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會來這裏,本隻想替自己拿回公道,我要揭穿這男人的真面目,讓你不要被他騙了,但你居然不識好人心,說我在說謊,存心來搗亂!
沒錯,我現在是沒有實質的證據,證明我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的,但如果你要證據的話,我們可以到醫院去檢驗,到時你就知道,誰才是在說謊。來呀,我們一起到醫院去。”
邊說,她邊上前拉着唐情,要他跟自己到醫院去檢查。
“喂,你這女人到底怎麽回事?我都說了,我跟你完全沒有任何關系,你這樣來誣蔑我,到底有何居心呀你!”
從來不對女人動粗的唐情,此刻再也淡定不了,開始暴粗口,推開她的糾纏。
“啊!好痛。”
唐情錯愕地望着倒在地上,抱着肚子在打滾,哀叫連連的康唯,再瞧了瞧自己的雙手。
剛才,他不過是輕輕一推罷了,她怎會就跌倒在地上?
“她好像很痛苦的樣子,快送她進醫院吧。”
這時,看夠熱鬧似的小柔,從人群中走出來,扶起地上的康唯。
康唯坐在地上,兩手捂着肚子,一雙眼眸怨恨地瞪着唐情。
“你好狠毒,竟然推倒我,這是你的親生骨肉呀,你也下得了手,如果我們一屍兩命的話,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不是有心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唐情見她臉色痛得發白,冷汗直流,身邊醫生的本分也沒再跟她計較什麽,蹲下身,就要幫她檢查。
“你不要碰我,你這個殺人兇手,别碰我!”
他才伸出手,還沒碰到她,她就大喊大叫起來,情緒異常激動。
“唐大哥,你還是不要激刺她了,讓我來吧。”
小柔叫站在一旁的工作人員,跟她一起扶着康唯,上了車,然後送她到醫院去了。
“那個還要繼續嗎?”
站在一旁的律師,這時讷讷地問一對新人。
張靜初看了唐情一眼,沒有說話,隻是緊抿的嘴唇透露出她心中的不快。
“還繼續什麽!”
一直都沒吭聲的唐夫人,鐵青着臉道。
“簡直不知所謂!”
說罷,揮袖率先離開。
接着,其他的賓客,也跟随着她絡續地離開現場。
“真是一場鬧劇!”
張父等人也沒眼再看下去了,轉身離開。
不想回娘家,怕被大家問長問短,張靜初最後還是跟着唐情回他的公害,也是兩人本來的新房。
張貼在門口的大紅‘喜’字,此刻看在眼中,隻覺得刺目至極,似乎在譏笑她。
頹然地将自己丢在沙發上,有點心力交瘁的感覺,好一會兒後,她轉頭望着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的唐情。
半晌後,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裏響起。
“你不去醫院看她嗎?”
唐情徐徐擡頭望向她,眼眸裏有着疲憊及茫然,他不答反問道。
“你相信她的話?你也認爲她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
雖然,在婚禮現場上,她說她相信他,還要康唯拿出證據,在外人眼中,她是完全站在他這邊的,但他卻感覺得出來,其實不然。
當時,她會那樣說,與其說是完全相信他,不如說,她是希望相信他,還有,她不想讓籌備了那麽久的婚禮,隻因爲一個女人而付之流水罷了。
這不是他是臆想,而是有證據的,證據就是回來的路上,到現在,她對他極度冷淡,連看他一眼也不想。
張靜初向後靠着椅背,雙手環胸,也沒精力再跟他拐彎抹角了,直截了當地問。
“在婚禮現場,突然有一個女人跑出來,跟我說,她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經手的,而且那個女人之前,也發過你們的床照給我,你說在這種情況下,我應該毫無疑問地相信你,還是有所懷疑比較正常?”
