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當時杜青在場,他當然不可能讓你被他們拉走,就跟對方理論,還說了願意賠償了事,但對方就是不肯,雙方拉扯間,他就被一個小混混用玻璃瓶刺傷了”
張靜初瞠目結舌,“你說,他爲了救我,被人刺傷了?嚴不嚴重?”
“應該不算很嚴重吧,葉助理說不是很嚴重。”張母也不太确定。
昨晚,葉子揚送張靜初回來時,她本想再問清楚些的,但當時她卻吐了一地,她就隻顧幫她清潔,還有抹地,而他又說要趕回醫院,所以,她也不好意思再問下去了。
張靜初頭疼地伸手揉着太陽穴,真是亂七八糟!
“你要去哪?”
見她站起身,就往門口走去,張母連忙叫住她。
“當然是去醫院看他有沒有事了。”
“你不能去。”
停下腳步,張靜初吊高一邊眉,“爲什麽不能去?”
“我不是不讓你去,而是,你确定要穿着這身睡衣出去?”張母指着她問。
低下頭一看,張靜初一臉黑線。
她連忙回房換過一套出外的衣服,還帶上包包,這才趕去醫院。
***
逞英雄通常是要付了代價的。
當杜青躺在床上,伸手想去拿桌上的水杯,卻又拿不到時,這句話忽地蹦出腦海。
不過,時光再倒流,再回到昨晚,他還是會挺身而出,爲張靜初受擋那個玻璃瓶的。
“别動,你想喝水嗎,我來幫你倒。”
渴得不行了,又不想按鈴叫護士,他用一支手支撐着身體,另一隻手抓到杯水之際,忽地眼前一花,就看到張靜初沖了過來。
先扶他坐好,她用手碰了下水杯,水冷掉了,她便從保暖壺裏再倒些水到杯子裏,才将杯子遞給他。
“謝謝。”接過杯子,他一口氣把水喝光。
“還要嗎?”她溫柔的聲音再次問。
“不了。”
他把空杯放在桌上,擡頭就迎上一雙關切,而愧疚的眼睛。
注意到她望向自己的目光,他下意識伸手撫上包紮着紗布的額頭。
“是不是很痛?”定定地盯着他受傷的地方,思緒複雜地問。
“不,不是很痛。”他搖搖頭,安慰她地笑了笑,“你不用這麽擔心,真的不痛,醫生還說幸好沒有傷到眼睛呢”
本隻想說兩句讓氣氛緩和些,沒想到反而惹得她眼紅了。
“那個,你别哭,昨晚你已經哭毀了我一件西裝了。”
聽到他這話,張靜初嗔怪地睨了他一眼,“這笑話不好笑。”她才沒有哭,不過是有點感動罷了。
“昨晚,對不起。”
“你好像經常跟我說對不起,可否換别的台詞?”他戲谑地道。
對上他意有所指的目光,她怔了怔,才笑道:“謝謝。”
杜青臉上隐隐露出失望的神色,卻猶自強笑了笑。
捕捉到他的神情,她怔了怔,她說錯什麽了?
不過,直覺上讓她沒問出口,于是,岔開話題道。
“咦,葉助理呢?”
平時,他總會在杜青左右的,怎麽她來了這麽久,都沒見到他人影的?
“他回公司幫我拿些文件來。”
杜青應了句,皺了下眉頭,似有不适。
他的小動作當然沒逃過她的眼睛,連忙問:“你哪裏不舒服?”
“我――”他有些不知如何啓口。
“你想上廁所?”
見他一臉不自然,身爲護士多年的她,直覺地試問。
“不知你可否?”
她沒有回話,兩手已經自動自發地扶着他下床,來到洗手間,在他走進去後,就站在門外等待。
幾分鍾後,她再扶出來的他,回到床上後,就站在床邊,一時之間,兩人相對無言。
“那個,我聽說你現在回醫院上班了。”
片刻後,他打破沉默道。
“是上幾天班了。”忽地,她拍了下額頭,“糟了,我忘記打電話回醫院請假了。”
因爲很久沒到大醫院上班了,加上,今天早上醒來,頭腦還有些不清醒,又聽到他因爲自己受傷入院,隻顧着來探望他,完全忘記自己還要上班這回事。
見她緊張地掏出手機要打電話回去請假,他揮手讓她不用打了。
“我想,伯母應該一早就打電話幫你請假了,不信的話,你可以打回去問問。”
聞言,她打電話回家一問。
“昨晚,葉助理送你回來時,有提醒過我,說你今天如果醒不過來的話,就幫你打電話請病假了。”
聽到她問,張母理所當然地回答着。
挂斷電話,她望着他,心裏湧上一陣暖流。
“其實,昨晚是你讓葉助理叫我媽,幫我請假的吧?”
