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姐姐，打起精神來！”螢草安慰着半頹廢狀的我，馬尾辮子一搖一晃。
我看了她一眼：“螢草真可愛啊，真年輕呢。呵，年輕真好啊。”
“诶？”螢草她手裏的螢草在風中搖椅配上的微紅的臉頰更是清純，她腼腆地說道：“沒有的事，雀姐姐可愛。”
我無精打采地笑笑，揮揮手：“不要安慰我，你可愛是事實。”
螢草完全不清楚我到底爲什麽這麽失落，很确定地告訴我：“雀姐姐更可愛。”
換做是平常我可能已經跳起來說謝謝誇獎了，但我現在實在是對現實絕望：“是你可愛。”
“是你可愛！”
“别說了，是你可愛。”
“是雀姐姐可愛！”
螢草忍不住大喊，手中螢草轟的一下落地砸在距離幾分的地面，眼裏閃着幾滴淚光，萬分委屈還差一點兒就要哭出來了。
“對、對不起”看到一個不淺的小坑我心慌地轉向螢草：“是我比較可愛，對不起！”
抹去眼淚，螢草笑起來，擤擤鼻子：“真是的，雀姐姐早一點說就好了，我就說你比較可愛嘛。”
“……”
你這讓我說什麽好。
姑獲鳥算是同意讓我在這裏住一段時間，但天天不見人影。鴉天狗出乎意料的沒有反對隻是不怎麽搭理我，每天都會出去巡邏呆在屋子裏的時間并不多，看見我時也是輕哼、冷哼、重重地哼。
“今天也感謝鴉天狗給的午飯！”我雙手合十，鄭重地對鴉天狗離去的方向道謝。
這是學鴉弟鴉妹的，因爲姑獲鳥不在一直都是鴉天狗照顧弟弟妹妹，飯食衣物都是他在打理，所說他不待見螢草，可也沒落下她的那份食物。但偏偏這個人受不得人親近，頭一天他給我一份粥的時候我說了句謝謝，他吼了句‘你是引誘狐狸來的人質罷了’然後就躲了我三天。
直到鴉弟鴉妹和我說不能這麽直接和他說，我才驚解到鴉天狗别扭的性格，和一開始的印象差别巨大，麻煩得很。
“哥哥他啊，别看他做出很沉穩的樣子實際上腦子隻有一根筋。”鴉妹點點頭，贊同鴉弟的話。
鴉弟閑得無聊給我講鴉天狗的糗事：“螢草啊，以前被欺負的時候衣服被勾破了，那個時候媽媽不在沒有可以給她穿的衣服，哥哥趁螢草睡着的時候幫她縫補衣服，結果把袖子和衣領縫上了。螢草第二天醒來還以爲是欺負她的妖怪做的，忍哭忍了好久。”
“沒錯，哥哥那天的表情真的很有趣。”
螢草也想起那天的事情，特别是當鴉天狗見她不高興躲了她很久。
“不要再說那件事情啦，一想起來我就覺得害羞。”螢草捂住臉，她還找了姑獲鳥，想知鴉天狗有多尴尬：“要是那個時候我能處理得再好一些，鴉天狗哥哥或許就不會那麽生氣了。”
“他是在生自己的氣啦，你别這麽在意。”鴉弟揮揮手，“他就是個死腦筋，不去管他就好了，反正你怎麽說他都不會聽。”
“是的。”
鴉弟鴉妹一唱一和，對自家哥哥毫不留情面。
“我記得阿鴉小時候還特别愛逞能，鴉妹最先學會飛行，三兄妹裏就他學的最慢，”姑獲鳥不知何時湊到我們之中，一臉懷念：“還抱着我的腿，頂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問我是不是他其實沒有翅膀。”
我一見她來了連忙騰開一個位置給她，想到她之前對我說的話一下子又心累了。
姑獲鳥摟住我，不讓我移動：“别這麽疏遠我，媽媽随時歡迎你來撒嬌哦~”
“你不要打趣我了，”我别開臉：“反正我這麽老！”
“哦啦，這是還在生氣呢？”姑獲鳥笑笑，使勁兒摸我的頭：“我也不是說了在我看來你們都是孩子嗎~”
頂着一頭亂發，我沒好氣道：“那也是老孩子。”
“噗，那是什麽名稱，新物種嗎？”姑獲鳥順手掐了一把我的臉：“乖哦乖哦~”
“哼。”
“莫非我這是被讨厭了嗎？媽媽好傷心，”姑獲鳥眉尾下垂，一副被我傷害到了的表情，語裏還充滿笑意随口說：“叫我一聲媽媽的話說不定我也會庇護你哦？”
“我才不會叫。”甩甩頭躲開姑獲鳥胡作非爲的手。
“爲什麽？那隻狐狸已經跑了，你可是一個人了。”手上沒有了揉的東西姑獲鳥有些失望。
我這幾日也在想這件事情，妖狐逃跑确實對我打擊很大，我摸上他上岸時給我的香囊，或許這就是他給我的提示吧，包括林中的迷路也好，他一直在尋找一個離開的時機。
