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盛爵,先給自己沖了杯摩卡,坐在電腦桌前慢悠悠的玩起保衛蘿蔔的遊戲。她記得這部遊戲剛上市時很多人玩,大到大叔大嬸小到五歲兒童,而她也很喜歡這個益智的遊戲。
一直給自己的蘿蔔布置道具,加強對boss的抵抗,開始還好,可是到後來蘿蔔幾乎都被boss咬了,有的甚至隻剩下一口。季箜靈氣惱地甩開鍵盤,擡頭看看鍾,不知不覺竟然已經12點了。
打了個哈欠便走進浴室,洗了個澡裹上睡衣便上床睡了,其實她想等他回來,因爲她發現她開始迷戀甚至依賴他的溫暖、他的味道。沒有他的味道,忽然感覺連呼吸都好陌生。
季箜靈緊緊抱着斑馬紋絡的被子,眼睛在黑暗中睜得大大的,小嘴緊緊抿着,整個身子也緊緊蜷縮着。小臉在柔軟的被子上蹭了蹭,漸漸的聽着沉悶的鍾聲,她進入了夢鄉。
夢裏,她看見兩扇沉重的大門緩緩打開,有一個高大挺拔的背影背對着自己。光束打在他的身上讓他的禮服發着熒光,他的背影好高大,就像一個直挺挺的參天大樹,聳立在眼前。
腳步緩緩步近,那個背影緩緩轉過身,光淺淺的灑在他的臉上,漸漸的清晰卻又變得模糊起來。
季箜靈伸手想觸碰他,感受他的溫度,可是被一個吻給吻醒,灼熱的嘴唇貼着她的肌膚帶來隐隐的癢感,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卻映入滿眼的黑暗。
她低低的笑了,看着黑暗中附在自己身旁的那抹身影,呆呆地笑了。“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承皓宇伸手抱住她,低俯她耳旁,柔聲道:“回來很久了,怕吵醒你,所以沒有開燈。”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将遮在她耳邊的碎發撥開,露出她誘人的小耳垂。季箜靈微微一笑,将被子往他身上扯了扯。“那就快睡吧,很晚了呢。”
“不行,我待會兒還要去一趟公司,貫洋還在那等我。”低柔的話語從黑暗中傳來,夾雜着淡淡的薰衣草湧入心頭。
季箜靈隻覺得心裏酸澀一片,說不清是什麽感覺,隻是單純的難受。她伸右手附上他的左臉,心疼不明的說:“就睡一會兒,都不行?”
承皓宇捂住她的手,像是在細細感受她的溫度,她的手小小的,握在手心裏很滑,很難握得住。他費了好半天,才總算牢牢将她的手扣在自己寬大的掌心裏。“那得看,怎麽睡。”
季箜靈一愣,随即撇撇嘴,“你想怎麽睡?”
“呵,我想的你都知道,不是嗎?”
“我哪有這麽聰明,你都給我的iq榮升到第三級了哎!”季箜靈憤憤的嘟嘟嘴,恨恨的哼了一口氣。
承皓宇在她身邊躺下,将她牢牢抱在懷裏,側着身子就這樣抱着她,溫暖的感覺讓他忘記了白天的繁瑣事情,忽然他感覺心裏有一絲莫名的情緒在躁動,熾熱的、毫無章法的、令人欲罷不能的。“好了,先陪我躺會兒,我隻有半個小時。”
“嗯。”季箜靈乖巧的依偎在他懷裏,将被子牢牢蓋在他的身上,這才微笑着閉上眼睛。
天漸漸亮了,一抹光亮從落地窗折射進來,将整個房間照亮。
‘相信你還在這裏,從不曾離去’
熟悉的手機鈴音從床頭櫃上傳出,被窩裏還在呼呼大睡的季箜靈隻是蹙蹙眉,伸出一隻纖細的手臂準确無誤的拿起手機,眯着眼按下接聽鍵,湊近自己的耳朵。“喂,哪位?”
“季小姐,是我。”電話裏傳來一段恬靜的女聲,平淡無奇。
“是我?不!是你?你是誰?”季箜靈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還在夢裏卻清晰的回答了對方。
“藍珊。”對方肯定的回了一句,這一次倒是把季箜靈給弄得措手不及。
季箜靈像是一個彈跳娃娃,急速地從柔軟的床上蹦了起來,一個回合後才穩穩的坐好。拿着手機,纖細的五根手指緊緊攥着被子,問:“你,怎麽知道我的電話?還有,你有事嗎?”
記憶裏,她雖然和藍珊有過幾次交集,可那都不能成爲她們相識的憑證,因爲她們真的不熟。電話也許可以是鉛筆告訴藍珊的,憑她們兩姐妹的關系要個電話不難,讓季箜靈疑惑的是藍珊打電話,到底是因爲什麽?
