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誓吧。”男子說道:“我還剩下一盞茶的時間。”
男子的意思很明顯,若是他還不立血印誓言,男子就會在一盞茶的時間之内将這整個空間引爆,他們兩個同歸于盡。
血印誓言是東荒之地最嚴厲的誓言之一,以自己的血脈爲誓言,威力随修爲的提升而增大,修爲越低的時候立下誓言,這個誓言就越根深蒂固,越不可違反。
事實證明,不要和一個将死之人拼命,特别是他還拿着一個大殺器的時候,所以方語雙手小臂呈十字交叉,血管中噴出一團血霧。
方語在這團血霧消散之前,立誓:“我方語,定當窮畢生之力完成面前男子之諾言,定殺陸勝平,劍南英,藍八百三人,若是三人”
“等一下。”男子說道:“若是三人已亡,就由萍煙決定如何懲罰三人吧。”
方語聞言便道:“若是三人已亡,便由雲夢閣萍煙姑娘決定吾之誓言,再,将面前男子之話語代述于萍煙,若違誓言,受血脈詛殺而死。”
誓言已立,血霧成爲化作方語所說的話,再度沒入方語的血脈的時候,方語如遭重創,臉色慘白。
“其實,我不怎麽相信血印誓言。”男子說道。
方語氣不打一處來,真是的,你不相信還要我立誓言,這不是在逗人玩嗎,都是一個快要死的人了,還這麽頑皮!
“你再用你的内心起誓,我說一句你說一句。”男子說道。
方語有些不滿,盤手看着男子,卻不動作,但是周圍閃耀着的紅光仿佛是在提醒他,不要嘗試挑戰男子的耐心。
“你說吧。”方語洩氣地說,他再也不會信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這句話了。
“我,方語在此立下誓言。”男子說道。
方語重複:“我方語在此立下誓言。”
“當窮盡畢生之力,完成李元明之諾言。”
方語說:“當窮盡畢生之力,完成李元明之諾言。”
“如若不然,受萬般折磨而死。”
方語說:“如若不然,受萬般折磨而死。”
“所愛之人,必遭無盡羞辱而活。子孫後代,男爲盜,女爲娼。誓已立,不成以罰。”
“”
方語沉默,若是這個誓言成真是比起血印誓言更加嚴重更加嚴厲的懲罰,但是卻毫無保障,而方語卻不敢輕易言語。
人說的話就像在塵世留下的一個痕迹,即使沒有筆墨影像記錄着,但是還是會在大腦中存在,往往誓言就是這樣,許下之後,總在冥冥中生效,越是刻意想要不在意,越是會有各種各樣的事情提醒着你。
誓言就像古琴上被撥動的琴弦,手指輕輕掃過,便餘音袅袅,傳至千萬裏。
男子看也不看方語,似乎在等待着方語,又似乎在思考着。
方語咬牙,惡狠狠地說道:“所愛之人,必遭無盡羞辱而活。子孫後代,男爲盜,女爲娼。誓已立,不成以罰。”
說完之後,男子便徹底失去了生氣,端坐在原地一動不動,周圍的紅光也黯淡下去。
方語正松一口氣的時候,男子的天靈蓋大開,發出耀眼藍光,緊接着一幅幅印象出現在方語的面前。怪不得男子不怕方語找錯人,原來還埋着這樣的伏筆。
天風城郊外野集,火術士站在原地,高高地舉起一個牌子,上面寫着“索歸陵熟手,非誠勿擾。”
火術士覺得長期下來他們遲早坐吃山空,不如找一下索歸陵的任務來,一邊尋找方語,一邊幫補“家用”。
雷亞是指望不上了,這幾天他雖然還有去索歸陵,但是精神卻萎靡不少。
他們幾個人依然分成兩隊,火術士這邊還有雷亞和林浩,而另一隊便是剩餘的其他人,本來痊愈後的文麗應該是跟雷亞他們一起的,但是在趙思遠強烈要求下,文麗與趙思遠、趙芝芝一隊。
他們兩隊人馬定下一個月的尋覓日期,若是一個月内還找不到方語的蹤迹,那麽他們就放棄這個目标。雖然雷亞願意一直尋找下去,但不意味着其他人願意,而今天是一個月期限的最後一天。
火術士照例在野集中舉起牌子,雷亞和林浩在他的身後,林浩的情況好一些,雷亞則已經一天沒有說過話了。
其實這幾日文麗他們瞞着雷亞找過火術士談話,他們知道方語有個妹妹在百草醫館,正在商量着誰去告訴方雨兒她哥哥的死訊呢。
還在受困的方語并不知道,在男子将全身修爲傳授于他的時候,雖然他感覺時間過得不久,但其實已經一個月過去了,男子傳輸給方語的能量還爲他填補了身體能量,使他不會感到饑餓。
所謂修行不覺期便差不多是方語的這種情況。
“你們很熟悉索歸陵嗎?”一個小厮模樣的人上前問道。
“诶,對對。”火術士應道。
“我家主人需要十五株幽冥草煉丹,你需要幾時可以拿到?”小厮說道。
