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天風城這樣的小地方,平均修爲大概在五到八層左右,而城衛兵的平均修爲則在十到十二層,所以天風城裏隻有一千五百名左右的城衛兵,而百姓則有一萬多名,每一名風虎團的人都在十二層以上的修爲,而且戰鬥經驗比起同境界的城衛兵要高得多。
方語身後的追兵有的是原本的城衛兵,有的是風虎團的人,他們接受到的命令隻有一個,那便是擅闖者,格殺勿論。
此時,房宗已經帶隊出發,不說雖然隻有不到一百人,但是個個都是修人境圓滿的高手,加上林超宇所教的戰陣,對付高爾格完全沒有問題。
房宗走在最前頭,動作飄逸自然,而身後穿着暗紫色夜行衣的修行者,他們蒙着臉,每一處陰影似乎都是海洋,而他們就是大魚,在陰影間一起一伏,僅僅出現的一瞬間,又潛入黑暗。
忽而,在房宗的耳邊響起了一片吵雜的聲音,這是在宵禁中的天風城所不允許的,循聲望去,隻見幾十人在瘋狂追逐着一個少年,這個少年修爲不高,體力卻遠超這些城衛兵。
而在追逐的那些人中,有幾個是風虎團的人,房宗作爲二當家是認得的,可是這些人爲什麽在這個時候來鬧事。
爲了保密,林超宇的計劃并沒有給參與人和風中十虎之外的其他人知道,所以這些人并不知道他們的二當家正在做他們這次行動中最重要的一步。
兩隊人馬相遇,相互對峙,城衛兵們不認識風中十虎,但是房宗的身後帶着的數十名夜行者,顯然不懷好意。
城池的第一準則便是保護絕大部分人的安全,對于可能危害城池安全的人,必須進行阻止。
房宗眉頭緊皺,這裏離高爾格所住之地不到兩條街,可是他卻被硬生生拖在這裏了,雖然城衛兵們的修爲不高,但萬一被他們看出一些端倪,那也是個麻煩。
淨沙境雖然強大,但并不是無所不能,想要瞬殺幾十名城衛兵,别說房宗,就算是畢方來了也做不到。
現在他最怕的就是風虎團的人,會過來跟他套近乎,這樣反而更加起疑,天風城已經多日沒有看到城主的出現,許多城衛兵在底下都有很多傳聞,此時若是再出意外,肯定會鬧起來,城主就必須要出面了,但是天風城城主早就變成一具屍骨了,那還能出現。
方語現在也被夾在中間,房宗他認出來了,但是他不能指證房宗,現在他的身份才是最可疑的。隻能左邊看看,右邊看看,不敢輕舉妄動。
“對面的,是做買賣的嗎?”忽然,城衛兵這邊有個人高喊道。
房宗立刻會意,這也是風虎團的暗語,問的是“是不是要去殺人!”
“是的,是的。上面要我們下來辦事。”房宗佯裝谄媚地樣子。
這個人繼續說道:“好,我們走!”
他大手一揮,轉身,對後面的人打着眼色說:“這是上面的事情,我們不要管。”
城衛兵們立刻會意,以往也會有這類似的事情,有的時候會通知到他們,也有的時候不會,加上他們封城的名義也是爲了捉拿大盜,突然有一小隊精銳出現在宵禁的夜裏,倒是也合情合理。
隻是,天風城的淨沙境高手都是有數的,這個淨沙境修行者,似乎并沒有見過,這在很多城衛兵的心中疑惑。
房宗暗暗稱贊這個風虎團的小輩,十分機智。
方語不知如何是好,走,他又走不得,留在這裏也不是個事。
房宗眼中冷光一掃,斜眼看着方語,跟他的飛出的飛刀一樣,說:“這是你們要抓的人吧,也一起帶回去吧。”
衆城衛兵反應過來,他們來到這裏就是爲了抓方語的。
這時,齊齊回過身來,卻看到了三個身影在屋頂上跳躍,此時沒有月光,隻能看到這三個身影十分矯健,動作輕盈地跟三隻燕子一樣。
房宗眼睛尖得很,一眼便看出了這是高爾格他們,他們想要逃跑!
房宗心中一慌,決不能讓他們離開,于是他便大聲喊道:“抓住他們!!!”