他但笑不語,沒有說是,也沒有否認。
他越是這樣,她越認定事實就是如此。
複雜的眼視掃向他,“你――”
本想問,爲什麽你要對我這麽好?昨晚奮不顧身地救了她,在自己受傷之際,還不忘關心她會曠工
可話才到了嘴邊,她卻又說不出口,她不怕問,她害怕聽到自己無法承受的答案。
“嗯?”見她話隻說到一半,他不解地問。
“我是想問,醫生說你什麽時候可以出院?”
“大概過幾天就可了吧,其實,我想早點出院的,雖然現在公司有展龍打理,不過,你也知道他那人了,叫他玩還行,叫他做正事,那可是要他的命的。”
“你怎麽還是老樣子,整天隻顧着工作,都傷成這樣了,就安安分分地留在醫院養傷吧。”
見他居然還想回公司上班,一點也不顧自己的身體,她不假思索地道,當話才出口,才覺得自己說這話有些不合身份了,不由地尴尬地低下頭。
“知道了,張護士,我會聽話地留在醫院,直到傷好爲止的。”
仿佛想化解她的不自地,他以着一本正經的口吻道,惹得她想發笑。
“不過,葉助理要幫你看着公司,你自已一個人在這裏,也不是很方便吧,有沒有想過請一個看護?”
就像剛才一樣,如果不是她剛巧來到,他連喝口水都成問題呢。
“其實,我也有這個打算,不過”他歎了口氣,沒說下去。
見他欲言又止,她忽然記起以前她當他看護時的事,情不禁地笑了。
還記得那時候,冷雪容爲他請了很多看護,但都被他給罵走了,她去見工,被他給氣走。
對了,他們結婚後,那時他的腳應該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所以,脾氣沒那麽暴躁了吧,但私底下他對着她,幾乎沒什麽好臉色的。
當然,他不會打罵你,他是斯文人嘛,就算真的罵你也不帶一個肮字,他的毒舌會讓你無地自容。
也可能是她的神經比較粗啦,在習慣了他的毒舌後,她都泰然處之,也許見她沒什麽反應,後來,他就變換策略,不再用語言來攻擊她,而是指她做這做那了。
其實,相處久了,她才發現,他極不習慣有陌生人入侵自己的領土範圍,而他的自尊心又有那麽一點過高了,偏偏他行動不便的狼狽相,不得不暴露于人前,他的心情之差是可想而知的。
忽地,她有點明白,他沒有說出來的話是什麽了。
“有什麽事讓你笑得這麽開心?”
他擡頭,卻發現她笑得很歡。
她當然不能說,她想到他以前的熄事了,隻得岔開話題。
“如果,你真的想請看護的話,我可以介紹一個專業的護士給你喲。”
深深地望了她一眼,他挑高嘴角。
“其實,我也有人選,就怕請不到對方。”
呃,他不會是想說她吧?果然,聽到他繼續說下去。
“你知道,我不習慣有陌生人在我身邊轉來轉去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希望能請你當我的看護。”
其實,就算他不開口,她也想毛遂自薦的,畢竟他是爲了救她才受傷入院的,在情在理她都應該負起照顧他的責任。
不過,他沒開口前,她一時之間也不知應該如何啓口罷了,現在他都開口了,她自然不會拒絕了。
于是,她回工作的醫院請了幾天假後,就到這裏來照顧他了。
這天,她帶着母親做的飯菜,來到病房前,站在門口,就聽到有一把熟悉的聲音在裏面響起。
“我一直都當你是朋友,但你卻乘虛而入,這是朋友所爲?”
“我承認,我一直沒有放下過她,直到現在,我最愛的人依然是她,但因爲我們是好朋友,因爲我相信我未能給她的幸福,你會帶給她,你會好好待她,所以,我再不舍,再嫉妒,我都隻有放手。
可你呢,你******根本沒有好好待她,你讓她傷心難過,令她爲了你借酒燒愁,還差點出事了,試問你還有什麽臉跑來這裏指責我?既然你做得出那種事,你以爲她還會回到你身邊嗎?
是,你可以罵我乘虛而入,但這種局面是誰造成的,是你!你怪不得我,我已經給足了你機會了,如果今天你們還好好的,我憑什麽播腳進去?”
“放屁!你别血口噴人,我根本就沒做過任何對不起她的事,我是被陷害的!”
