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語扶起冷冰淩,說道:“雖然沒有幫上什麽忙,但是你還是要按照約定帶我去找人。”
在他們兩人轉身離開的時候,身後的劉旭睜開眼睛,陰毒地看着他們兩人的背影,扯開自己胸口上的衣服,皮膚上有碗口大小的黑印。
他全身的毒都往這個黑印聚集過去,緊接着一道幾乎凝爲實質的煙柱向兩人襲去,兩人同時警覺,方語往他的這一邊撤去,踉跄地跌落在地。
方語可以躲得過去,可是冷冰淩卻躲不了,毒煙有半數沒入她的體内,她的皮膚上浮現無數色斑,五顔六色的,整個人癱倒在地上。
方語此時再看劉旭,他已經死去,剛剛隻是他回光返照而已。
“不要碰我。”冷冰淩說道。
方語頓住,冷冰淩繼續說:“這是毒師的百毒瘴,我早該防備的。碰我一下,你也會中毒的。”
方語心裏稍松,正想說話,卻聽到冷冰淩說:“可惜沒辦法幫你去救人。”
方語笑笑,盤坐在冷冰淩的身旁,說道:“放心,我不會中毒的。”
冷冰淩沒有反應,方語将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原來冷冰淩此時已經五感頓失,什麽也聽不見、什麽也看不到,就算有人碰她,她也不知道。
方語聳聳肩,抽出一根長針,往冷冰淩的頭頂的某個穴道刺去,接着連放幾針,他便停下了。
百毒瘴十分厲害,有沒有混合一百種毒方語不知道,但是光是他現在看到的便有三十餘種毒,現在他隻能将毒性暫時壓下,必須及時治療。
忽然,方語身體一震,吐出三口鮮血,金針刺穴的時間到了,副作用也随之來臨,他的内髒猛地一震,全部震傷了。
雖然是内傷,但是傷口都是小傷口,所以沒有刺激勾玉的反應,反而他的傷口正在慢慢痊愈。
方語拿出兩枚源晶,慢慢吸收,提取了體内的靈力,導緻他感覺到身體有一種莫名的空虛感。
連連吸收了十餘枚源晶後,方語便停下了,他還能吸收幾枚源晶,但是冷冰淩卻熬不住,嘴角吐出一行鮮血。
方語抱起冷冰淩,看了一眼狼牙魔眼山,思考着那麽多山洞,風虎團得在哪兒呀。
這個問題方語思慮了沒有多久,因爲冷冰淩醒了,可能因爲毒性被壓制下去,他的五感也回來了。
“你怎麽抱起了我,快放下,一個人死也好過兩個人死。”冷冰淩說道,聲音溫婉,現在的她真的就跟一個女兒家一樣。
“放心,我百毒不侵。”方語難得在耍帥。
冷冰淩沉默半刻後,說:“或許你要救的人已經死了。”
方語停下腳步,頭微微低下一些,額前的碎發遮住了他的眼睛,渾身釋放着一股冷意。
冷冰淩一驚,心裏一發狠說道:“在你們上山之前,大哥已經下令把所有人質都殺了。大哥一向不殺女人,但是這次要緊時刻,我也不知道你的妹妹還有沒活着。”
方語還是沉默,繼續走着。
冷冰淩看着方語沉默的樣子,卻厲聲道:“要是你妹妹死了,你打算怎麽辦?”
方語再一次停下,眼睛看向冷冰淩,古井無波,什麽情感都沒有從方語的眼睛中透露出來。
冷冰淩繼續說道:“要是你想要報仇,那就不要送我上去了,我肯定不會幫你的。”
方語搖搖頭,繼續走,說道:“我也不知道怎麽辦,我還沒有看到我妹妹,我不會相信她已經去世了。不過,眼前你的性命就擺在我的面前,我不能不救。”
這次輪到冷冰淩沉默了,很久很久他沒有遇到這麽耿直還有善良的人了。
“往那邊走?”方語問道。
冷冰淩說:“南邊。”
此時,方雨兒在一個山洞中忙活,在這個山洞裏,放着很多受傷的風虎團成員。
畢方确實下令将所有人質都殺了,無論男女,但是他卻看到裏面有方雨兒,便将方雨兒帶了過來,他知道方語隻是一家醫館裏的醫女而已,後面一問才知道來龍去脈。
原本隻是找個山洞随便安置方雨兒,畢竟畢方也不會因爲這個隻有一面之緣的小女孩太上心,但是随後方雨兒竟然自己跑了出來,主動幫風虎團的成員治療。
他們是盜匪團,他們裏面各種職業都有,但是能治人的還真是一個都沒有,一般他們都找一些療傷藥用了就是,就算使用不當,反正不會死人就是。
看了方雨兒幾次,畢方便讓人直接把傷員送到方雨兒的山洞裏,之後便沒有再管過方雨兒了。
“你好。”方雨兒猶豫地向站在人群遠處的畢方打招呼。
畢方此時在思考着如何反殺,眼神帶着兇狠,看向方雨兒的時候,将方雨兒吓了一吓,說道:“怎麽了?”
