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張老大此時還在嗚咽,别人都再一次陷入沉默當中。
老黃鼬提供的信息已是很多,這無疑對鍾山等人是一個巨大的幫助,省去了他們太多的調查的時間,但是還有幾個關鍵點,老黃鼬并沒有提供。尤其是那屍鼈的由來,以及和李大仙還在一起的田二娃,這個人看似到處獻媚拍馬,但是内心卻是如此的陰毒。當然,張老二的媳婦也脫不了幹系,張老二的死很大意義上說,便是他媳婦害死的。
座鍾的發條在寂靜的夜裏發出彈簧般震動的金屬聲,齒輪轉動,發出的哒哒聲充斥在每個人的耳畔。
每個人,都在思考着,思考着剛剛老黃鼬說出的一切,思考着這裏面的錯綜複雜。
良久,鍾山搓了一把臉,然後幽幽地說道:“以我之見,我認爲這是場陰謀。”
“陰謀?”衆人齊刷刷地将目光投向鍾山。
鍾山道:“那刺猬爲何好端端的來這裏?并且和當地的女人勾搭上?李大仙爲何還和刺猬聯合?對,還有那個田二娃?李大仙詐屍的時候,我收拾他,差一點兒中了招,還得拜這田二娃所賜,竟用手電晃我的眼睛。”
年華也說道:“沒錯。那我們該從何入手呢?”
“從何入手?當然是先去把那刺猬弄出來殺了,給我弟弟報仇呀!”張老大瞪着童紅光的眼睛,咬牙切齒道。
從内心而言,鍾山并不想按張老大的說法去做,因爲還有衆多疑問沒有解決。做事當然是先從最簡單的事情開始着手。而此時最簡單入手的便是田二娃了。他身形瘦小,一個漿糊将能将他打得滿地找牙,又是貪生怕死之徒,相信從他身上定能找到突破口。
想到這裏,鍾山說道:“我看,咱們還是先從田二娃這入手。”說着,便将自己所想說了一遍。
大家都紛紛表示贊同,唯獨張老大沉默不語。
鍾山對張老大說道:“我理解你報仇心切的心情,但是我們必須要好好理順一下,不能意氣用事。你二弟的死表現是那刺猬害死的,但是它爲何好端端突然來這裏?沒錯,前面那十來年,将一些他們修行的地方是破壞了,但是它從哪裏來?我們誰也不知道。而且他爲何要和李大仙合作,我們也不知道,并且,你身邊每天給你拍馬獻媚的田二娃,爲何也和李大仙勾搭在一起,你是否想過?”
張老大嘴巴張了張,沒有說話。
鍾山繼續說道:“看似整個事情都和你家有關,是沖着你家來的,但是當我看到那些屍鼈的時候,我就意識到此事絕非那麽簡答。如果你相信我們,就按照我們說的做如何?我們保證一定給你弟報仇。”
張老大神情沮喪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大家便開始商量如何從田二娃身上找突破口了,意見并不統一。
漿糊的意思便是直接将那小子抓來胖揍一頓,不信他不說。這方法無疑是最簡單的,但也是最粗暴的,而且沒有不透風的牆,這明顯屬于濫用私刑,人家家人肯定不幹,到時候告到公安局,這事就鬧大的。
年華叼着煙,嘬了一口,濃重的煙霧頓時彌漫開來,将本來就已煙霧缭繞的屋子更添了幾分“仙氣”。年華說道:“讓俺老頭子看來呀,咱們就設計個方法讓他自己招供。這小子牙尖嘴利,心眼可不少,真要是靠打,若是不能招,咱們反倒落個被動局面。就該想個法子,讓他心甘情願地主動供出來。”
漿糊不屑地說道:“你說的倒是輕巧,那小子就是欠揍,你方法好,那你告訴咱們用什麽法子?”
年華胡子一撅,卻語塞了。含糊了半天之後說道:“這不是大家夥一起想辦法嗎?”
鍾山見漿糊和年華争辯的急,便忙擺手說道:“哎哎哎,我說二位,咱們商量歸商量,不帶急眼的。依我看,老年這方法值得考慮。漿糊那辦法作爲候補。”
年華似是赢了勝仗一樣,沖着漿糊使了一個得意的眼神,漿糊也是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鍾山對張老大說道:“你和田二娃最熟悉,你可有什麽好辦法?”
張老大輕輕搖了搖頭,一語不發。
忽然間,老黃鼬從炕上站了起來,說道:“有人要來了。”
大家紛紛一愣,這三更半夜的會有誰來?不一會兒,院子外面便傳來“噔噔”的腳步聲,聽聲音似是有人在小跑。聲音越來越近,正在大家胡亂猜測的時候,院門“咣當”一聲被推開了。
老黃鼬身形利索,“蹭”地一聲鑽到了櫃子底下。大家見老黃鼬這番舉動,更是緊張,忙朝外面看去。
張老大舒了一口氣說道:“都别緊張,是我媳婦兒。”說着便起身将屋門打開,将媳婦迎了進來,“這大半夜的,你咋回來了?”
張老大媳婦挑簾進屋,見好幾個人在,先是吓了一跳,不禁拍着胸口說道:“你……你們這大半夜的,怎麽在我家?”
鍾山等人趕緊問好。
張老大便将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一提,他媳婦聽罷既詫異又駭然。眼睛一直朝着四處瞟着,“你們說的那老黃鼬在哪裏?”
此時,老黃鼬慢悠悠地從櫃子底下鑽了出來,幽幽地說道:“我就是。”
“哎呀娘呀!”這大媳婦失聲喊了起來,便往自己男人懷裏鑽。
老黃鼬跳到炕上,看着被張老大緊緊抱着的媳婦兒說道:“我說至于嗎?剛才你男人都和你說了我了,你還這麽大驚小怪的。”聲音裏滿是不屑。
年華在一旁捂着嘴偷笑。鍾山忙悄悄問他,年華說道:“這女人看女人是不順眼呀。”
鍾山頓時領會意思,不由得也嘴角短暫上翹,突然意識到此時此刻這笑的實在不合時宜,便忙克制住,然後開口問道:“大嬸,這深更半夜的你回來幹嘛?”
老大媳婦此時才回過神來,一拍大腿,“哎呀,差點兒忘了正事兒。弟妹真的夢遊了!”
“什麽?!”大家齊聲問道。
老大媳婦兒認爲大家還沒聽清,忙又說了一遍,“弟妹夢遊了!”
衆人短暫愣了一下,然後鍾山忙說:“她現在去哪裏了?”
“我不知道,我隻知道她朝村南去了,我在後面跟到村邊,見她還往村外走,那方向可是二弟的墳,我害怕,就趕緊跑回來了。”
“走!去墳地!”鍾山說着,便快步往院子裏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