她才不信藍珊會問早安或者午安晚安這一系列的話,八成是因爲想問她和承皓宇的關系。
“見面再說吧,我在中心咖啡廳等你。”
電話挂斷,季箜靈将手機甩在床上,蒙上被子,将自己原本就嬌小的身體牢牢藏在被子裏。
季箜靈推開咖啡廳的旋轉玻璃門,詢問了服務員後,朝着一張8号桌走去。
一身霓黃的藍珊正優雅的品着咖啡,看到季箜靈顯得更加淡然自若。她将咖啡放下,微微一笑,站起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請坐。”
季箜靈明顯有些不明所意,将背包放在沙發上,随後坐在她對面。服務員走上前,遞上一杯摩卡,季箜靈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咖啡。
藍珊笑笑,伸手端起咖啡,繼續優雅的喝了起來。“我給你點了杯摩卡,希望你不介意。”
季箜靈擡頭看了看遠去的服務員,抿抿唇。“怎麽會,我還得謝謝你呢。請我喝咖啡。”
藍珊将咖啡杯再次放下,優雅高貴的看着季箜靈,一副純公主姿态。“其實我想問問你和皓宇的關系,你們,究竟有什麽關系?利益還是”
後面的話藍珊沒有說出口,有些話隻要說一半,而季箜靈也都懂她的意思。
手裏的湯匙一下子跌落在白色的杯子裏,發出叮的一聲脆響,濺出一抹棕色的液體,沿着杯沿滑落。季箜靈驚慌失措的看着藍珊,不知道此時是心虛還是委屈。“你怎麽會這麽想?”
藍珊淡淡一笑,“我隻是好奇而已,上次看到你和皓宇一起參加酒禮後,我就一直很好奇你們的關系,隻不過,沒有機會知道你的聯系方式。”
“所以你問了鉛筆我的電話,就是想知道我和他是什麽關系?”季箜靈驚訝的突出一個問題。
“不錯。”
得到藍珊的肯定,季箜靈更加爲自己的猜測表示認可,果不其然藍珊就是那種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不過,她又要怎麽回絕她?總不可能說他們是夫妻關系吧?那樣還不得讓藍珊和承皓宇合夥劈死!
“怎麽,很難啓齒嗎?”藍珊玩弄着自己脖子上的挂墜,定定的看着季箜靈那張神情古怪的臉,頓時覺得他們之間必有貓膩。
“在我眼裏我和他并沒有關系,隻不過是個陪他去參加一個酒禮的女伴,而已。”季箜靈故意在‘而已’兩個字上用了重音,要的就是強調他們是沒有關系,而不是沒什麽關系!說錯或是漏一個字,意思都會變味。
“哦——”藍珊所有所思的長哦了一聲,玫色的紅唇漸漸牽起一條弧線,她用手搭着下颚,看着季箜靈。“你是說,你和他沒有關系,對嗎?”
季箜靈猶豫了一下,肯定的點點頭。“對!”
“那好,我請你以後不要在他面前出現,你做得到嗎?”藍珊靠着沙發背,霸氣地環着她傲人的雙峰。一雙美眸緊緊盯着季箜靈,就像她是個怪物,一不留神就會禍害人間的怪物。
季箜靈看着藍珊清亮的眸子,心裏直打鼓,現在好了,不答應也不是,答應也不是!兩隻小手緊緊攥着白色的桌布,兩隻眼睛骨碌骨碌的亂轉。
藍珊淡淡一笑,他們怎麽會沒有關系,她隻是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麽關系,但一定不是沒有關系。看着季箜靈小小的緊張細節,藍珊則顯得格外淡然以對。“你不用急着給我答複,你可以多考慮幾天,我等的起。”
季箜靈驚愕的看着她,實在想不通藍珊這話的意思,不過一定不是好話。她蹙了下眉,道:“你怎麽不去問承皓宇,你明知道我說不出什麽。”
是,她知道季箜靈說不出什麽,可是問承皓宇他會說嗎?他隻不過是笑笑,什麽也不講,随後潇灑的說‘沒什麽,别多想。’而已。要是承皓宇會說,她就不會來問季箜靈了。
藍珊抿抿唇,神色變得黯然起來。“我了解他,所以,不用問。”因爲問了,也是沒有結果,那又何必去惹他厭惡呢。
季箜靈幹笑一聲,“總之我就一句話,我和他沒有關系,不是沒有什麽關系,是根本沒有關系!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季箜靈站起身,剛邁出一步,站直身子道:“謝謝你請我喝的咖啡。”然後大步流星的逃離了這個有藍珊的地方。
天,還是那麽藍,雲,依舊那麽白。這座繁華的城市依舊人山人海,在每一個角落都有無數的人腦袋在蠕動着,站在天橋上往下俯視着,就像有一群下大雨前拼命搬家的螞蟻,多到數不勝數。
一輛輛汽車在身邊鳴笛馳過,尾氣就從周身一帶而過,惹得衆人不得不捂住口鼻,快步向前走,像躲避瘟疫一樣的躲開這可惡的氣體。
而人群中一個小巧的身影毫無顧忌這難聞的氣味,她雙手自然垂落在身側,面無表情的向前走着,沒有目的沒有方向的走着。
人流從身邊緩緩穿過,一個接着一個,一雙緊接一雙,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平凡的她。她站在人流中仰頭看着天,黑色的眸子裏倒映着遼闊的藍天,一朵朵白雲就這樣落入她的眼,飄動着,随着時間流逝。
不知道爲什麽,每一次見到藍珊,自己就不開心,不是怕承皓宇會和她舊情複燃,而是在難過,承皓宇的回憶裏沒有自己。盡管她知道這樣想很傻,可是她喜歡給自己留一點想象的空間,至少不會輸的太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