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憂墨抱着白琬泠回來時已到了掌燈的時辰,蘭嬸夫婦正站在家門前等着他們,見兩人回來,蘭嬸急忙迎了上來。
“回來了,你們有沒有受傷啊,丫頭這是怎麽了?”
“蘭嬸不用擔心,琬兒隻是睡着了。”
“抱去屋裏吧,天氣有點涼了,别凍着丫頭。”
明叔攔下着急的蘭嬸。這個小姑娘嬌嬌弱弱的,又受了驚吓,呆在外面太容易着涼了。
把白琬泠放在床上蓋好被子,蘇憂墨才松了一口氣。今天那人突然将白琬泠掠去真的吓到他了,清音閣仇人滿天下,雖然保密工作做的很好卻難保有人知道自己是閣主,若那人真與他們有仇,又因殺不了自己而對白琬泠下手的話,恐怕這輩子他都不能原諒自己了。
“公子今天那人究竟是爲了什麽将丫頭搶走?”
“那人,那人是白老爺生意上的對頭派來的,想抓了琬兒威脅白老爺。”
明叔點了點頭,是有很多人喜歡用卑劣的手段斂财,可是……
蘭嬸可不理會那些,她見白琬泠皺着眉便知她身上有傷。
“你們兩個出去,我看看丫頭身上傷到沒。”
“有勞蘭嬸了。”
房門外,蘇憂墨看着天上的幾顆星星,陷入沉思。淩亂的思緒卻被明叔突然打斷了。
“其實,公子你會武功吧。”
“明叔?”
“我可以看出來你武功很好。别那麽驚訝,在娶孩子他娘前我在江湖上混過幾日,後來,愛上她就歸隐了。我不希望你打破我們平靜的日子。”
“是在下打攪了。”
“無妨,若是可以,你們多住幾日吧。很久沒有見她這麽開心了,她是真的很喜歡丫頭。”
明叔渾濁的眼裏閃着柔柔的光,很寵溺的感覺。那是愛一個人的眼神麽,原來那麽溫柔,那麽深情。蘇憂墨楞楞地想着。
外面的談話蘭嬸不知道,她爲白琬泠檢查了一遍身體,其他地方倒是無礙,隻是手腕上有兩個又紅又腫的印子,襯着雪膚好不刺目。
身後的門“吱呀”一聲開了,蘇憂墨看向蘭嬸,一臉擔憂。
“丫頭沒有什麽事,隻是腕上有兩個手印,應該很痛,我看她一直皺着眉。”
“多謝蘭嬸。”
蘇憂墨轉身進屋自懷裏掏出一個小小的白玉盒。他本是怕白琬泠路上不小心跌着,摔着,所以特意備了些跌打損傷膏,卻沒想到用在了這種時候。
蘭嬸看着蘇憂墨爲白琬泠上了藥,安下心來。
“天色不早了,你可要吃着東西?”
“我沒什麽胃口,在這裏陪陪琬兒吧。”
“那,好吧。”
蘭嬸跟着明叔離開了,屋裏隻剩下蘇憂墨和白琬泠兩天。跳躍的燭火在蘇憂墨臉上投下大片陰影,看不清楚表情。
白琬泠腕上的傷并不要緊,隻是看上去又紅又腫惹人心疼,敷了藥後,也逐漸地消了腫,不再皺着秀眉,沉沉睡去。蘇憂墨坐在床邊看着她,有些失神。這丫頭平日裏一直瘋瘋癫癫的,沒片刻安靜,卻沒想到睡着了竟如此溫順,真的是溫婉若水,沒負了名字。
看白琬泠睡得如此香甜,蘇憂墨突然起了惡作劇心理修長的手指撩起白琬泠散在枕上的發絲開始在她鼻子下晃。白琬泠不耐煩地掃開作惡的手,翻了個身繼續睡。
蘇憂墨失笑,和衣而卧。
“對不起,這種事以後不會再發生。”輕柔的話語逐漸消散。
蘇憂墨醒來時天已經很亮了,可他沒有動,很少有可以這樣睡着的時候,他想多感受一會兒。但是……他歎了一口氣,從床上起來,撫平衣上褶皺。
白琬泠還沒有睡醒,隻是睡得很不安穩,光潔的額頭上滿是汗,像是做了什麽噩夢。
“琬兒,琬兒。”蘇憂墨準備叫醒她。
隻是
蘇憂墨伸出的手頓在了半空中,本來還在睡的白琬泠在他伸手的時候突然醒了,然後迅速躲到床角。
“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師傅!”聲音已是哭腔。
“琬兒,不要怕,是我,我是師傅啊。”蘇憂墨有些心疼,看來昨天真的把她吓壞了,“壞人已經被師傅打跑了。”
“師傅!”
白琬泠撲進蘇憂墨懷裏,熟悉的蘭草香讓她覺得很安心,本來有些害怕的心情逐漸沉寂。
“琬兒不用怕,那人已經被師傅打跑了。”蘇憂墨輕拍着白琬泠的後背安慰道。
“師傅,他好兇,好吓人。”
“已經沒事了。琬兒,你可認識他?他爲什麽會叫你盈兒?”蘇憂墨任由白琬泠把額上冷汗擦在自己身上,聲音溫柔。
白琬泠擡起頭看着他,有些委屈:“我才不認識那些稀奇古怪的人。”
話罷,從蘇憂墨懷裏爬出來,一個人躲在床角不再理他。
蘇憂墨哭笑不得:“好,是師傅錯了,琬兒是好姑娘,怎麽可能認識他哪。别鬧别扭了,師傅帶你去吃飯好不好?”
“我不餓。”
似欲否定她的話,肚子突然發出一陣聲響。俏臉羞紅,白琬泠恨恨地下床,轉頭看着蘇憂墨。
“算了,我陪你去吃飯。”
蘇憂墨眨着眼睛,笑道:“可是我不餓。”
白琬泠的臉青了又紅,跺跺腳,扯着蘇憂墨的袖子撒嬌:“師傅,師傅,去吃飯嘛,好不好,人家很餓啊。”
軟軟的聲音任誰聽了都會不忍繼續冷漠,蘇憂墨也不例外。
“走,吃飯去,吃過飯我們回家。”
“嗯,我好想阿音,想她做的茯苓軟糕。”
“小饞貓。”
朝霞如火陽光溫柔地灑在兩人身上,讓人無端生出溫暖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