唐情被她問得啞口無言,好一會兒後,才再次發出聲音。
“你相信我,自從跟她分手後,我跟她真的再沒有任何來往了,我可以發誓,她肚子裏的孩子真的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爲什麽,她今天會忽然這樣跑來破壞我們的婚禮,但你一定要相信我,自從跟你在一起後,我就隻有你一個,我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
她沉沉地看着他,漆黑的眼眸裏閃着一種難以分辨的情緒。
“剛才,幹媽已經趕到醫院去了,我相信,她肚子裏的孩子是否你的,很快就可以有答案了。今天大家都累了,不如早點休息吧。”
她站起身,然後朝卧室走去,走了幾步,想到什麽似的,她轉過身對他說。
“對了,我今晚想自己一個人睡,你睡客房吧。”
說罷,也不理他會否有異議,徑直回房,砰地一聲關上房門。
望着緊閉着的房門,唐情長長地籲出一口氣,盼望那份檢驗報告能早日出來,然後證明自己的清白。
唉!都不知道爲什麽這麽倒黴,會遇到那個瘋婆子。
明明不關他的事,明明今晚應該高高興興地抱着張靜初過新婚之夜的,卻因爲自己完全沒有做過的事,現在卻要孤零零地坐在這裏,望房門興歎。
同樣,坐在房内的床上的張靜初,兩眼無神地呆望着那扇門。
半晌後,她才從包包裏,掏出那份早上,被自己不小心拆開的,方甯送給她的結婚禮物。
原來,方甯送給她的是一個愛情符,還有一封信。
“如果,你已經跟唐情如期舉行婚禮,現在已經甜甜蜜蜜地去度蜜月的話,那麽這封信,你就不用再看了。”
當看到這句話時,她心中打了個突,心頭就掠過不詳的預感,她不再遲疑地拿出另一張信紙看下去。
“還記得,之前你讓我幫你用塔羅牌占蔔的事吧?我知道你一直對于上次的結果耿耿于懷,所以,昨天我再爲你占了一卦。
結果不太理想,隻怕你們的婚事會橫生枝節,所以,我特地爲你求了個愛情符,希望這個符能助長你的姻緣運,幫助你們度過這次的難關”
正因爲事先看到這封信,白天康唯忽然出現,在婚禮中大吵大鬧時,她才能那麽冷靜地質問她。
或者是反抗心理吧,明知道康唯的出現是來破壞自己的婚禮,她偏不讓她如願,她不想認輸,不想聽天由命,,所以,也不顧康唯所說的事是真是假,她非要在今天跟唐情結婚
一抹苦澀的笑容在嘴角綻開,果然還是人算不如天算呀,結果還是不幸被方甯言中,他們還是結不成婚。
她向後倒在床上,以後要怎麽辦?
“凡事不要太強求,上天自有它的按排。”
這是方甯給她的信中,最後的建議。
上天自有安排?不是說了等于沒說嘛。
也不知道,那康唯的驗身報告結果如何?
如果事實證明,唐情是無辜的話,他們可以繼續今天未完的事吧,不過,這回就不要再宴請什麽賓客之類的了。
其實,之前就應該聽唐情的建議,直接旅行結婚就好,那樣的話,就不會有今天的事情發生了。
對了,在結果沒有出來之前,她是繼續住在這裏,還是回家住比較好?
想着想着,思緒漸漸陷入昏睡之中。
“我真的看不出來這有什麽好玩的,爲什麽小孩子都喜歡來什麽迪斯尼樂園玩!有時間的話,我真的甯原多睡一會。”
望着坐在旋轉木馬上的兒子,杜青打着哈欠抱怨着。
昨天他才從内地趕回來,差不多兩點才睡下的,本想周日可以多睡一會兒,哪想到一大早的,就被兒子吵醒,要他帶他來這裏玩。
“如果,真的那麽喜歡到迪斯尼樂園玩的話,等有假期時,我再帶他到美國那邊玩不更好,爲什麽要來香港這個全世界最小的樂園玩?這種鬼地方有什麽好玩的?”
聽着他抱怨個不停的話,鄭靜兒啼笑皆非地道。
“誰讓你前天上内地時,答應過兒子說今天要帶他來這裏玩,你知道的,答應了小孩子的事,就一定要履行的。”
“爸,媽,我們去玩太空飛碟好不好?”
這時,從旋轉木馬上下來的杜輝,朝他們這邊跑過來。
“小心,看路。”
見他蹦蹦跳跳地跑過來,鄭靜兒連忙出聲提醒道。
“你跟你媽去吧,我在這裏等你們就好。”
陪兒子玩了一天,已經累得不想再動的杜青連忙把這個任務交給鄭靜兒。
“不要,我要爸爸陪我一起玩。”
見他不肯走,杜輝不依地拉着他的手,扯着他向前走去。
鄭靜兒慫恿兒子,“你就去陪兒子去吧,我去幫買些飲料給你們。”
說着,逃也似的朝賣飲料那邊走去。
杜青輕歎了口氣,然後認命令地拉着兒子的手向太空飛碟那邊走去。
算好時間,杜青父子應該坐完太空飛碟回來了,鄭靜兒這才磨磨蹭蹭地帶着飲料走回來。
她坐在椅子上等了又等,卻依舊沒見到他們父子倆回來,不會又去玩什麽遊戲吧?
