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岩漿湖邊,鷹驕蹲在那裏,手中拿着一個封存有灰色霧氣的水晶球,一臉誠摯的看着前方,那威武的方天畫戟被直直的插在身旁的岩石之中,在他身旁站着一隻白色的巨狼。
在他的前方,一個碩大的牛頭漂浮在岩漿之上,幾乎已經靠在了那黑色的小島上了,兩根漆黑的牛角直接有着一道巨大的傷口,在岩漿流的灼燒下依然還在流淌着鮮血,那巨大的牛眼中滿是忌憚之色。
另一邊,狌狌四肢張開躺在灼熱的地面上,呼吸急促,渾身上下的黑色毛發幾乎消失,青色的皮膚裸露在外,卻也沒有一處完好的,滿身的燙傷,但這對它來說似乎并不是什麽大的傷害,腦袋傾斜着,不時的瞟向那小島上的怪樹。
四臂火猿蹲坐在它身邊不遠處,伸出一條手臂,咋一看似乎在地上胡亂的抓着什麽,再看又好似在畫什麽圖案,它看起來和之前并無什麽異樣,隻是有條靠後的手臂無力的垂在一旁,随着他另一隻手的動作而緩緩晃動着。
顯然先前他們剛經曆了一場大戰,而大戰的對象就是那在岩漿湖中守護着那小島的牛頭生物,這家夥巨大的扭頭之下竟然是一條四五丈長短的蟒軀,讓鷹驕好生驚訝了一把。
他閱讀了如此多的典籍卻從未見過這種生物的記載,它的力量強大,再加上那長而有力的蟒軀,攪動岩漿湖中的岩漿,與鷹驕及二猿相鬥,居然不落下風,鬥了個旗鼓相當,哪怕是鷹驕仗着身體靈巧速度飛快,也沒能沖破它的守禦,達到那小島上去。
最後還是借着它與四臂火猿相鬥,尾部又卷起滔天岩漿火浪去阻擋狌狌,才抓住機會一畫戟破開了它腦袋上的皮肉,甚至劃入其堅硬的頭骨當中,若不是它見機得快,及時躲入岩漿之中,此刻怕是已經被擊殺當場了。
随後它就開始堅決不與三者相鬥,隻管躲在岩漿之中,不斷的攪起陣陣巨浪來阻擋三者的登島行爲,因此讓鷹驕感受到了它的靈智或許不若與這四臂兇猿。
于是他停了下來,并且阻止了兩頭兇猿的行爲,試着去和這怪物交流,但是他可沒有那些馭獸修士的能耐,隻能通過靈識中帶着善意去安撫。
然後他猛然想起因爲不喜歡這山谷内部的炎熱而選擇和曹傲一起留在山谷中段那處戰鬥場地的白狼,曹傲是因爲觀看兩頭巨猿相鬥,有所感悟,才被鷹驕留在那裏,不斷的舞動着他手中的大劍,他的重劍九式已經漸漸的有了些許意境。
取出靈獸珠喚來白狼,讓它來做自己和這怪物之間的翻譯,因爲他發現妖獸隻見似乎不論種族都能交流,隻要它們願意。
他不知道的是妖獸隻見的交流幾乎都是出自于一種本能,是妖氣和其靈識的一種結合運用,這也需要相對較高的靈智方能實現的。
通過一番交流,鷹驕拿出了幾顆來至于那兩個邪修的丹藥,居然就打動了這怪物,雖然鷹驕還不知道這幾顆丹藥的作用,但他還是選擇了交易。
其實這怪物并不是很在意那赤火扶桑,它隻是本能的将之當做自己領地中的财物,所以加以守護罷了,如果它在乎那些紫黑色的桑葚靈果的話,此刻樹上怎麽可能還能留下這許多的成熟果實。
鷹驕将其中一顆丹藥丢向怪物,被那牛頭一晃,一口吞了下去,他縱身躍上小島,小心翼翼的靠近赤火扶桑,不想去刺激到哪些看起來弱小的伴生靈蠶。
按照典籍中時不時的出現的一些細微記載,不論是六目霞蠶還是可能存在的九目紫金蠶其實都是一種強大的妖獸。
隻是它們性情相對溫順,不會去主動攻擊其他生物而已,當然一般情況下也沒有多少生物能靠近的了赤火扶桑樹,從而刺激到它們。
鷹驕緩緩走近這赤火扶桑樹,卻發現在它的周圍溫度要遠比這岩漿湖附近的其他地方低的多,他細心觀察,看準之後,迅速取下那些遺留的蠶繭,都沒有去細數,就收入了腰間的儲物腰帶之中。
眼看着蠶繭已經被其收拾一空了,他的注意力終于在狌狌和四臂火猿急切的目光中轉向了那些紫黑色的桑葚,凡事已經成熟的桑葚都被其一一采下,裝在一個玉盒之中。
其間他還看一下那漂浮在岩漿之上的牛頭,見它似乎對此并無異議,才放心的開始采摘的,那些還未成熟的他都沒有去動。
就在他采完桑葚,打算轉身離去的時候,突然眼睛被一道微弱的紫氣吸引,定睛一看,那竟然是一枚紫色蠶繭,有着一縷淡淡的紫氣環繞,他心中大喜,一時間居然忘記了收斂氣息,就伸手去取那蠶繭。
