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命?
以他對花疤的了解,花疤根本不是個怕事的人,甚至可以說是個勇于挑戰,一心隻求武道的武癡,雖然他也希望這一戰最好能避免,從寒雪口中說出這話,就有些奇怪了。
寒雪似乎也是看穿了楚樂的心思,左顧右盼了一眼,湊近說道,“我不是偏向誰,當然,說實話我希望拓跋師兄赢,可是……”
“可是什麽,有話就說,扭扭捏捏的,跟個女人似的。”這下輪到楚樂急了,忘了對方就是個女的,還是個大美女。
寒雪翻了個白眼,再次被楚樂氣到,緩了緩才開口,語氣也是有些不悅,“龔家是丹藥世家……我隻是有些擔心大師兄會不會在大戰前……要不是看到花師兄那天爲了你,不惜當面跟拓跋師兄翻臉……哼,我才懶得受你的氣!”
楚樂内心一震,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寒雪雖然沒有明說出來,但他不可能聽不懂,要真如寒雪所說,拓跋潇在對戰之前,要是服用了能将自身實力激發到極限,甚至超越自身實力的恐怖戰力,那花疤不僅僅隻是敗戰,很有可能在對戰當中,被失手殺死……
龔家是丹藥世家,這點在江州,但凡是修武道之人,都知道,可楚樂沒想到的是,拓跋潇會這麽無恥。
“你有憑據?”楚樂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問道。
如果拓跋潇憑實力赢了花疤,他無話可說,但拓跋潇要是想搞些見不得人的小招數,以此增大赢下花疤的勝算,他不可能坐視不理。
寒雪聞言,搖搖頭,眉頭倏地一蹙,聲音也是小了許多,“直覺…龔梅最近跟大師兄走的很近,比起平時,太過親密了,我總覺得大師兄是故意的,爲的就是得到龔梅的幫助。”
聽到這,楚樂才是有些哭笑不得,說來說去,原來不過是寒雪自以爲然的直覺……
“原來是你的直覺啊,好了,我知道了,先走一步。”
說完這話,楚樂直接離開,撂下寒雪在原地,神情有些不甘。
“什麽嘛,話還沒說完呢,龔梅身上有股藥香味,你又不是女子,哪有我的鼻子靈……哼,愛信不信,反正我已經跟你說了。”
寒雪對着楚樂的背影嘀咕了幾句,撅了撅嘴,随後也是走開。
……
找到花疤的時候,夕陽的餘晖灑落風雲島,蒙上了一層金色,遠遠看去,花疤的劍光猶如晚霞,卻又不盡相思,千絲萬縷的流光綻放,時而凝聚成層層劍幕,攻守俱備,華而有實。
楚樂最開始隻是不忍打斷花疤的修煉,後面則是成了靜靜地觀摩,一半是欣賞,一般是爲了學習。
劍,器中霸者。
劍修者,相互間的很多套路都可借鑒,甚至模仿,難的是模仿劍意。
楚樂看了好一會,自認不如,即便他能看懂一二,但花疤的演練當中,何時才是緻命一擊,這緻命的一擊,速度、角度、力道的掌控,他根本看不出門道。
蓦地,劍光一閃,猶如長虹貫日,在楚樂所在的角度看去,花疤這一劍猶如刺在了天邊的殘陽,劍光消隐,一道氣息璀璨迸發,瞬間消失,随即一聲雷動傳來,震痛楚樂的耳膜。
竟然能引發雷音,好強!
就在楚樂幹瞪眼之際,花疤已經收勢,背影仿佛要融入殘陽之中,那種神秘孤冷的氣質,這一刻體現的淋漓盡緻。
殘陽之後,黑暗将吞噬大地,劍光之後,死亡将吞噬敗者。
楚樂看到這一幕,似乎隐隐的感受到了什麽,可是一時間他無法琢磨出點什麽。
“小子,看夠了沒。”
嗯?楚樂擡頭,此時花疤已經朝他走來。
“你早知道我在一旁看着?”
楚樂問道。
花疤來到了楚樂身旁,點了點頭,冷劍已經入鞘,斜插在束腰之上。
劍冷,目光卻是熱的,内心當然也是熱的。
朋友二字,自然不是輕易說出。
“你找我,是爲了今晚月圓一戰之事?”
