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
溫小良:“……”一聽這幸災樂禍的語氣就知道沒好事。
不理會看笑話的人工智能,她站起來,走到窗邊,試着推開窗子——窗口能打開,并不是封死的。窗外景色竟然不錯,夏花絢爛,綠樹婆娑,溫暖的日光落到了她手背上。
人工智能:
溫小良沉默着,将整個房間看了一遍。
大約三百平方米的房子,裝潢富麗設施先進。北辰星安排給外星學生的高級宿舍,和這裏一比,就像小孩子用泥巴捏的城堡那麽簡陋。
腳上的金屬鐐鏈恰好夠她走到門口,之後就不能再前進半步了。
人工智能:
溫小良:
人工智能讪讪:
她蹲下身,一面端詳腳上的鐐铐,一面說:
人工智能疑惑:
因爲她畢竟不是陸筱良,她已經不再是“陸筱良”了。
這些事情和人工智能說,它也不會明白,事實上連她自己也是一知半解。她之所以放棄這個任務,與其說是理智上的決定,不如說是一種直覺,直覺她應該這麽做。
人工智能:
溫小良正擺弄着金屬鏈,聞言嗤笑:
人工智能有點虛:
胡萊就是不久後要過來丁言刷好感度的女生。
說白了胡萊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非親非故的。
人工智能突然聰明起來,
“喀啦!”
人工智能:
溫小良看着手裏斷成兩截的金屬鏈,“哦,真的擰斷了。”
人工智能:
溫小良把金屬鏈條丢到地上:
言猶未盡,房門忽然響起了門柄旋轉的聲音,溫小良頓時一僵。
雖然嘴上說得很硬氣,但之前才吃了一杯檸檬水的虧,現在心裏真有些發毛。
她退後一步,盯着緩緩打開的房門。
先是一條縫,接着這條縫隙越撐越開,最後丁言的身影出現在門後。
他身着西裝,打着領帶,似乎是剛從外面回來,就立刻過來了。
他一隻手還握在門柄上,兩個人的視線就這麽對上了。
溫小良的表情有點不自然:“……你來了。”
他沒吭聲,視線往她腳邊斷掉的鐐鏈上一掃。溫小良忽然就有點心虛,但轉念一想,她虛什麽,這可是非法拘禁啊!他還有理了?
精神勝利法果然有效,她立刻挺直了腰闆:“我要出去。”
丁言慢慢地向前行了兩步,反手關上門,然後走過來,蹲下|身,拾起她腳邊的金屬鏈,擱在手裏,凝視那明顯是被蠻力擰斷的金屬鏈斷口,半晌,才擡起頭來,看着她:“鋼鏈都鎖不住你。”
溫小良:“……”最大的金手指暴露了。
人工智能:
溫小良:
丁言扔掉了鐵鏈,站起身。
他站在她面前,他們之間隻隔了半米的距離。他面無表情。
溫小良:“……你這樣是不對的。”
丁言不說話,冷冷地看着她。
溫小良硬着頭皮:“非法拘禁,起刑三年,最高無期。”
他扯了扯嘴角:“你去告我啊。”
溫小良:“……”
人工智能:
溫小良:
順了順氣,她努力讓自己語氣溫和:“丁言,我們好好談談。我知道我過去做得不對,你覺得不滿,說出來,大家和平解決。”
他靜靜看着她,然後點了點頭:“好,和平解決。”
她松了口氣,正要說什麽,就聽他說:“之前你說,你覺得我向你提出交往是爲了報複。”
……她當然知道不是。但這裏非得咬牙點頭:“對。”
“你從沒愛過我。”
“對。”
“你對我心有虧欠。”
“對。”
“所以現在你應當補償我。”
“對……嗯?等下。”她及時咬住了應承,“你想要什麽補償?”
他嘲弄似的看着她:“你能給我什麽補償?你覺得你身上還有什麽值得我期待的?愛情?你有那種東西嗎?”
人工智能倒抽口氣:
溫小良:……真的,好毒。
他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拽着她,将她扯進房間深處,然後在溫小良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将她推倒在了床上,一隻手抓住她兩隻胳膊拉過頭頂按在床頭,另一隻手去扯自己的領帶。
溫小良瞪大了眼:“……慢、慢着!”被抓住的手本能地就要掙開——
“盡管掙開,我知道你力氣大,鐵鏈都鎖不住你。”他瞥了她一眼,“我當然也抓不住你。”
溫小良:……這麽一說好像他完全處于弱勢,是她仗勢欺人一樣!
人工智能激動得快哭了:
溫小良:……md你心裏除了黑化值還有什麽!
