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曾經告訴我,我存在的目的就是爲了贖罪,而贖罪的最好方式,便是不斷救人。
同時她也告訴我,煉獄缺口是我必須長期監視的區域,而煉獄什麽時候會發生危險、危及無辜者的生命,卻是個未知數。
我便不懂,時候,還曾詫異地問她:“如果煉獄出事的時候,我已經因爲驅魔而死呢?”
師父冷淡地對我:“那便死吧。爲救人而死,也是你的榮幸。”
——
昔日冷冽的話語,對我來,如同置身冰窖。
我曾經爲此大哭一夜,又爲師父對我的其他話,傷感過更多的夜晚。
饒是到了現在,我一個人待在家裏時,難免還是會爲了這些話而傷心。
我不明白,爲什麽師父爲了讓我贖罪,還如此折磨我的内心?爲什麽她從來不害怕我心存怨恨,再次走上曾經的不歸路?
後來,我便漸漸懂了,這或許是師父對我的一種考驗,又或者,她其實希望我死,希望我因心生怨念而被體内的巫蠱奪去『性』命,省得别人殺了我,還髒了他們的手。
而現在,師父的心願多半快要成真了。
剛才幫顧風驅魔的時候,我清楚察覺到那股鬼氣沖入了我的體内。
其實這樣也好,我之前想過許多種方式,要同時保護好所有孫家饒『性』命,但那些方法都需要消耗大多的人力物力,還不一定能夠保護他們的安全。
現在,鬼氣到了我體内,便意味着我将成爲被厲鬼鎖定的下一個目标。
隻要厲鬼來對付我,不就可以救了其他饒『性』命嗎?
顧局長帶着顧風出來時,我依舊在想着這件事,大概是臉『色』有些不好,顧風忍不住問我:“月靈,你還好吧?”
“好。”擡頭,我随口回答了一句,顧局長也在朝我點頭,似乎是在向我表達感謝。
再看其他人,我不禁問:“其他人都沒有受傷嗎?”
顧風笑了笑:“大家都是警察,出事的時候反應夠快,孫琦和她的父母都被我們好好護着,都沒有受傷。”
這麽,是我反應太慢,才導緻他在保護我的時候受傷了?
可回想當時的情形,我身前有着一張病床,根本不可能直接朝前趴下去。
而這件事在顧風看來,就是我太魯莽了。
他一邊披上外衣,一邊匆匆對我:“下次心一點兒,尤其是身後和頭頂傳來聲響的時候,不要回頭去看。”
“好,我知道了。”
他的話沒錯,那樣的确很危險,就算要不了我的命,我的眼睛也會保不住。
不過,到底是他救了我,我還是向他表達了感謝。
顧風随意笑笑,乘坐電梯的時候,和我聊了起來:“都是你先幫了我了,上次不也是你幫我驅魔的嗎?”
我随意點頭,根本沒聽清他在什麽,隻是察覺到顧局長一直在看着我們,神情顯得有些若有所思。
——
回到殡儀館後,我就和顧風他們一起去了法醫所那邊,查看之前幾名死者的屍體。
孫安的舅舅和侄女出事後,雖然警方都有列爲刑事案件調查,但是,後來實在沒有找到什麽明顯的疑點,兩名死者的遺體都已經歸還孫家火化。
之後發生的命案更多,就算沒有實質『性』的證據,死者的屍體警方也都保留着,孫家那邊的靈堂其實也隻是起一個祭奠作用,死者的屍體也并沒有安放在靈堂之内。
此刻,再看另外幾具從藏屍櫃裏取出的屍體,和孫豪的屍體一樣,屍身都有不正常的蒼白。不過這種蒼白和其他經過冷藏的屍體對比,看上去并沒有明顯的不同,還是顧風交給我的幾張屍檢照片有用,至少讓我清楚了解到了案發後不久,屍體呈現出來的情況。
除了墜樓死的女『性』屍體,外傷較爲明顯,其他猝死的死者都無外傷,渾身也沒有鬼印記。
我翻看資料,看得入神,沒有注意到包裏的手機傳來了短信提示音,還是顧風提醒我,我才回神對他:“估計是垃圾短信,我這個人沒朋友,除了你,應該不會有人和我聯系。”
他愣了半晌,沒話。末了,又提醒我道:“會不會是楊卓發的?”
哦,對了,還有他。
放下手中平闆電腦,我把手機從兜裏掏出來,點開一看。果然,短信是楊卓發來的:“在哪兒?”
“殡儀館後面的法醫所。”
“嗯。”
即便是發短信,他也是這樣的言簡意赅。
好在,就在我充滿疑問時,楊卓又發了一條短信給我,解釋了突然和我聯系的原因:“感覺到你回來了,但沒有看見你,就問問你的下落。”
“哦。我待會兒就回去。”
實際上,這時候我也不想見到楊卓。
他的觀察力極強,隔着老遠就能嗅到我的氣味,多半我出現在他眼前時,他就能夠看見我身染鬼氣的情況。
深吸一口氣,我将手機揣回兜内,身旁顧風審視着我的表情反應,稍稍詫異了一下:“出了什麽事?”
“沒什麽,楊卓問我們在什麽地方。”
顧風笑了笑:“應該是擔心你有事,才會發短信給你。”
原來如此。
那楊卓剛才真正想對我的話,其實是見不到我,有些擔心?
我總要想個辦法避開他,接下來才能順利引鬼現身。可是,要躲到什麽地方去,才能防止被他找到呢?
恍然,我意識到,如果我一直不回去,楊卓肯定會不管殡儀館的情況,出來尋找我的下落。
爲什麽會如此肯定他會這麽做,我倒是不明白,隻是隐隐有着這樣的直覺。
眉頭緊皺,我想了想,便對顧風:“我們回去吧,這裏的情況就交給法醫處理,還是保護其他饒安全更重要。”
——
殡儀館專供死者家屬鋪設靈堂的地方,有裏外兩個隔間,之前楊卓布下封印的地方在裏間,回去以後,我就一直在外間待着,沒有進去。
這個位置,他既可以看到我,又因爲封印注意不到我身上沾染的鬼氣。
轉動腕間驅魔帶,我就靠在門邊,和楊卓談起之前在醫院發生的事。
原以爲這樣就不會被他察覺到我身染鬼氣的情況,哪知,他竟突然走出來,握住我的肩膀,觀察我的眼眸:“張口。”
“什……”
我一時詫異,他卻突然攬過我的肩膀,俯身吻上了我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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