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虎沉默不語,他比李玲更加的清楚。倘若沒有了蘇孟奇,在如今的形勢下,東海李老虎終究會變成東海一條蟲。
“那該怎麽辦?”
李老虎歎息一聲,靠在沙發上,眼神中充滿了茫然。以前年輕的時候,根本沒有這麽多的煩心事,雖然沒有多少錢,但遇到問題打打殺殺的就能夠解決。
現在有錢了,也有了很多的産業,責任也就更大了,很多事情根本不是暴力所能夠解決的。
李玲十分認真的看着李老虎,原本精神矍铄的父親,此時的鬓角也是早已花白,額頭的皺紋也更多了些。随後,李玲幽幽的也是一聲歎息,低聲說道:“我也不是混這個的料,倒不如保全更多的家産,安然度過一生不好麽?”
李玲說完後,眼神中也是露出了憧憬的神色。
她也曾經幻想過,如同别的小女孩一般,無憂無慮的生活,沒事就去談談戀愛。但是作爲東海李老虎的女兒,她出生的時候開始,身上就被烙印上了**大佬女兒的标簽。
李老虎也是将她當作兒子一樣培養,無論是教育還是其它各個方面,完全就當作了一個男孩子。
李玲從小也是将自己當作了一位大姐大一般,可是随着年齡的增加,她愈發的發現,自己是渴望成爲一名正常女孩的。
在燈紅酒綠的今天,她發現哪怕成爲一名普通的女孩,也許都是一件比她現在都要快樂的多的事情。
李老虎有些憐愛的看了一眼李玲,他也清楚女兒的肩膀上,承受了太多太多的東西,她的人生或者說她以前的生活,根本就是爲了延續李老虎的夢想而生存。
“你也大了,一切随你吧。”
李老虎喝了一口杯中早已發涼的茶水後,佝偻着身體離開了沙發,神色有些蕭索的離開。
李玲目送着父親走向二樓,依舊坐在沙發裏,手中的紅酒早已飲盡。她的眼角也是挂着一絲晶瑩的淚珠,身體微微有些顫抖。
“大小姐。”
在李老虎離開後,韓澤等七八人迅速來到了李玲的面前,神色緊張的看着李玲。
李玲放下手中的酒杯,對幾人說道:“父親已經答應了,韓澤你去和陸小井透一下口風吧。”
一名大約四十歲上下,穿着一套灰色中山裝,留着平頭,鼻梁上挂着一幅金絲眼鏡的中年男子,愁容滿面的看着李玲說道:“大小姐,難道我們真的要投靠那人?這真的好麽?”
“好與不好,隻有天才知道。”
李玲看了一眼父親最得意的門生,語氣也是柔和了很多,對他說道:“但如果我們不這麽做,在蘇孟奇走後,今後的日子也必然是十分難熬的。”
幾人都知道,李玲說的也是實情。有蘇孟奇在,和沒有蘇孟奇在,絕對是兩個概念。尤其是對于許多人而言,蘇孟奇的存在就是一張無形的保護傘。
哪怕這些年,蘇孟奇根本就沒有給予李老虎任何的幫助,但任何想動李老虎的人,都會考慮蘇孟奇的存在。
就在李玲等人商量的時候,陸小井卻一個人來到了于父的家中。
早已經得知陸小井會來的于父,特意做了四個菜,熬了一鍋新鮮的冬瓜蝦仁湯。又吩咐于洋下樓去買了一箱啤酒,他也知道陸小井對于白酒沒有絲毫的興趣。
陸小井來到于父家的時候,于父正在緊張的忙碌着,于洋也在一旁打下手。
“伯父。”
陸小井輕聲的叫了一句,不知道爲什麽,他在于父的家中總是能夠感覺到一股溫馨的氣息。尤其是此時此刻,他感覺到無比的疲憊。
雖然很輕松就斬殺了三胖,可是陸小井也知道今後的路還更長。在九洲壓抑了幾個月的心情,現在已經得到了放松,可是他對于家的渴望也是更加的強烈,總想見到自己素未蒙面的父親,還有看看所謂的陸家,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
“小井,你來了。稍等一下,馬上就好。”
廚房内的于父和陸小井打了一聲招呼,緊接着過了大約一分鍾的時間,就端出來一盤熱氣騰騰的地三鮮。于洋則是将廚房内淩亂的東西,收拾收拾都扔進了垃圾桶後,走出了廚房。
于父笑呵呵的看着陸小井,語氣有些歉疚的說道:“剛知道你來,沒有什麽準備。家中沒有什麽菜了,隻好做了一些簡單的菜肴。”
“沒有關系,我對于這些并不挑剔。”
陸小井與于父二人坐在餐桌前後,拿起一雙筷子夾起一塊土豆放入了口中,一股濃郁的香氣在他的口中漫散開來。
在九洲的幾個月,陸小井也根本吃不到土豆這些東西,現在一吃也是感覺到格外的親切。
“小井,這麽晚來,什麽事情?”