雷亞聽到,雙目有了一些神采。
“兩天,兩天之後,在此處拿到。”火術士回答,臉色也有些異樣。
“成!這是定金。”小厮拿了五十顆源晶給火術士。
火術士收下定金後,小厮便離開了。
“走吧。”雷亞站起來說道。
火術士和林浩跟上雷亞的腳步,當時他們也是因爲采集幽冥草才聚在一起的,沒想到此時卻少了一個人,不由讓林浩心中有些惆怅。
男子的**化作一堆塵土,方語緩緩吐出一口氣,塵土飄散。
原來這李元明是古羲宗宗主的一名親傳弟子,深得古羲宗宗主偏愛,有一愛人是剛剛所說的雲夢閣萍煙,他與萍煙的各種愛意大概是被李元明刻意消去了,方語并沒有看到,但是他們後面的愛恨糾葛,清清楚楚被方語知道。
正當李元明準備向萍煙父母提親時,發生了一個意外,萍煙被陸勝平,劍南英,藍八百三人擒住,萍煙的修爲不低,但是對上同等的修爲的三人,依然有些不夠看。
三人中的劍南英與李元陽同爲古羲宗宗主之徒,而他們要求李元陽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偷走古羲宗的鎮門法器,李元陽依靠自己的身份成功地偷走這件鎮門法器,但同時也被宗門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
面對這些事情,即使李元明再得古羲宗宗主喜愛也不可饒恕,立即遭到古羲宗的追殺,劍南英賊喊抓賊,追殺地最是兇狠。
李元明逃過幾番追殺,其中依然受到三人的威脅控制,一錯再錯,竟然變成東荒之地的一個惡徒。
但同時李元明也結交了另外的一些惡徒,給源晶辦事的他們,讓李元明成功地找到三人藏匿萍煙的地方,成功救出萍煙後,萍煙卻棄李元陽而去,投入雲夢閣之中。
李元陽幾乎癫狂,幾次闖入雲夢閣,最後被雲夢閣的閣主趕了出去,并給了李元陽一封萍煙親筆的訣别信。
至此,李元陽的半生都在追殺陸勝平,劍南英,藍八百三人,在東荒之地闖下赫赫兇名。
隻可惜就算是藍八百這個區區散修,李元陽用盡辦法都沒有刺殺成功,最後還要被他們用計重傷,最終落得這番模樣。
同時,方語也驚歎李元陽的才幹,不怨他會被劍南英讨厭和被古羲宗宗主喜愛。
碩大個索歸陵,都是李元陽設置的假墓,而且他的複活計劃是從索歸陵被破才開始的,而不是索歸陵建成的時候。
控屍蟲和水紋怪如方語之前的猜測,都是被李元陽所控制,控屍蟲給人以假象,是索歸陵的守護妖獸,其實水紋怪早已依靠索歸陵下方的地下河生存繁衍,當索歸陵被破之日,便是水紋怪将他真正的墓穴,也就是方語現在所在的地方與索歸陵連接的時候。
在此之前,李元陽的**用他留下的大量源晶還有兩具水紋怪和控屍蟲的屍體提供能量保存着。
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索歸陵被破,很快被完全暴露在人前,但是其實李元陽精明得很,隻要索歸陵出現淨沙境之上的冒險者,索歸陵的聚靈法陣便會自動關閉,控屍蟲也會停止捕抓擁有特殊體質的冒險者。
李元陽不會甘心自己隻是複活,他要更強的實力,于是他就想到萬血靈軀,擁有萬血靈軀李元陽才能跟繼續修煉數百年的三人比拼。
隻可惜李元陽遇上了方語,不說被破了自己的陣法,本來就剩下一口氣息的李元陽被方語的生氣吸引,蘇醒之後也沒有關系,他就開始奪舍重生嘛,可是偏偏方語又有靈字護體,李元陽奪舍重生的計劃失敗。
全身究人境初階修爲被方語化作勾玉存餘全身。
方語歎息一聲,沒想到東荒之地的一個惡徒竟然由三個僞善之徒導緻,如此匡扶世間正道的事情,方語自然義不容辭,當然他也不會硬碰硬。
現在他考慮的事情是,雖然李元陽告訴了自己很多事情,但是他并沒有說他要怎麽離開這個墓穴呀!
方語無奈,拾起掉在地上的血色勾玉,這塊血色勾玉中有李元陽的精氣,還有萬血靈軀的精華,也就是說隻要有人吸收了這塊勾玉便能得到李元陽多年的戰鬥經驗還有各種功法,以及萬血靈軀。
怪不得李元陽相信方語能夠幫他報仇,原來是這個原因。
如果血色勾玉裏有李元陽的神,精氣神合集,便是李元陽的複活之器,隻是可惜李元陽的神已經消散,隻留下這個血色勾玉,方語找來一根細繩将這塊血色勾玉挂在脖子上,說不定以後能用到呢。
忽然,方語聽到雞蛋殼破裂一樣的聲音,擡頭一看,原來是墓穴破開了幾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