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逸挂掉電話,目光轉了一下,從鮑勃身邊的名媛轉到他對面那間鑲着透明窗戶的會議室。
他覺得這兩人相遇的機率是百分之百,而且似乎該算是别人找上門的。
像葉小姐那樣的名媛肯定是在家玩古典音樂的,東方逸特地去查過這個名字帶着些古意的葉韻梅小姐,他動用所有關系網居然查不到這位小姐的來曆。
倒是後來通過他父親東方校長的人脈查到,這個葉韻梅小姐在學校用的英文名叫Annie-Windsor,她有着四分之一的白人血統,是某間著名音樂學院的年輕老師。
能和聶胤辰有交集注定不會普通,東方逸越是查不出什麽,越是說明,安妮的身份不是他們這個階層能知道的。
左伊夏這次接了這個品牌的廣告,一早就傳了風聲出去。鮑勃之前對他們很是禮貌,突然變得敷衍肯定是有原因的。
東方逸這人最多是有點沖動,又不瞎的,看到這種情況還猜不到真實原因,他就白混這麽多年了。
他走到玻璃門邊,用手機的邊角輕輕敲了敲玻璃門,裏面的人自然會往外看。
左伊夏也不意外,隻是她一眼就看到了外面走過的安妮小姐,鮑勃正卑躬屈膝地跟着她。
從始至終,那位高貴的小姐都沒往左伊夏這邊看半眼,但左伊夏卻注意到她路過這間會議室時,嘴角微微上揚。
看來也并不是不屑于入眼,左伊夏支着額微笑看着那位連得意也那麽矜持的葉小姐走遠。
那位鮑勃一送走葉小姐,立即過來招呼左伊夏他們。
東方逸在他沖過來之前,小聲對左伊夏說,“我叫了一個律師團隊來,要放什麽消息。”
左伊夏小聲說,“你猜他們剛才在做什麽?”
東方逸被問到,隻得大方說了實話,“咳咳,大婚定珠寶。”
左伊夏微笑說,“順便把這個消息傳出去。”她說完起身和鮑勃握手,然後把剩下的事交給了東方逸。
東方逸帶着他的律師團隊和鮑勃的人舌戰了一個小時之後,成功敲了鮑勃一筆,估計敲得他心都碎了。
不過左伊夏并不是要敲他那點錢,她隻是想試探對方是不是故意想找她代言。
答案不言而喻,不可能爲她把價提到那麽高,這必然有其它外來原因。
左伊夏在國外留了幾天,因爲之後還有一個珠寶秀,她也要參加。
而中間的幾天,她還算相安無事地進行着廣告拍攝。
東方逸那邊則聽了她的,把Hades大婚将近,女方已經在挑選珠寶的消息傳了個鋪天蓋地。
可本來Hades是個相當低調的人,即使結婚消息也是他父親聶先生放出來的。
所以這個珠寶品牌的動向,不得不引起聶胤辰的注意。
這天早上,聶胤辰從自己房間醒來,他側目看了一眼旁邊空空的枕頭,垂目由着女傭給他穿衣服。
白姨也站在旁邊,給他拿着今天要穿的衣服。
左伊夏走後的某一天,聶胤辰突然把白姨調回到身邊,他什麽也沒說,隻是恢複了她原來的工作。
所有人都相當的驚奇,因爲以聶少爺的性子,隻要錯過一次的傭人是永遠不會再重用的。
連一直跟着聶少身邊的華管家都相當不解地問白姨,“怎麽會想到調你回來呢?”
白姨恢複了她嚴肅的面孔,端着手說,“睹物思人吧,我不過是那個‘物’。”
如今身爲‘物’的白姨,每天還是盡職盡責的依舊關心着這位少爺,她看得出聶少爺又恢複了之前的模樣,又或者說比之前更冷。
給他穿衣服的新女傭被他那股冷冽氣場吓到,手腳重了些系領帶時差點勒到聶胤辰的脖子。
聶胤辰冷冷看了她一眼,白姨立即會意,把那個女傭趕了出去。
聶胤辰扯開那條勒得過緊的領帶,突然坐回松軟的床上。
連聶少爺都敢勒,做過這事的也隻有左伊夏了。
那時他逼着她給他穿衣服,結果再笨手笨腳的女傭也沒她笨,迷迷糊糊地起來揉着眼睛還把他的扣子扣錯了一格。
他不過輕輕咳了一聲提醒她。
結果打着瞌睡的她一激動居然直接用領帶勒他的脖子。
看着被她穿得亂七八糟的模樣,她還自暴自棄地說,“唉,我還是睡覺去吧,這隻能說明,我這一輩子都沒本事做女傭了。”
現在想起來,左伊夏在那時就是有恃無恐的,這個女人從頭到尾就是我行我素,從來沒怕過他。
難道勉強和他在一起,就真的隻是爲了還他那段情的嗎?
“勉強”這詞他不想去想,可它這麽自發地蹦進他的腦袋裏,還真叫他心裏不是滋味。
門外傳來敲門聲,華管家輕敲着門叫了一聲,“聶少。”
華管家這時進來自然有事彙報,聶胤辰叫白姨給他整理着衣服,他低目聽着報告。
華管家鞠躬說,“葉小姐去挑珠寶,消息被人放了出去。”
聶胤辰冷目說,“誰?Annie?”
“不是。”華管家有些爲難地說,“可能,可能是左小姐。”
這話一出,連白姨手裏的動作就滞了一下,聶胤辰撇了華管家一眼,似乎在确認是否事實。
華管家小心地說道,“消息是一個叫東方逸的人放出去的,他是左小姐的經紀人。”
“她什麽意思?”聶胤辰冷目,把詢問地目光轉向白姨。
白姨給他整理好衣服後退到半步,低着頭不敢說話。
“說!”聶胤辰一聲命令叫白姨吓了一跳。
她年紀不輕了,偷偷捂了一下胸口,低頭說,“我能猜到一點,但不敢說。”
白姨才說完,又被冷凍了一下,她隻得識相地立即說道,“可能,可能對她來說,這個消息表示是您負了她。”這其實是白姨您自己想說的話吧。
“哼。”聶胤辰少有地冷哼了一聲,又問,“她傳出去是想做什麽?逼我結婚?别纏着她?呵,她還真看得起她自己。”
白姨閉上嘴不敢再說話,她也隻是猜,其實這兩個主子的心思都太深,猜不出來的。
聶胤辰沉悶地捶着床角,冷漠地說,“華叔,準備一下,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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