就在他的手伸向那蠶繭的時候,突然感覺到被一股強烈的危險氣息給籠罩了起來,這氣息顯然來自于赤火扶桑樹中,他看着那紫氣萦繞的蠶繭,牙關一咬,手臂陡然加速,一把抓住了那蠶繭。
于此同時一道紅色的霞光在其手掌間一閃而過,他都來不及反應,自然沒有看清是什麽東西,就感覺到手掌一痛,殷紅的鮮血就流了出來。
鷹驕急忙收回手臂,那顆紫色的蠶繭被他夾在兩指之間帶了回來,此刻危機感變得更爲強烈了,他似乎沒有猶豫,腳下一蹬那黑色而堅硬的地面,留下一道半寸深的腳掌印,身軀頓時飙射而,向着岩漿湖的岸邊而去。
就在他身軀躍起的同時,七八道紅色的霞光從那扶桑樹的枝葉之間激射而出,一閃便已經到了鷹驕方才立身之所,饒是以他的反應和速度,依然還是被幾道霞光打到了小腿之上,頓時留下幾個兩面通透的血洞。
當這些紅色的霞光飛出丈許之後,居然就自行緩緩消散開來,化作一片短暫的朝霞,消逝在空氣之中,化爲無形。
同時随着鷹驕的離去,那些扶桑樹上的居民似乎并不甘心,那些巨大火紅的樹葉頓時一陣毫無規律的晃動,一條條頂着兩排紅色眼球,身軀有些肥胖之感,白裏帶紅,好似天邊的朝霞一般的蠶寶寶就這麽冒了出來。
眼看着敵人已經離去,他們居然弓起身軀,不斷晃動着處身的火紅色桑葉,好似在表達憤怒一般,口中還不斷的冒着一縷縷紅色的霞氣,這一番表現卻顯得毫無威懾力,反而讓人覺得有些可愛。
隻是此刻鷹驕根本無心欣賞這美麗的有種夢幻感的場景,因爲身在半空中中招,他的身體沒能向着岸上越去,反而斜斜的向着小島與岸邊隻見的岩漿湖中落去。
他雖然修爲不錯,但是依然隻是肉身凡胎,如何能受得了這岩漿流的浸泡,心中不由的大爲震驚,甚至帶着一絲已經多年不曾出現過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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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邊狌狌和四臂火猿顯然看到了這種情況,兩猿頓時大急,隻是無人知道他們是擔心鷹驕摘下的那些桑葚靈果,還是擔心鷹驕本人的安危。
四臂火猿頓時站立了起來,邁開大步,就向着那岩漿湖而來,卻不想那漂浮在岩漿上的牛頭頓時發出一聲怒吼,一股熾白的火焰随之噴出,直奔四臂火猿而去。
四臂火猿無奈,眼中帶着強烈的忌憚之色,隻能閃避向一邊,這種火焰這家夥可不是随便噴吐的,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它的一道壓箱底的絕招,此刻卻爲了阻止四臂火猿救援鷹驕而噴了出來。
這不由的讓鷹驕的心再次下沉了不少,但他畢竟不是那種輕言放棄之人,當即體能真氣調動,靈識配合身軀,身形在半空中有了一絲扭轉,宛如正常縱越而出落向地面一般,向着岩漿中落去。
同時真氣通過經脈不斷的向着腳下彙聚,他要借着落向岩漿的瞬間以真氣護佑腳掌,并且以之在岩漿上借力,或許還有一線生機,畢竟岩漿要遠比水粘稠的多。
隻是此時他小腿受創,雖然那份疼痛他完全可以忍受到暫時無視之的程度,可是這些傷對于他體内真氣的運轉卻是一個極大的障礙,不是阻隔了真氣的運轉,而是當其真氣流轉至小腿時,會有着極大的逸散。
但如今命在旦夕,他自然要奮力一搏的,牙關緊咬,真氣好事不要錢一般不斷的向着腳部輸送而去,同時眼神閃爍,不時的看向那牛頭怪物,他擔心這怪物會落井下石,那他真的就有難了。
不是他要以小人之心去度君子之腹,而是這世間不論是妖獸還是人類,随着靈智的逐漸增高,都會變得狡詐起來,太過實誠的往往都難有成就,或者幹脆是早早的就被别有用心之人謀害了性命。
雖然此刻這牛頭怪物依然沒有任何的舉動,但是方才他阻止四臂火猿的那一幕依然深深的留在鷹驕的腦海之中,揮之不去,這份危機依然存在。
就在鷹驕的雙腳即将落入那岩漿之上的時候,牛頭怪物終于動了,碩大的牛頭一扭,鷹驕腳下的岩漿頓時一陣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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