房宗身後的人率先出擊,沒有試圖隐藏身影,他們的速度也快了幾分,而風虎團的人也以爲他們二當家在命令他們,也追擊了上去,城衛兵們卻猶豫不決,一部分跟了上去,一部分卻在原地看着。
高爾格也不傻,早就發現天風城的詭異,裝作沒有發現而已。本來隻是以爲這些人隻是爲了阻撓一下自己,但是近來幾日,他發現自己的身邊越來越多殺氣,特别是有幾個人從自己身邊經過時,散發着一股極其厚重的煞氣,沒有時常在生死邊緣中遊走的人絕對不會有這些氣息。
思慮良久之後,高爾格才決定在這一天晚上離開,事先甚至沒有跟他的兩個後輩說過。
在這一個晚上,有人潛入,有人襲殺,有人逃跑,碩大的一個城池,偏偏他們還能碰到,這隻能歸結于是上天對他們的嘲弄了。
方語的眼裏也不差,看了一眼,高爾格他們竟然在百草醫館前被攔截下來了。
再也不管顧忌,方語腳下發力,飛躍而去。
房宗也跟了過去,他沒有想到這個小小的修人境,既然速度一點兒也不慢,其實方語事先已經連連服用了六顆暴血丹,強行加快他的血脈流動,将他的速度和力量提升了兩成左右,已經十分接近淨沙境的水準了。
但是在房中眼中依然不值一提,他手中夾着一個拇指大的鋼珠,正準備投射出去時,方語忽然轉身,一個定字飛了出來。
房宗還以爲方語是體師或者戰士之類的職業,所以并沒有想到方語會突然用出字靈師的招式,沒有反應過來,定字打在房宗身上,他整個人隻是停頓了一小會兒便重新恢複了行動力。
隻是一小會兒,就算是随便給對方出招,對方也不能殺死自己,重傷也不可以,但是他竟然中了一個修人境的小伎倆!他堂堂風虎團二當家,竟然中了一個修人境的伎倆。
我要殺了這個家夥,不,我要讓他生不如死!房宗在心中惡狠狠地說道。
如果帶隊的是三虎施隆基,心中可能有的不僅僅是憤怒,還有震撼,方語是在全速移動中的,這是毫無疑問的,也就是說方語在全速移動的同時還能成功寫出一個字出來。
字靈師的靈字跟術士的咒文一樣,必須具有完整性,不然無法發揮出威力,而字靈師對于這一點更加嚴格。
但是在移動中寫出靈字,這個必須是十分高深的字靈師才能做到的。
顯然房宗并沒有注意到這一點,當他追過去的時候,方語已經站在百草醫館的門前,好巧不巧的是,高爾格他們也站在百草醫館的門前。
自然而然,所有人都會認爲方語是高爾他們這邊的人。
此時,百草醫館的一塊門闆是取了下來的,也就是說裏面還有人,可能是病人,可能是他們的朋友,也可能是其他人。
現在方語隻期望一件事,那就是裏面不要出來任何人。
房宗站立在最前面,他現在也不敢輕舉妄動,高爾格也不是個善茬。
穿着暗紫色夜行衣的人率先開始行動,在高爾格他們的周圍形成一圈滿帶殺機的網,這個網一點點收縮,時不時在百草醫館的門闆上劃出一道刀痕。
咚咚咚的響聲,讓方語和高爾格三人把心一緊。
在百草醫館中。
方雨兒正在給一個彪形大漢把脈,這個大漢全身通紅,渾身酒氣,顯然是喝酒喝多了。
一個喝酒的人大多是傷腎,但是方雨兒給他檢查時,卻發現大漢的脾肺都有損傷,其他地方反而比起一般人健康許多,這顯然不是因爲大漢的生活習慣導緻的。
中醫藥學裏,五髒對應着人的五種情緒,怒傷肝,喜傷心,思傷脾,悲傷肺,恐傷腎。
也就是說大漢既有憂思,又有悲傷。
本着救人救心的想法,方雨兒便問道:“你心中是有郁結之事嗎?”
方雨兒如此說,純真的眼睛也在看着大漢。
大漢也回視方雨兒,看着方雨兒真摯的大眼睛。
在夜裏,人總是特别脆弱,大漢自然想起了一些心事,喝了一些酒,不小心喝多了,在這個醫館門前坐了一會兒,碰上了人家關門的時間,本想離開就好,沒想到對方卻請他進去,不僅做了解酒湯,還爲他把了脈。
沉默一會兒之後,大漢才說道:“我所愛之人,她得了病,病了很久,我也尋了很多辦法。”
大漢說的隻是隻言片語,方雨兒卻好像能感受到大漢在那段時間裏的悲傷和一次次的絕望,于是說道:“事情會好起來的。”
大漢聞言,這句話很多人對他說過,可是卻沒有一次讓他重新燃起了希望,讓壓在他身上的重擔,一下子就卸下去了。
如釋重擔,這是最适合描述大漢此時此刻情緒的詞語。
“事情已經開始好起來了。”大漢笑道。
“也不知是什麽病,你可以帶你愛人過來這裏,我們醫館的大夫可厲害了,不是我呀。”方雨兒擺擺手說道。
在這時,醫館外面卻響起了如雨點兒般的敲打聲,伴随着敲打聲的是刀劃過木頭的聲音,聽着便讓人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