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道漆黑的身影，站在他身後，黑發黑衣，身形消瘦。

隻能看清大緻的輪廓，梁景誼就吓得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可當時客廳裏，竟比卧室還要漆黑。

原本熟悉的環境，變得格外陌生。

梁景誼隻能看見一個物品，那就是挂在牆上的時鍾，時間剛好指向11點11分，而陰暗的客廳裏好似多了無數重障礙，導緻他跌跌撞撞地徒陽台，被那道黑影推了下去……

後來發生的事，我們都知道了。

梁景誼并沒有立即掉下去，而是被厲鬼掰斷了手指。

看着他用漢字挨個挨個拼湊出來的實情，梁母再次紅了眼眶，我也用左手轉動右手手腕上的驅魔帶，将梁景誼的魂魄暫時吸入法器。

鬼影消失。

屋子裏隻剩梁母的哭聲。

我再次打開燈，有件事暫時想不明白：“晚上11點11分，這個時間不早不晚，以現在人們的作息時間，隻怕有不少人都沒有睡覺。”

罷，我便看向梁母：“您還記得那晚上，是什麽時候休息的嗎？”

張文晴安撫着梁母，臉上卻有不解：“可你不是，每次案發的時候，其他人都看不見也聽不到嗎？”

“是。可既然大家都看不見、聽不見，11點11分死亡的法，是誰傳出來的？”

話落，顧風和李維面面相觑，畢竟在調查過程中，警方并沒有找到這個結論。

而張文晴看了看時間，再看了看我，頓時明白了：“這件事是我聽區保安的。如果他們知道，那會不會……”

“不管他們是怎麽知道的，知曉這件事的人，應該不是看到了他們的死亡過程，而是和我一樣，通過聚魂的方式或是别的法術，看到了梁景誼和你姐姐的亡魂會在11點11分現身。”

聽完我的法，張文晴和梁母都有了驚訝的反應。

顧風是個明白人，他很快便問我：“你的意思，是除了你之外，還有别的會驅魔人來了星悅區？”

“嗯。”背着手，我在客廳裏走了幾步，“我想了想，以前曾經看過類似的記錄，布下封印的人會在陣法上留下自己的氣息。這樣，封印一旦遭到破壞，布下封印的人，就會有所感應。而這個鬼已經連續殺了三人，現在它四處躲避，不斷尋找下一個目标追蹤，除了壯大自身以外，或許，也是爲了躲過這名驅魔饒追蹤。”

當然，一切隻是我的猜測。

在沒有見到其他驅魔人出現之前，任何情況都值得重視，絕不會放松警惕。

——

離開梁景誼家後，爲了達成張文晴的心願，我們一行又去了張靜芸的住所。

去的路上，我一直在看手機軟件上的監控錄像，區裏陰悄悄的，到了夜間一個人也沒有，就連以往會出來夜間巡視的保安，最近也不敢随意走動。

遠處，保安室亮着燈，幾棟樓的人家雖然也有沒有休息的，但每間屋子都拉阖着窗簾，燈光晝亮，好似擔心晚上關療睡覺，恐怖的事就會發生在自己身邊一樣，果然是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進入3棟1樓的大廳，迎着灑落的燈光，張文晴抱着胳膊打了個哆嗦，轉過頭來嘀咕：“這外面雖然有路燈，可看上去很暗，還是這裏好點兒……”

完，她又問我們：“對了，我們是坐電梯上去，還是走樓梯？”

“樓梯吧。”我直接朝消防通道邁步，“如今的情況下，走樓梯和坐電梯一樣不安全。但在樓梯間出事，還能活命；待在電梯裏，就不一定了。”

張文晴連連點頭，直誇我想得周到。

她連忙扶着梁母的胳膊，跟在我身後。

可進入樓梯間後，張文晴的臉『色』又變了，落下的腳步也變得格外慎重。

樓道裏陰暗，也不是每一層的走廊燈都可以使用。

我打開手機照明模式，領着他們上去，才掏出鑰匙開門。

大高個的李維，站在我身旁撓頭：“和我們比起來，你倒更像是警察。”

“術業有專攻。查案我不會，但追查厲鬼的身份，我的确比你們有經驗。”

我并不擅于交際，這會兒願意和他們話，完全是爲了讓他們放松心情，不必感到太過緊張。

但打開房門後，之前布下的陣法外燭火已然開始晃動，張靜芸雖然沒有現身，但她的鬼氣正在屋子裏蔓延。

不過打開療飾開關，燈泡閃了幾下，便熄滅了。

面對這樣的情況，我率先走了進去。

直到站在最後的顧風關上房門，我才念起法咒，協助張靜芸的魂魄現身。

可潛意識中，我還是能夠有所察覺，之前邪靈出現在梁景誼家中後，似乎也來過張靜芸的這套公寓。

在張靜芸的鬼氣中，很明顯混合着一股濃烈的惡臭，這股氣味勾起了我的熟悉感，讓我慢慢意識到，似乎今下午途徑工地時，我嗅到過類似的氣味。

接下來，情況還是和之前類似。

在法咒的催動下，張靜芸的亡魂在陣法中現身。

她一直抽泣不止，和昨晚見到的情況一樣，仿佛陷入了一個死局，她不願與我們交流，也沒辦法與我們交流。

好在，這時張文晴開口話了。

她看着陣法中熟悉的身影，緩緩朝前邁了一步：“姐姐？”

死後的張靜芸乍一看并無恐怖之處，她始終坐在法陣圈内，曲着膝蓋，用雙臂報警，腦袋也埋在膝間抽泣。唯一能夠看到的隻有她的血衣、赤腳，和一頭像是剛剛清洗過卻布滿了血污的頭發。

而張文晴的這一聲“姐姐”，就如同開啓了記憶的閘門。

那一瞬，她的聲音沖破了陰冷的空間，沖破了屋子裏囤積的怨念，輕輕流入張靜芸耳中，帶着幾分哽咽、幾分驚訝的情緒，彙聚在每個人心頭，令我也不禁有些難過。

我沒有父母，沒有姐妹，沒有朋友，從不知親情爲何物，但我見得多，在驅魔時，也總是見到這樣一群人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替他們離奇失蹤或是死亡的親人尋求真相。

慢慢的，張靜芸的頭也在此刻擡了起來。

從黑發縫隙中透『露』出來的半邊臉頰，不僅布滿了恐怖的鮮血，還有一道巨大的傷口彰顯在上面，撕裂了肌膚、『露』出森白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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