方雨兒被吓到不敢說話。
“有事就說。”畢方十分不耐煩。
方雨兒低着頭,用手捏着衣擺說道:“我帶來的藥物沒了,你們這兒還有藥物嗎?”
畢方随便招來一個手下,讓他将藥物都拿給方雨兒。
方雨兒看着眼前的藥物,種類很多,數量也很多,但是風虎團卻沒有将他們分門别類放在一起的習慣,最重要的是他們搶東西都是往值錢的搶的,這裏很多藥物都很珍貴,但是大部分藥不對症,剩下的一小部分,用在這些小傷上面就是浪費呀。
管他呢,反正不是自己的,方雨兒懷着這樣的心理,對風虎團的個個成員下藥,可能藥實在太好了,上藥後沒過幾個時辰他們的便沒有大礙了,竟然可以繼續戰鬥。
另一邊,天風城裏,老醫師也在圍着畢峰的士兵治療,林超宇的那聲爆炸,炸死了幾十人,但是炸傷了一百多人呀,最後治療的重任隻能落到老醫師的身上。
沒有方雨兒,餘青葉隻能一個人在醫館裏忙活,爲老醫師抓藥,所幸還有幾個城衛兵在一旁幫忙,一下子磨了好多藥泥,省下餘青葉許多的功夫。
“青葉,拿冰草汁給我。”老醫師大叫道。
餘青葉急忙拿過一個葫蘆,倒了一滴冰藍色的液體出來,滴在傷口上,傷口上一點點淤血消失無蹤。
擦了一下汗,老醫師将葫蘆随手放在一旁。
餘青葉駕輕就熟地拿過老醫師需要的藥物,說道:“我記得這個風虎團就是當時打劫我和爹爹的盜匪,他們厲害的很,好多護衛拼死才讓我和爹爹逃出來的。”
“虎目斑。”老醫師說道,餘青葉拿過一個碗,碗裏裝的就是虎目斑的藥泥,老醫師一邊抹在傷員的傷口上,一邊說:“你放心,雷亞和霍顔他們可不是善茬。”
“那方語哥呢?”餘青葉接過裝着虎目斑的碗,又遞過一個瓶子過去。
老醫師接過瓶子,倒出一顆丹藥,喂到傷者的體内,說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他應該不會做傻事。”
其實老醫師說這句話的時候,内心補了一句,如果沒有遇到她妹妹的事情的話。
說起雷亞他們,此時他們遇到了張平生,他們體内的藥效還沒有散去,真的跟老醫師所說的一樣,這兩人果然不是善茬,本來張平生就比起一般的淨沙境修行者要強大,龍牙刀法也不普通。
但是偏偏眼前的這兩人一人一招,他硬是沒有辦法拿下。
雷亞先來一個狂刀亂舞,張平生避其鋒芒,可是無論他往什麽方向躲,霍顔仿佛都能找到他的位置,随即射來一支火焰長矛,逼得他不得不用到劈散這支火焰長矛。
“龍牙刀法!!!”張平生大喊道。
拼着受傷,張平生強突雷亞的狂刀亂舞,一把大刀舞動着,刀刃仿佛就是鋒利的龍爪,每一刀揮出,周圍定然會出現三道類似抓痕一樣的痕迹。
雷亞見不妙,不能讓張平生形成刀勢,否則就真的如神龍出海,一發不可收拾。
龍血爆發,以龍對龍,雷亞抵住了張平生的長刀,但是顯然張平生的刀比起雷亞的長刀品階要高上許多,同樣是刀刃,雷亞的金色寶刀已經崩了一個口,而張平生的長刀毫發無損。
霍顔見狀,揮出一道火雨術,張平生立馬和雷亞分開,看也不看天空中掉落的火焰,揮舞着長刀向雷亞攻去,自然形成的刀氣竟然已經将霍顔的火雨震開。
光是看這個架勢,霍顔便知道張平生當得上他的名頭,他比起李長風要強大得多,可能現在就算李長風來了,跟他們聯手也未必能打得赢張平生。
“死吧,死吧。”張平生習慣性地說道。
雷亞将金色長刀抛出,捏了一個手印,金色長刀刹那間破碎,大喊一聲:“霍顔!”
霍顔聞言,一顆鮮紅色火球打入長刀之中,長刀由金黃色變成火紅色,雷亞将手一推,一道無形力量擊中長刀。
長刀一下子炸開,碎片如流星般墜落,卻有着各自的軌道,紛紛射向張平生。
張平生虎目一睜,雙腿微微跨開,渾身抖了一下,身體中了幾分,看準一枚碎片,便揮刀砍去,碎片的速度何其快,張平生卻不能完全抵擋。
“哈!”張平生大叫一聲,長刀似乎有靈性一樣,脫開張平生的手,仿佛胡亂旋轉,連個完整的圓形都沒有形成,但是偏偏将碎片擋了下來。
雷亞和霍顔對視一眼,相互看到對方的想法後,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