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連峪不相信,他此刻就不會出現在佟安歌的面前,看着他現在的樣子,佟安歌肯定,十有九八,連峪已經查證過了。
連峪此刻緊緊地咬着牙,他的确是不願意相信,可是現在事實擺在眼前,他沒有辦法不相信。
但就是這樣的矛盾心理,才令他憤怒,令他想要發狂。
佟安歌臉上淡淡的笑意更深,看向面前鐵青着臉的連峪,淡淡的開口:“殿下要找人撒氣,應該找喬家,他們才是殘害你母族,殺害你親母的人,我不過是偶然得知了這些真相,殿下不感激我也就算了,怎麽現在還來找我質問,這是什麽道理?”
說着,佟安歌臉上的神色無辜極了,好似自己的心中存了不少的委屈一般。
見狀,連峪心頭的怒火更是旺盛,可偏偏就像是佟安歌所說的一樣,他要報仇要發洩找的都應該是喬家的人而并非是佟安歌,所以,這一肚子的悶氣隻能憋在心中,無處可發。
“殿下,與其在我這裏浪費時間,殿下不如好好想想眼下自己的處境,喬家一心扶持你上位,不過就是爲了壯大喬家罷了,難道殿下真的能容忍殘害自己母族的人,憑借着自己所努力争取來的皇位要耀武揚威嗎?”
“你閉嘴!”連峪冷冷的打斷佟安歌的話,目光陰鹜:“你别以爲本宮不知道你想幹什麽,你這個時候将這些事情告訴本宮,不也是爲了憑借本宮的力量去對付喬家嗎?”
“殿下錯了。”佟安歌勾唇,臉上半點緊張的神色都沒有:“對付喬家是必然的,但未必就要通過殿下,我知道了喬家這麽多的秘密和把柄,殿下以爲,想要扳倒喬家還不夠有用嗎?”
連峪的雙眸微微一凜。
“我告訴殿下這些,隻不過是希望殿下屆時能夠置身事外,畢竟在這件事情上,殿下可是無辜的,怎麽說,殿下也是我的姐夫不是?”佟安歌彎唇笑笑,開始打親情牌。
連峪在聽到她這話,雙眸微微一眯,目光緊緊的盯着佟安歌,似乎是想要從她的雙眸裏面看出她所言的真假來。
佟安歌也不擔心,就那麽大大方方的任由他看,倆人之間的氣氛漸漸變得僵持了一起來。
站在佟安歌身後的墨染見狀,忍不住有些擔心,心中的弦一直緊緊的繃着,像是再一用力,隻怕那根弦就會瞬間繃斷了。
就在倆人這麽僵持的時候,突然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吳卓從外面大步進來,看見佟安歌,眼底閃過一抹意外,但是很快,這一抹意外就消失不見,對着連峪急聲道:“殿下,淑妃娘娘派人去尋英嬷嬷,此刻宮裏上下,所有的人都在找尋英嬷嬷,殿下快回去看看吧。”
這話打斷了佟安歌與連峪倆人之間的緊張氣氛,連峪雙眸眯了眯,眼底閃過一抹嘲諷,尋找英嬷嬷?
“看來,淑妃娘娘怕是應該已經聽到什麽風聲了,殿下還不快回去看看?”佟安歌勾着唇,慢條斯理的說道。
連峪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轉身朝着殿外大步離開。
等連峪的聲音消失不見,墨染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氣,看向佟安歌:“小姐,三殿下他,會幫助我們對付喬家嗎?”
“不。”佟安歌雙唇親啓:“他幫助的不是我們,而是他自己。”
任何一個人,在聽到這樣的消息之後,都不會無動于衷。
她相信,按照連峪的性格,肯定會有所作爲,但也不一定就是眼下,所以她暗中叫人将消息透露給喬淑妃,這樣一來,事情就包不住了,就算是連峪想要暗中蟄伏等到時機,現實也沒有那麽多的時間等着他去尋找機會了。
現在喬淑妃已經隐約的得知了連峪身邊有人将當年甄宓的事情透露給了他,所以喬淑妃一定會有所動作,這個時候,連峪還怎麽忍耐還怎麽等待?
想到這裏,佟安歌的眼底閃過一抹輕笑,開玩笑,這可是生死攸關的時候,與其将賭注押在一個不确定的人身上,那倒不如她下手,将這人身上所有不确定的因素拔除,讓他再無退路。
這樣一來,連峪就再也沒有退路了。
墨染跟在佟安歌身邊已久,自然知道佟安歌心中所想,她的目光閃了閃,低垂的雙眸裏面閃過一絲情緒。
*
此刻喬淑妃的宮裏,跪在地上的宮女大氣不敢喘一下,生怕下一秒喬淑妃的盛怒對着自己而來,自己的腦袋分家。
喬淑妃的确是盛怒的,她的臉色有些鐵青,聽着宮人們彙報的消息,臉上的神色更加冷厲:“沒用的東西,連一個人都找不到,本宮養你們還能做什麽?”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快去找,就算是将這阖宮上下全部都翻一遍,也要給本宮将英嬷嬷找出來!”喬淑妃厲聲說道。
“是。”宮人們應了一聲,趕緊朝着外面退了出去。
喬淑妃的雙手緊緊的攥着,指關節都有些發白,她并非是擔心英嬷嬷的生死,她擔心的是當年的事情重新被翻出來,畢竟她的身邊,英嬷嬷是從小伺候她長大的,所有的事情英嬷嬷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萬一英嬷嬷被有心人利用,将當年的事情套出來,那事情可就不好辦了。
想到之類,喬淑妃的臉色更冷。
伺候在她身邊的宮女織錦見狀,臉色的神色猶豫了一下,然後才小心翼翼的說道:“娘娘,會不會英嬷嬷她……”
“說!”
