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六年六月十四,她離開的時候,才是楚寒、一年一月初十。
秦沫擡頭看向高高的天空,還是同她離開一樣的藍色,旁邊的陽光還是很刺眼,可是她卻覺得,變了。
什麽都變了。
楚沐希看着她呆濟的模樣,又聽到腳步聲傳來,蓦地就扯過她,把她摟進懷裏,她的臉埋在他的胸膛上,熱熱的氣息噴在他胸前,楚沐希如玉的臉,瞬間染上了一絲紅暈。
秦沫疑惑,剛想擡頭,便被楚沐希一句話給窒息到了,“他來了,跟左翔靜一起。”
雖然他不是很了解秦沫的性格,可是任誰,也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吧,他的身邊,有了另外一個女子的陪伴。
秦沫渾身一僵,出于哪種心态也好,她暫時也不能見楚沐寒,不管是她不告而别,消失五年多,還是他的身邊有了别的女子,她都沒有調整好心态去面對。
楚沐寒遠遠看着楚沐希,一身寶藍,越加地溫潤,懷中女子一身雪白,背影有些熟悉,很像她...
可是,若是她,怎麽會靠在楚沐希的懷裏呢?
左翔靜尾随楚沐寒來到兩人面前,看着楚沐希懷裏的女子時,不得不說,她的心還是痛了一下,縱然她不愛他,可是楚沐希也在她的身邊守候了五年,無論她對他如何,他始終是對她笑着的。
即使她住進皇宮之後,他還是時常進宮看她。
可是,楚沐希,何時也像今日一樣,會擁抱着别的女子了?
“希兒,怎麽有空來代園?”楚沐寒戲谑地問,看着他懷中的女子有些顫抖的雙肩,眼神閃過一絲疑惑。
秦沫聽着他的聲音,雙肩顫抖得更加厲害,眼淚奪眶而出,這個聲音,在夢裏,她曾經無數次聽過,一聲又一聲喚着她,秦沫,秦沫...
如今,卻有人陪在他的身邊,即使那個女子在他的心裏不如她,可是他還是選擇了讓别人陪伴。
本就是六月,衣衫比較薄,楚沐希忽然感到衣裳上的濕潤之感,心中一慌,一種怪異的感覺從心裏産生,此刻,他竟然不想讓皇兄知道她回來了。
還是她,沒變過的容貌,沒有一絲蒼老。
跟五年多以前一樣。
“皇兄,你不也是每日和左姑娘一起來代園嗎?”楚沐希故意咬重了每日,和左姑娘的稱呼,随後,看似很愉悅地說了一句,“哦,對了,方才我去看了母後,母後說,皇兄大婚的日子定在下個月的初八,雖然不是封後,但是五年來,左姑娘也算是對皇兄一往情深,皇兄定要把這個封妃之禮,舉辦得大一點才好呀!”
是的,從初春開始,他和左翔靜已經解除了婚約。
由左家提出,他的皇兄親自下旨解除。
然後,左翔靜便順理成章地住進了皇宮,陪伴着柔太後,柔太後一直觀察着左翔靜的身體,多希望她能懷上龍脈啊!那樣便可以直接封妃了。
可是奈何左翔靜就是沒有懷孕,這封妃之禮,拖着拖着,便到了七月初八。
秦沫的身體一僵,現在她才知道,那些夢裏的畫面都是真實的,楚沐寒是沒有納妃,是每日都來代園,左翔靜也是每天陪在他的身邊,爲他撫琴。
那麽他,是心動了嗎?所以,要封左翔靜爲妃。
那麽他答應過她,隻有她一個妻子的諾言算什麽?終究,就算她回來了,她還是得跟一個人分享一個丈夫。
秦沫的身體軟了一軟,楚沐希順手一帶,穩住了她的身體,頭俯到她的耳邊,溫和地問,“你怎麽了?很不舒服嗎?”
楚沐寒這才回過神來,方才,他一直注意着楚沐希懷裏的女子,她的柔順,和秦沫不一樣,至少,秦沫是不會這樣安心地靠在一個男子的懷裏的。
至少,是這樣的。
他在心裏默默地安慰自己。
可是,他卻在期待着,隻要她回來,哪怕是靠在希兒的懷裏,他也是歡喜的,至少,她回來了。
與楚沐寒的沉默不同,左翔靜看着楚沐希懷裏的女子,心中自然是好奇的,好奇這個,緊緊一個背影就奪去了楚沐寒和楚沐希的眼光的女子。
楚沐寒,不是說過,除了秦沫,他不會再看别的女子一眼的嗎?
“這位姑娘是?”
聽到左翔靜的問話,楚沐希頓了一頓,正不知道怎麽回答的時候,秦沫的聲音傳了出來,“陌葉,陌生的陌,葉子的葉。”葉沫,陌葉~~
他跟她,何曾不是陌生了呢?
聽到女子的聲音,楚沐寒的心瞬間沉了下去,本來有的一絲絲期待,也成了空想。
女子的聲音,帶着些嬌柔,很好聽,卻不是他要聽到的那聲清冷的嗓音。
不是她...
“葉兒累了,正賴着不肯走路回去呢!不打擾皇兄和未來的皇妃娘娘遊園,我先送葉兒回去。”楚沐希說起謊來得心應手,從秦沫說出這個名字開始,他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自是希望瞞着楚沐寒的。
也不給秦沫反駁的機會,攔腰便抱住了她,溫潤的聲音在她的耳邊想起,“我們回去商量好對策再說。”
秦沫微微驚呼,鳳目蹬得滾圓,卻害怕楚沐寒聽到她的聲音,一隻手捂住嘴,遮去半邊臉,随即便把臉埋在楚沐希的懷中,躲過楚沐寒的視線。
楚沐寒看着那離開的背影,女子的臉,他看不清,可是那雙眼睛,他看清楚了,如小兔撞鹿般的眼神,帶着些許驚訝,無比的熟悉。
陌葉,她跟楚沐希是什麽關系呢?
左翔靜看着,心裏真不是滋味,那個女子,看起來,年齡确實要比她小一些,她已經雙十年華了,可也不至于年老色衰呀!陪在他的身邊五年,怎麽他就對一個今日才出現的女子這麽留戀?
那麽留戀的眼神,她從來沒有見過。
“皇上不進代園了嗎?”左翔靜輕聲提醒,每日的這個時辰,楚沐寒不是都去代園裏面坐一坐的嗎?所以代園的侍衛才會撤了的啊!
如果可以,她倒是甯願他進代園裏面,傷心,懷念着秦沫。
畢竟,一個已經消失的人,她怎麽樣也不會輸。
但是,輸給一個才見過一個背影的人,她怎麽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