站在門外,聽着裏面那兩個男人爲自己吵架,張靜初腦子裏一瞬間湧上許多複雜的情緒,有委屈,不甘,憤怒,還是别的亂七八糟的情緒,到最後,卻化爲了一聲苦笑。
忽地,從裏面傳來物件摔落地上的聲音,他們不會是在打架吧?
想到這裏,她立即沖入房間一看。
裏面的情況根本不是她所想像的那樣,他們在互掐,隻是一個水杯不小心被撞落地上罷了。
“你來了。”
兩個男人異口同聲地開口,互瞪了對方一眼後,又同時住嘴。
虛驚一場的張靜初,把手上的飯菜往桌上一放,沒回話,隻是一聲不吭地把袋裏的碗筷拿出來,裝好飯,再遞給杜青。
“靜初。”
緊緊盯着渾身散發着生人勿近的氣息的她,唐情心髒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
瞥了他一眼,她手腳麻利地倒好湯水,放在杜青面前,這才語氣冷淡地對他說。
“你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聞言,唐情臉上泛起一絲喜色,連忙跟着她身後走出病房,來到後樓梯間。
“靜初,沒見幾天,你憔悴很多,都是我不好。”
當隻有兩人單獨相處時,他再也無法按捺住對她的想念,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抱着她,卻被她敏捷地避開了。
“夠了,我叫你出來,是想跟你說清楚,如果你還這樣動手動腳的,那麽我們無話可說。”
她一手擋着他還想要摟上來的手,義正詞嚴地道。
被她冷冷的目光一掃,他一腔熱情頓時消減不少,千言萬語都卡在喉間,說不出口。
見他一臉受傷的表情,她眼裏掠過一絲陰影,但她強迫自己不要再受他影響,将要說的話說出來。
“你一直說,你是被陷害的,那好,你給我看,能夠證明你是清白的證據。”
在看到那份檢測報告時,她真的很生氣,覺得自己簡直就是一個白癡,被人耍了這麽久。
不過,在她搬回家的這幾天以來,唐情卻一直不放棄地打電話,或者上門找她解釋,說他真的沒有做對不起她的事。
說真的,她不是沒有動搖,想去相信他,尤其是剛才在房門外,聽到他跟杜青的一番話。
如果,他真的有做過對不起她的事,他怎可以如此理直氣壯地跟杜青說他是清白的?
再說,兩人一起經曆過這麽多事情,她也不想就這樣跟他分手的,說到底,她還是放不下他。
所以,她願意給他一個機會,聽他解釋,如果他真的能拿出令人信服的證據的話,那麽,她也不是不能原諒他的。
“證據?”唐情愣住了。
“你一直說,你是被那女人陷害的,那麽,這麽多天的時間,也足夠讓你再她找檢測一次,證明你沒有做過對不起我的事吧。”
唐情臉色一僵,沉默了下,才開口。
“我沒辦法,因爲自從那天後,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我根本找不到她,不過,我已經委托人幫我去查了,一有她的消息,我立即會找她再”
“夠了。”她打斷他的話,忍不住炮轟。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的話嗎?她一個孕婦可以憑空消失,是她真的失蹤了,還是你不想找她出來,你怕再驗多一次,結果還是一樣?就算你真的想騙我,也請你想一下好的借口”
“原來,在你的心目中,我已經毫無信用,隻是一個大話連篇的人了。”唐情苦笑着。
也許被他話裏的哀怨感染到,一股強自壓抑的愛意,情不自禁湧了上來。
“不是我不想相信你,而是有太多的證據讓我無法相信你,我真的很想相信你,很想不顧一切回到你身邊。”
一抹苦澀的笑容自她嘴邊綻開,望着他的黑眸,溢滿情難自禁還有痛苦掙紮,他心中一動,不顧一切地伸手将她擁進懷内。
“既然,你心中還有我,我也是愛你的,爲什麽我們還要分開?沒錯,我現在是不能證明我的清白,但難道你真的感覺不到,我整顆心都在呐喊着,它對你的愛嗎?
難道,我們的愛就不能征勝那些子虛烏有的指責,讓我們不要理會一些别有用心,想要拆散我們的人,尋找屬于我們自己的幸福嗎?隻要你是愛我的,相信我的話,有沒有證據證明,真的那麽重要?”
他緊緊地摟着她,仿佛恨不得将她嵌入胸骨之内,好讓她體會到他那溢滿的愛意。
被緊緊抱着的她,耳邊聽得他深情的告白,有刹那她差一點就點頭了,但她還是忍住了那股沖動。
她微閉上眼,靠着他溫熱的胸膛,讓自己在他懷内放縱多一會兒,半晌後,她推開他的懷抱。
“你說如果相信你的愛,就算沒有證據也應該相信你,回到你身邊,說真的,我也很想相信你。
因爲我愛你,比你想像中更愛你,如果我能少愛你一點的話,也許我真的可以什麽都不理,閉上眼睛,塞住耳朵,投入你懷内。
那樣做,其實很簡單,那樣一來,我也不會這麽痛苦了。但這樣真的行得通嗎?”