算了,他們如果玩久點更好,她可以在這裏休息多一會兒好了。
好累呀,才玩幾個小時罷了,居然比她在公司一連加班二十多個小時更累人。
她就知道,帶兒子到這種樂園玩,沒足夠的精力是不行的,因此,以往無論兒子怎麽撒嬌要來,她都不肯帶他來,就是因爲這個原因。
不過,累歸累,下回兒子吵着要來的話,她還是會帶他來的,如果杜青也來的話,因爲,很久沒像今天這樣,一家三口在一起玩過了。
以前,杜青隻顧着上班,所以沒什麽時間陪她跟兒子,現在,他是沒以前那麽忙了,卻又輪到她了,雖說,兩人在同公司上班,但都是各忙各的,就連吃飯也不一定坐在一起吃的。
所以,今天雖然累,但她還是很珍惜像這樣一家人在一起玩的機會,因爲這種機會以後也不知還有沒有
忽地,她的手機響了。
開始時,或者四周太吵,她根本沒聽到手機響,在手機第三次響起時,她才聽到鈴聲,接通了電話。
“你去了哪裏,怎麽一直不接電話?”
電話才一接通,杜青焦急的聲音便響起了。
“怎麽了?”聽到他焦急的聲音,她有着不好的預感。
“我跟兒子在醫院,他受傷了,你趕快來。”
一聽到兒子受傷了,鄭靜兒擔心得連手中的飲料也沒握緊,接着便立即開車趕到醫院去。
以着最快的速度趕到醫院,鄭靜兒這才記起,剛才忘記問清楚,兒子在幾号房了。
“護士小姐,請問鄭輝在哪裏?”
“靜兒。”
就在她向護士打聽時,就聽到有人在叫自己,轉過身,就看到不遠處的杜青向她招手。
她走向他,急聲問道:“輝兒呢?他怎樣了,到底發生什麽事了,爲什麽忽然會受傷了?”
“剛才醫生幫他檢查過了,隻是扭到腳,手臂擦傷了,不過,醫生建議讓他留院觀察一晚再走。”
杜青見她焦急非常,連頭發都吹亂了,伸手爲她撩撥了下頭發,繼續說。
“剛才,我不是陪他去玩太空飛碟嗎,結果去到那裏,看到很多人在排隊,可能還要等上一兩個小時也不一定吧。剛巧他想上廁所,我就帶他去廁所了。不知怎麽回事,在路上有一輛花車忽然失靈朝我們駛過來,幸好我眼明手快,拉着輝兒向旁邊閃過去。
不過,我們避開了那輛花車,在我都還沒站穩,旁邊就有一個男人撞過來。當時,我并沒看清楚他手中有刀的,不過,輝兒卻有預感似的,拉着我跑,結果跟那人擦肩而過時,我才發現他手上拿着刀。
之後,他還不甘心沒刺到我,追了上來,我就抱着兒子跑,我們朝人多的地方跑過去,大概他是怕被人看到吧,就沒再追上來,但當時爲了避開他,我隻顧着拉着兒子向前跑,一時拉他不住,他就摔倒在地上,擦傷了手腳了。”
聽着他的話,她忽地想到了什麽而臉色一變,之後,跟杜青上房看過兒子,确定他真的沒什麽大礙後,便勸他先回家休息,自己留在醫院陪兒子過夜。
哄兒子上床睡了覺,再也按捺不住的她,拿着手機走到後樓梯間,撥通杜華的手機。
“靜兒啊,這麽晚打來,有什麽事嗎?”
電話另一頭傳來,杜華慵懶的聲音,聽聲音,似乎他身邊還有一個女人。
“杜生,你今天讓人去對付青嗎?”
按捺着發飙的沖動,她好聲好氣地問。
“好像是有這回事,怎麽了?你不會是到了現在還心疼他,想求我手下留情吧?”
杜華嘲弄的聲音讓她頓時氣血贲張起來。
“杜生,你要怎樣對付他,我不理,但你絕對不可以傷害我兒子!你不可以言而無信,你說過不會傷害我們的”
“我什麽時候,傷害你兒子了?”
“就是剛才,你的人想要對付青,但當時他跟我兒子在一起,那人連我兒子也不放過!”
“我看這其中一定有哪裏是誤會了,我從來沒有吩咐過人對付你兒子的。”
聽着他敷衍的口吻,她益發惱火了。
“我不知道你是怎麽吩咐人做事的,但做人不能這樣的,我自問對你忠心耿耿,你吩咐我做的事,我從來都沒有逆過你意,你怎可以這樣對我?你讓我以後再怎麽爲你做事?”
“夠了!你這是什麽态度?你兒了受傷了,那他死了沒?還沒有死吧,隻不過是受一點點傷,就在這裏大呼小叫的”
再也不想聽他說下去,鄭靜兒第一次在他沒說完之前,切斷了電話。
她總算看明白了,在杜華心目中,她隻是一隻棋子,隻要她沒有利用價值了,或者阻礙了他的話,他一樣可以随時丢棄她。
眼中有兩簇怒火在燃燒,可惡!她握緊拳頭用力捶了下牆壁,不!她不可以坐以待斃的,她一定要拿回主動權。
再用腳踢了下牆壁,發洩了下,她才拿起手機,撥通另一個電話。
半小時後。
“你剛才說有急事要跟我商量,到底是怎麽事?你是不是想通了,肯跟我合作?”