我沒有多大反應就跟着妖狐離開四國，最大的原因是我不想再去依靠犬神。
我很清楚自己是一個弱小的人，懶惰且不求上進，能讓别人做的事情絕對不讓自己做。呆在犬神身邊我會一直那樣下去，滿足于那樣休閑的日子，拖着他的後腿。我是個沒用的家夥，但不能放任自己的無能。
“我不會說的。”我堅定地看向姑獲鳥。
妖狐的離去是注定的，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但我不能停在這裏，姑獲鳥也是看出了這些才試探我，如果我答應了那我離開四國還有什麽意義。
“你這麽果斷弄得我好傷心呐。”姑獲鳥戳了下我的腦袋，“至少讓我再看看你努力掙紮的過程啊。”
“诶？”這個誇張的語調莫名的熟悉。
在“姑獲鳥”說完這句話一把劍從我身後飛出，削下我幾根發絲。
“啊啦，時間到了~”她紅唇微勾，對我魅惑一笑：“那麽再見了~我們有緣再見~”
我身後的窗口，真正的姑獲鳥閃出，帽下的臉猙擰扭曲，她攀住的窗沿被掐出木屑：“那隻臭狐狸——！不要讓我抓到他！”
我們在屋裏的幾個抱縮在一起瑟瑟發抖，螢草在傘劍飛過的時候就已經撲倒我懷裏閉上眼睛，我則挪到了鴉弟鴉妹中間瞪大眼睛。
“媽、媽媽？”鴉弟不确定的開口。
姑獲鳥氣得大口呼吸，瞪了假姑獲鳥離開的方向一眼，才轉過頭回應：“恩。”
鴉弟松了口氣：“這個是真的媽媽。”
鴉妹躲在鴉弟身後後怕：“剛才的媽媽好可怕……”
我吞咽一口，你們确定是剛才的比較可怕嗎？我怎麽覺得現在這個樣子更加可怕一些。
姑獲鳥正氣淩然，大多時候都很嚴厲，這麽一對比，我也意識到姑獲鳥的行爲語氣給這幾個孩子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姑獲鳥席地而坐，我遞給她一杯水，換得她贊賞的眼神。
“雀，你在我這裏也有段時間了。”
我忙點頭：“是的是的。”
她放下茶杯：“你來這裏是因爲什麽？”
我想着之前和妖狐所定的方案：“我從四國出發想到中部去，這裏是必經之地。”
“那麽你是時候該啓程了，你呆的時間夠久了。”
這道逐客令突然下來，螢草以爲姑獲鳥讨厭我在這裏，淚汪着眼跑過去求讓我留下。
“诶喲，怎麽哭啦，以前多大的事兒都沒見你哭過。”姑獲鳥把螢草抱起，見她哭倒是新鮮：“怎麽，這麽舍不得她走？”
“媽媽你是不是不喜歡雀姐姐住在這裏？她要走我也要走！”螢草認定姑獲鳥是不想我呆，頭一回提出了這麽無理的要求。
姑獲鳥一聽臉立馬沉下：“她能走，你不可以。你才多大，還不能去外面，鴉弟鴉妹和螢草一起回房間裏去。”
螢草本想賴着不走，姑獲鳥看起來有些生氣了，我揮揮手讓螢草安心，她才抿嘴不情願地跟鴉弟鴉妹回了房間。
“你看你，多受歡迎。比我這個做媽媽的還受她喜歡。”一口喝完杯子裏的水，姑獲鳥酸溜溜道。
我又給她倒了一杯：“你要是多陪陪他們肯定更加親近你。”
“不行啊，”姑獲鳥歎氣，她又不是何嘗想多陪孩子們一點：“他們終是要走的，如果太依戀了……不好分開。”
妖怪們終究要出去闖蕩一番，姑獲鳥撿回幼兒是爲了讓他們有一個不那麽可悲的童年，能有一個未來，如果在她這裏耗完一輩子那是最最可憐的結果。
姑獲鳥家裏沒有酒，她隻能以水代替，一口悶完。
“你也是。”她摸過我的頭，輕輕揉了一下：“有什麽想做的趁現在去做，自由一些才好。”
“過來，”姑獲鳥沖我招招手，示意我在她旁邊坐下，爲我梳頭：“那隻狐狸對你這麽重視，一定有不能讓你出事的理由，不用害怕那些還未發生的事情。”
“恩。”姑獲鳥真像是一位在叮囑即将出門的孩子的母親一般，我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偷笑。
“你看着膽兒挺小，意外地要強。”聽到笑聲她拍了一下我的後腦，聽到我吃痛的叫聲後被逗笑：“你不是我的孩子，我不會幫你。但作爲妖怪的前輩，我可以稍微給你一些指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