“師傅,徒弟也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我要先看到真相再做決定!”夏侯絕适沒有絲毫怨言,隻有受傷的心在流淚,這是師傅第一次打他。如果這一巴掌能讓他不去妖界殺衣舞她們,也值了。
那你就去山洞思過吧,從此以後,我不會讓你看見甯衣舞一眼。
“師傅!你要幹什麽?”夏侯絕适緊張道。
兩對紅色光環從口袋而出,綁住了夏侯絕适的手腳。“等大戰之後,爲師自會放你出來!”
“不,師傅,你不能殺衣舞!”夏侯絕适掙紮着,紅色光環發出一聲脆響,已經掙斷了。
姜天峰的眼眸已充滿了火焰的氣息,“絕适,是師傅小看你了!”他迅速出手與夏侯絕适打了起來,必要一較高下。
夏侯絕适還是尊重着他的師傅,隻防守不攻擊,姜天峰卻招招狠厲,看他到底強到什麽程度了。
“噗……”一口鮮血噴出。夏侯絕适挨了他一掌,單手撐在地上,“師傅,這是徒弟求你的第一件事!”
“絕适,你太讓師傅失望了。”說着拿出捆仙繩把他捆了起來,直接丢在山洞裏面。
這回再是逃不掉了,沒有神兵利器是割不斷的仙繩在掙紮下捆得更緊,手腳勒得快出血絲了。他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不再試圖掙脫。到了這個時候,他卻無能爲力了。
妖界的地下室裏,一副絕美的身軀躺在冰床上,一千多年未曾睜開過眼,她便是仙界之花——柳萱。
一朵冰血色的情花綻放在她的床邊,那是讓她醒來的藥引,世間僅此一顆。
十萬年前妖王妖後成親之時,玉樹仙人割愛送上這絕美的冰血花,它可令受過傷的人複原,隻要還有一口氣就行。能使修仙之人成仙,魔妖成仙成神,能使法術登峰造極……總之,用處很多。如今,龍妖墨爲她重鑄三魂,以冰血花爲主。
無數次踏入這座宮殿,總會叫人不自覺流淚,回憶太過美好,所以太想念。那根斷了的手臂,永遠要他記得萱兒一覺不醒的那一天,還有那顆痣……就因爲這相死相生咒他才能活下來,而她卻因他長睡不醒。所以,即使付出再大的代價,他也要萱兒醒來。這個世界就沒對他公平過,好人永遠得不到好報,隻會死得更早。父王,母後……你們堅持的……兒臣已經堅持不下去了。爲了萱兒,爲了你們。讓我自私一次,做個人神共憤的惡魔,就算遺臭萬年,我也要你們好好的。
思考間,冰血花的花瓣一片片凋落,龍妖墨緊張的看着它:“怎麽會這樣?”
冰血花凋落,落地即逝。他抓着花不讓它再落,可花芯也消失在那杆上,隻剩下一根杆在慢慢消失。
龍妖墨整個人都傻了,冰血花怎麽會凋零?怎麽會?七月七日還沒到,他不能用它。可是馬上就到了,花卻沒了?
不!我要萱兒回來,我要她回來!龍妖墨心裏隻有這一個聲音了。找玉樹仙人,他肯定有辦法。龍妖墨自我安慰着,仙人的囑咐早忘得一幹二淨。
仙界百步亭内,玉樹仙人正在制藥,童子門邊看邊學,有的曬草藥,有的看書指揮……如詩如畫,與世無争的生活多麽令人向往!
“仙人,仙人!”龍妖墨片刻不得停歇的趕來,早已沒了王者的風範。
玉樹仙人朝他一看,歎了口氣,他早知道會有這麽一天的。當初給他法子的是他玉樹仙人,本以爲他必不會爲一人殺近萬人,是他不了解愛的力量,思念的力量了。
他一直在努力救她,他當然也知道。玉樹仙人可從不認爲他是邪魔,從小,龍妖墨的眼眸中透着一種純真,即使他長得再邪魅,仍然掩飾不了骨子裏的正義之氣。人,總有忍無可忍的時候,他不清楚是誰陷害了他濫殺無辜,以練得神功。但他選擇相信他,給他一個機會,讓他去努力,他早知道冰血花會有凋零的一天,也就在這些天了,隻不過讓他努力過,更絕望,學會放棄,學會看清什麽是該做的什麽是不該做的。
公主的确是用情至深,值得去愛的女子,但是她的醒來需要付出這麽大的代價,他甯願她不會醒。
“不知妖魔找我有何事?”玉樹仙人假裝不知。
“我按照你的方法去做了,可是冰血花卻凋零了,這可怎麽辦?”偏偏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上天非要如此對待他嗎?
“還記得我當初跟你說過,沒有冰血花她就永遠醒不來的。”
“仙人,不會的,一定還有其他辦法對不對?”龍妖墨身爲一個男子,一界之王,眼裏卻盛滿了淚水。痛到極點才會這樣吧?殘酷的現實,如刀劍般的話語狠狠刺向他的心髒。
“冰血花千百萬年難尋之物,世間僅此一棵,恕我無能爲力。”玉樹仙人知道會傷他的心,可自己看到他那副模樣,也不忍再說下去了。
“可是……冰血花不是你送的嗎?爲何你沒告訴我它會凋零?”
“世間萬物皆逃不過生死,冰血花也一樣,這種世間至寶,我怎能算的出它的凋零期?正如有些人,注定她生死有命……”公主不就是如此。
“别再說了!”龍妖墨打斷他的話,已經沒有聽下去的心情,一句永遠都醒不過來,已經把他打到無間地獄。沒有機會了,萱兒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