被人工智能激起了一腔郁憤,溫小良用力一掙,掙出一隻手來。丁言沒料到她真敢這麽做,原本有所緩和的臉色陡然一沉,可他還沒反擊,就被溫小良抓住了肩膀,一股大力順着她的掌心傳來,他整個人天旋地轉,回過神來自己已經被按在了床上。
人工智能:
無視掉呱噪的人工智能,溫小良按着丁言的肩,嚴肅道:“這不是補償,如果你今天這麽做了,那就變成你欠我的。”
丁言的右手還扣着她的左腕,這是個即将反擊的姿勢,可在聽到她的話後,他所有的動作陡然靜止下來。
他凝視她,而後,露出一抹笑。
那個笑容客觀地講,堪稱驚豔,卻讓溫小良心頭一跳,腦海中突然跳出他微笑着說“那樣也不錯”的預想圖,手都禁不住抖了抖,果斷在他出聲前,自己先提出方案:“如果你同意,我接下來會繼續留在奧府,你可以慢慢思考,你想要怎樣的補償。能做到的,我都會去做。”
這是最好的解決方案,她留在奧府,一方面給丁言思考的時間;另一方面,等将來胡萊過來,自己可以盯着她,防止她玩火燒身,最後反而牽連丁言。
她俯視丁言,等他的答複。
丁言在她身下,黑發散落在臉側,眼裏有幽深的光。明明被人制住的是他,可他看起來完全沒有身爲魚肉的自覺,他的手指甚至還扣着她手腕,仿佛随時準備暴起反擊。
時間在對峙中流逝,溫小良的後背漸漸滲出了汗。
要是他不同意……
“你知道你現在臉上寫着什麽?”他突然道。
她不敢松懈,繼續鉗制着他:“什麽?”
“‘你最好現在就答應我的提議,不然我們就一拍兩散’。”
“……”她臉一熱。她确實是這麽想的。
她骨子裏其實有些任性,犯了錯她會盡力彌補,但如果總是不能令對方滿意,她會心煩意亂不堪重負,最後索性甩手不幹。
她感覺到男人原本蓄勢待發的身體,終于有了一絲松懈,身上那種森冷的氣場也減弱了。
“松手。”他睨了她壓制着他肩膀的手一眼。
她猶豫了一下,不确定現在松手的話,會不會被反撲。
人工智能:
溫小良立刻甩開了手,跳下床,退出幾步外,遠遠地看着丁言。
丁言坐起來,默不吭聲地,揉了揉肩膀。
溫小良頓時有點心虛,她很清楚自己的手勁兒有多大,而剛才激動之下,她有點失控了。……說起來,他之前決鬥時的傷應該都還沒好全呢,這下傷上加傷……
“……那什麽,”她讪讪的,“藥酒,擦點會好些……”
他撩起眼,瞥了她一眼:“你幫我擦?”
溫小良:……我是拒絕的。
他的神情似乎有些嘲諷,又似乎有些無奈。可當溫小良仔細看去,那裏卻隻有一片淡漠。
“走。”
溫小良一愣,然後才明白他是讓她離開。
她立刻轉身往外走,走了幾步又頓住了,回身望向他。
黑發青年坐在床沿。昏暗的光線落在他身上,他的視線落在虛空裏,側臉顯得有些寂寞。
她不知怎麽的,腦子一抽,迸出一句:“那我走了?”
他垂落在臉側的黑發動了動,然後慢慢地轉過頭來,看着她。
“你再多說一個字,就别走了。”
“……你好好休息!”
溫小良迅速地走到了門邊,打開門,兔子般蹿出去,蹭蹭蹭地跑出了建築物,一直跑到陽光底下,然後才擡起手,擦了擦脖頸後的汗。
她還有些難以相信,自己竟然這麽順利地就出來了。
人工智能:
是啊,負五萬的黑化值,她竟然能好好地出來,這真是……
人工智能:
溫小良:……她總有天會被逼得親自跑去組織本部,掀了丫的電腦主闆。
打了一場沒有硝煙的仗,溫小良身心俱疲,拖着步子回到教職工宿舍,還沒邁進正門,就看到三個眼熟的家夥氣勢洶洶地往這邊沖來。
她頭皮一麻,正想裝沒看見趕緊上樓,那三人已經先一步沖到她面前。
“溫小良!”
梭倫星人淩厲的眼睛裏都快冒出火來:“你這些天去哪裏了!”
陸常新憤怒:“你是小孩子嗎?還玩失蹤!”
夏唯陰郁:“小良老師……你說過隻去七天的,今天已經第八天了。”
……三位何時達成了共同戰線的?而且還是炮火一緻對我?
她歎口氣:“我隻是去散散心……”
然而這種解釋,是無法安撫炸毛多時的惡犬的。
接下來五分鍾,溫小良被迫站在教職工宿舍門前,被三個比自己小了不知道多少歲的學生指着鼻子訓,過往行人指指點點,她都想找本書擋住自己的臉。
最後,容忍到了極限,她終于惱了。
蹬鼻子上臉有完沒完,我是欠了丁言的,可我沒欠你們的!
想鬧是吧,成,我就舍命陪君子,把你們這些小妖精一個個全收拾了!
她先看向栗毛惡犬:“陸常新,你先回去。之後我會給你電話。”
陸常新瞪圓了眼,顯然沒想到理虧的人還敢用這種命令語氣。他立時就要發作,卻被溫小良冷冷地看了一眼,已經沖到喉嚨的叫嚣霎時就凍住了。
溫小良轉開眸子,看向綠眼惡犬:“小唯,你也回去,明天我去找你。”
敏銳地察覺到氣氛異樣,夏唯略一猶豫,點頭。
最後,溫小良看向了紅毛惡犬。
“你跟我去一個地方。”
帕爾雙手抱胸:“去哪裏?”
她涼涼一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戰鬥民族喜歡用武力解決事情嘛,巧了,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