她搖了搖頭,“但你有沒有想過,有些事情,不是你不去想,不去理它就真的不存在的。這次的事,如果解決不了的話,就會成爲我們心中的一條刺。
我們就會變成小弟跟依風一樣,以後一發生什麽風吹走動,我就會懷疑,你會不會又背着我跟别的女人一起,你是不是在騙我?
我真的不想那樣,那會磨光我們之間的愛情,所以,請你證明給我看,我沒有愛錯你,沒有信錯你。”
唐情直直地望着她,好一會兒後,他伸手撫上她的臉,指尖自鼻尖滑到唇緣,以拇指緩慢地磨蹭、壓過她微張的唇,然後,徐徐地低下頭,吻上了她
不知過了多久,他依依不舍地貼着她的唇瓣道。
“你等我,無論多艱難,我都會證明給你看,你沒有愛錯我”
“我聽說,你回醫院上班了,還習慣吧。”
邊說着,葉子晴兩眼橫掃着貨架上的新貨,然後,拿起兩一條領帶對比着,問着身邊的張靜初意見。
“你說哪一條比較好?”
“藍色這條看上去比較穩重。”張靜初認真地看了眼。
葉子晴再将那兩條領帶對比了下,接着拿起灰色的那條遞給站在一邊的店員。
“麻煩你,幫我包起這條。”
見狀,張靜初莞爾。
葉子晴繼續走向挂着男裝襯衫的貨架。
“你都不知道,之前約你出來,你都不肯出來,我真的擔心,你會在家裏憋出病來。不過,現在看你已經回去上班,而且,臉色還不錯,我都放心多了。”
張靜初輕笑了下,在婚禮上發生那種事情,她根本就沒臉,也沒心情見人。
不過,事情也過了一段時間,她跟自己說,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爲了調整心情,也想找些事情分散下自己的注意力,所以,她重新回醫院工作。既然都能去上班了,她當然不會再逃避跟朋友見面了。
“對不起,讓你爲我擔心了。”
“你說哪件比較好,比較适合我老公?”葉子晴又拿着兩件襯衫詢問她的意見。
這回學聰明了,張靜初不再像之前那樣認真去給意見,而是随意指着她左手邊的襯衫,“這件吧。”
“這件?可是我覺得這兩件都不怎樣。”
說着,葉子晴随手将它的放回原位,接着又道。
“那麽,你現在跟唐醫生怎樣了?”
“什麽怎樣?”
“就是發生了那種事情,你還會跟他在一起嗎?其實,他真的是一個優質股,可惜爲人太花心,不适合長期擁有,發生那件事,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起碼讓你早日看清楚他的真面目,及早止蝕離場。”
“其實,他是一個好人,也不像你說的那樣花心,我總覺得那件事還有許多疑點”
聽着她的話,葉子晴轉過身盯着她看。
“你不會到了現在,還相信他吧?你不會被他的甜言蜜語哄得暈頭轉向,回心轉意跟他在一起吧?”
“哪有。”張靜初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不與她的對視。
“我也曾經被人設局陷害過,我明白那種百口莫辨的心情,我隻是覺得,這件事情太過巧合罷了。
那個女人,遲不出現,早不出現。偏偏在我們結婚時才出現,然後,在驗了dNA之後,又離奇失蹤,怎麽想怎麽覺得奇怪。”
“所以,你就相信,他是無辜的?”
“也不是這樣。”張靜初皺着眉頭,“我隻是覺得,應該給他一個機會,說不準事情是另有内情呢。”
“其實,你就承認吧,你舍不得他,無論他有沒有做過,你都不想跟他分手,對吧。”葉子晴揭穿她。
“”對上她一臉你騙不了我的神情,張靜初一時語塞。
“我也明白,感情會令人變成白目,完全成去判斷能力。不過,作爲朋友,我還是有責任提醒你,不要讓你的情感蒙敝了你的雙眼。”
張靜初抿着嘴巴,她明白葉子晴是關心她,怕她被人騙了,不過,聽到聽着她的話,她總是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我怎麽覺得,你好像在針對他。”
葉子晴拍了拍額頭,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好吧,應該說的我也說了,你聽不進去,我也沒辦法,算了,這個話題就到此爲止,我可不想因此跟你交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