于父對于陸小井就如同看待未來女婿一般,是越看越覺得喜歡。尤其是經曆了現在這麽多的事情後,對于陸小井也産生了一種依靠的感覺。
陸小井放下手中的筷子,神色有些歉然的看着于父,猶豫了許久,才開口說道:“有些事情,我也是根本就不好意思開口,但是又忍不住要來找伯父。”
“什麽事?”
于父有些緊張的看着陸小井,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陸小井這麽猶猶豫豫,還以爲發生了什麽大事情,心底不由得有些擔憂。
陸小井沉默了一會後,才繼續說道:“之前于洋跟着黑子那些人混,麗麗是十分反對的。我因此也讓于洋離開了黑子那些人,但是現在我卻……”
于洋原本一直低着頭,聽到陸小井的話語後,豁然擡起了頭,緊張的看着陸小井。
“究竟是什麽事情?”
于父自然知道于洋以前是做些什麽,經常來找于洋的黑子又是什麽樣的人。可那時候的于父,爲生活所迫,也根本就沒有辦法和能力去管那些。此時聽到陸小井舊事重提,也是不免有些擔憂。
陸小井伸出右手的食指,敲打了幾下桌面後,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将杯内的啤酒一飲而盡。随後才神色莊重的看着于父和于洋,語氣鄭重的說道:“但我現在卻也走上了類似的道路,但我卻與黑子那些人有着本質的不同。不過我手底下,也根本沒有可信的人,所以我希望于洋能夠來到我身邊幫我。”
陸小井說完這些後,有些緊張的看着二人。
出乎他意料的是,于洋直接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而于父也是如釋重負的舒了一口氣,對陸小井笑着說道:“原來是這回事,根本沒有什麽的,他能夠跟着小井,也是他的福氣。”
“伯父。”陸小井愕然的看着于父說道,“你不反對?你知道我要做的是什麽嗎?”
“我知道,也不知道。”于父笑眯眯的看着陸小井,語氣也是無比鄭重的說道,“我隻知道沒有小井,我們父子還不知道會是什麽樣子。而且小井也不會坑這小子,對我而言,有這些就足夠了。”
旁邊的于洋,此時也插嘴說道:“陸先生,雖然李玲現在給我找了一些活幹,也有着不少的薪水。我也總感覺這些活,根本就不适合我。現在有機會能夠跟着陸先生,幹一番大事業,我自然是十分樂意的。”
陸小井聽到于洋的話語後,頓時有些不悅,呵斥道:“我做的,與黑子有着本質的不同。”
“是!是!是!”于洋笑呵呵的點了點頭,根本沒有反駁。不過他見過陸小井殺人,在他的心底,根本就沒感覺到陸小井做的會與黑子有着什麽樣的不同。
陸小井呵斥完于洋後,又補充道:“你以後也不用一直陸先生、陸先生的這般叫我,顯得也生分了許多,你可以叫我一聲陸哥或者小井哥,都是可以的。”
“那還是陸哥好啦,起碼叫的舒坦一些。”
于洋對于這些自然不會反對,心底也是暗暗竊喜。他可以預想,陸小井今後不單單在青陽市,哪怕周邊也必然是響當當的人物。能夠這麽親近的叫陸小井,對于他而言也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
談完了這件事情後,三人就開始聊起了一些家常,同時一邊吃菜喝湯。
吃完飯後,于父讓陸小井、于洋到沙發上聊天,自己一個人收拾起來,根本就不讓二人插手幫忙。
于洋爲陸小井沏了一壺茶水後,就坐在了陸小井的旁邊,有些局促的看着陸小井。實際上,在于洋的心底,對于陸小井還是有些懼怕的。
陸小井的心思根本就沒有在眼前的茶水上,目光有些渙散的盯着于父家那張已經有些掉漆,木質并不太好的茶幾,低聲說道:“你對于這些應該要比我熟悉的多,你覺得我首先應該做的是什麽。”
于洋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陸小井,他以前是跟着黑子混不假,在這附近也是小有名氣。可他隻不過是一名跑腿的,說的大氣點也隻不過是一個打手而已。陸小井問他這麽高深的問題,他也是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