推開後樓梯的門,杜展龍一看到鄭靜兒,就立即心急地問。
剛才接到她的電話後,他就立即飛車趕來醫院見她了。在電話中,她沒有多說什麽,隻說,要他盡快趕來這裏。
杜輝出事的消息,剛才他也在父親嘴中得知了,所以,他就想她找自己來,應該是跟這事有關。
果然,就看到她點頭道。
“我考慮清楚了,如果你真的能答應我,事後不向任何人,尤其是青,洩露我跟婆婆的事,還有,你要保證我跟輝兒的安全,給我一筆錢的話,我願意跟你合作。”
之前,她雖然知道,杜華隻是視她作棋子,存心利用她做事,但她還是對他救自己出火海一事心存感激的,當然,其中也有部分原因是,她有把柄握在他手中,她不得不對他言聽計從。
但經過今天的事情,她看得很清楚了。
她絕對不能再那麽被動,對他言聽計從,否則,她的下場一定會很凄慘。
所謂,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她應該早就看清楚的,之前他救她,也隻是想利用她對付杜青罷了。如果,她妨礙他了,他照樣會提轉槍頭對付她的。
所以,她想清楚了。與其一輩子都要受他控制,聽命于他去做一些諱心的事情,不如現在賭一把,赢回她的自由,還有愛人。
“這個沒問題。”杜展龍振作精神,對她豎起拇指,“你做了一個明智的決定。”
“我還有一個條件,你之前猜得沒錯,我之所以一直聽令于他,是因爲我有把柄在他手中”
“你不會是想,讓我們幫你從他手中奪回那個東西吧?”
未等她說完,他便插嘴道。
“如果可以的話,那當然是最好的,不過,那東西誰知道他有多少個copy,所以,最保險的做法是幹掉他。他一天不死的話,我都不會安心的。”她眼神淩厲地盯着他,“這事你能不能做到?”
雖然,她是不想繼續被他控制,但如果不能保證她的人身安全的話,她可不會這麽傻出賣他的。
“你放心,我也是一樣的意思,所謂斬草不除根,後患無窮。當初,就是讓那老狐狸逃了,現在才會搞出這麽多事情來。”
“還有”
“還有?”他苦着一張臉,到底還有多少個要求呀!
美目斜睨了他一眼,“有意見?”
“沒有,你盡管說。”他連忙擠出讨好的笑容道,“如果,我能夠做到的,一定會盡量滿足你的。”
“你也不要當我那麽貪得無厭,所謂親兄弟,明算賬,有些事情還是事前說清楚,免得以後麻煩,不是嗎?”
“是的,你請說。”
“你說過,如果我肯當你的内應對付杜生的話,你會給我一筆錢吧,那麽,我要你先給我一筆定金。”
“這個――”他有些遲疑。
“做不到?”
“倒不是,那麽,你想要多少定金?”舔了舔嘴唇,他問道。
“我也知道,現在我什麽事也沒有做,讓你冒冒然給我一大筆錢是不現實的,我也不貪心,你現在先給我三分之一的錢就好,其他的,事成之後,你再給我吧。”
猶豫了下,他勉強答應了。
“還有一件事,我始終不放心,你說會爲我保密,但口說無憑不是嗎?”她唇角微微上翹,露出一個你能給我什麽保證的笑容。
“那要怎樣,你才能安心?”
他暗叫苦,表面上卻還是神色不變。
“我知道,在婆婆這件事上,你是怨恨我的,你說不怪我,那隻是說說罷了。”
所謂,母仇不共戴天。
她就不相信他真的那麽大方,完全不追究她的責任。現在他不追究她,不過是想利用她罷了,當他達成目的後,他一定會秋後算賬的。
這也是她一直猶豫不決,跟不跟他合作的原因。
“如果,事後你真的反口,把那件事說出來的話,我也沒辦法,但我要你現在對着燈火發誓。
如果我這回幫你對付杜華的話,無論結果如何,日後你一定要保輝兒周全不好的人是我,跟他無關,他始終是你們杜家的人。”
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杜展龍舉起右手,對着燈火起誓道。
“我杜展龍在這裏發誓,隻要大嫂她能幫助我,對付二伯那混蛋的話,日後,隻要有我的一天,我必定會好好愛護侄子,不讓他受一點委屈,我會将他視作親生兒子般看待,絕對不會虧待他。這樣可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