“會不會英嬷嬷她,在、在、在三殿下的手中?”織錦的聲音有些發顫,鼓足了莫大的湧起才将這一句話努力說全乎了。
而喬淑妃聽到織錦的話,雙眸微微一厲,眼底的神色就變得有些陰冷起來,的确有這個可能,平日裏英嬷嬷經常去的幾個地方,都已經叫人查過了,但是卻連個人影都沒有,人會去哪兒呢?
說不定,真的如她得到的那個消息一般,連峪此刻已經得知了當年的事情,将英嬷嬷暗中帶過去求證了。
想到這裏,喬淑妃的眼神也變得淩厲起來:“去三殿下的宮裏将人給本宮找出來!”
“是,娘娘放心,奴婢這就帶人去辦。”織錦應了一聲,正要朝着外面行去,卻被喬淑妃叫住。“等等。”
“娘娘還有什麽吩咐?”
“去把三皇子給本宮請來。”喬淑妃眯眯眼:“英嬷嬷的事情,暫且不要透露。”
織錦帶着宮人到了三皇子寝宮的時候,三皇子并不在裏面,伺候的一衆宮人也說三皇子一回來,就去如意殿探望如意姑娘了。
織錦聞言目光閃了閃,便朝着如意殿的方向走去。
他們到的時候,就見連峪正一臉歡顔的陪着如意小酌,整個如意殿裏面歡歌笑語的,聽起來一片熱鬧。
見狀,織錦的目光閃了閃,然後進去大殿,躬身向連峪行禮:“奴婢見過三殿下,給三殿下請安。”
看到來人,連峪的雙眸微微一眯,眼底的淩厲一閃而逝,很快就恢複如常:“起來吧,母妃可是有什麽事情?”
織錦聽到連峪這與平常并沒有半點異樣的聲音,心中暗暗思量了一番,嘴上開口卻是滴水不漏:“娘娘近日來身體不适,公主殿下又不在宮裏,奴婢想請殿下過去看看,陪陪娘娘,也算是幫助娘娘纾解纾解愁悶的心思。”
這話說的漂亮,畢竟喬淑妃這幾日被皇上禁足,還沒有下旨允許離開自己的寝宮,心思郁結也是難免的。
連峪聽到這話,雙眸一閃,開口道:“是本宮的疏忽,母妃這幾日心情不好,本宮應該多去陪陪母妃才是。”他說着,站了起來,看了一眼如意:“你先歇着,本宮晚一些再來看你。”
“是。”如意低眉順眼的說着,微擡的目光看到對面織錦眼中一閃而逝的精光。
等連峪跟着織錦離開如意殿,如意才緩緩的站起來,看着院外織錦的背影,雙眸閃了閃,對着一旁的宮女說道:“我累了,你們都退下吧,不要進來打擾我。”
“是,奴婢告退。”
等宮殿裏面所有的奴婢都退了出去,如意立刻進内殿換了一身宮女的衣服,從偏殿的小門悄悄的溜了出去,一路朝着如意殿外的方向去了。
連峪跟着織錦到了喬淑妃寝殿的時候,喬淑妃正躺在貴妃榻上,因爲心中一直擔心英嬷嬷 的事情,再加上方才對着宮人們發過火的緣故,此刻臉色看起來很是不好看。
見狀,連峪的臉上立刻染上擔憂:“母妃,你怎麽了?”
他聲音之中盡是關切,臉上的擔憂之色也是真真切切的,喬淑妃看了一眼,心思變了變,然後才開口道:“無礙,就是最近心情煩悶了些,沒有大礙的。”
“是兒子不孝,今日都沒來探望母親,還請母親責罰。”說着,連峪對着喬淑妃跪了下來。
喬淑妃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閃了閃,說道:“快起來吧,母妃怎麽會怪你?”
此刻喬淑妃的心中盡是遊移不定,她看着連峪這幅與平日裏别無二緻的模樣,心中實在是懷疑,到底連峪是知道了那件是事情,還是不知道?
若說是不知道,可她得到的消息分明是宮中有人在查當年有關于甄宓的事情,可若說是知道,連峪這個模樣……
想到這裏,喬淑妃準備試探試探連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