花疤問道。
花疤的冷靜,讓楚樂有些不是滋味,甚至生出一絲想法,那便是自己會不會多慮了,也許花疤能赢下這一戰……
“花疤,館主也來了……拓跋潇是他的得意門徒,我擔心事情不會這麽簡單,要是你輸了,倒還好,若是赢了,館主會怎麽想?拓跋潇的所學,都是師從館主,你我不同,都是自己修煉,嚴格來說,就是客卿,算不得他真正名義上的弟子……”
花疤隻是聽着,目光落在楚樂臉上,看不出心思。
看不出心思,那是因爲那長發遮掩下的眸子,楚樂看不清楚,然而此時花疤的内心卻是心緒起伏。
在來到風雲島之前,他就在尋找極限突破,目标也是鎖定了拓跋潇,隻不過一開始他想的隻是普通的比試,畢竟拓跋潇給他的印象并不算太壞。
可後來激戰狼王一事,花疤已經是看透了拓跋潇的爲人,這僅僅是其一,那日楚樂與龍柏一戰,兩人皆是受傷嚴重,可拓跋潇當下隻掏出回元丹,穩住了龍柏的傷勢,至于楚樂,一句回元丹已經用完了,便打發了難得求人的花疤。
這還不算,龍柏的傷勢,兩顆回元丹,已經足夠,可拓跋潇卻是故意将身上所有的回元丹,甚至還有一顆藥效更強的純元丹,悉數送進了龍柏的口裏……
所作的這一切,無非是造成一個他盡力了的假象,其它弟子就想說些什麽,也找不到借口,畢竟他拓跋潇不是不願出手救楚樂,而是因爲身上丹藥全都用到了龍柏身上。
從那一刻起,花疤對此人的看法徹底轉變,以至于當下便生出了念頭,一定要摘下此人的面具,以至于在後面抛出挑戰宣言,定在了今晚月圓之夜。
他之所以這麽做,除了是爲自己的極限突破之外,也是爲了朋友二字,楚樂當時的情況不容樂觀,拓跋潇明明握有星辰武館的不少資源,卻不願出手相救,且當着衆人的面,一番作戲,甚至還故意問衆多弟子,身上還有沒有回元丹,先救人要緊,回頭他自會跟師尊報備,再償還。
而心急之下的花疤,當下則已經抱起昏迷不醒的楚樂,就要擅闖拓跋潇的營帳,挖地三尺也要找出療傷丹藥,要不是寒雪及時開口,且交出了三顆回元丹,恐怕楚樂的情況已經不妙。
三顆回元丹的效果起到了作用,等楚樂傷勢得到治療之後,花疤沒有絲毫猶豫,朝拓跋潇發出了挑戰。
不是普通比試,而是決鬥!
“此人是個僞君子,無論如何,今晚一戰,我都要出手!”
不等楚樂開口,花疤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拍了拍楚樂的肩頭,問道,“你跟寒雪道謝了嗎?”
道謝?!楚樂有些懵比了。
“是她交出的三顆回元丹救了你,你醒來時,我說讓你還我,是玩笑。”
粗略講了幾句那天發生的一切,花疤難得地露出一絲笑容,轉身又走到剛剛練劍的地方,隻留下楚樂一人風中淩亂。
原來是那個丫頭救了我!
劍光不斷閃爍着,不久後,玉盤般的皓月已經升起,給風雲島籠罩上一層淡淡月輝。
夜,靜!
人,還在練劍,月光與劍光輝映,亂了楚樂的眼……
良久,戰台那頭已經喧鬧起來,時不時夾雜着幾聲歡呼,爲大戰來臨增添了幾分氛圍。
劍光止,長發青年再度走到楚樂跟前,隻吐出兩字,随後便朝戰台漫步走去。
“走吧!”
……
月下,戰台上,拓跋潇已經站在上方,不知爲何,楚樂總覺得此人看着有些不同,似乎更加強壯了一些,衣衫也顯得緊了些。
“丹少,小潇是我星辰武館的第一弟子,今日在你面前獻醜了,以後到了劍神宗,還請你多多關照關照。”
“哪裏哪裏,我這次跟沈前輩來風雲島,爲劍神宗招收幾名入門弟子,本也是正事,不必客氣。”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沈無荊與丹少談笑了幾句,目光一掃,月色下,看的并不甚清楚,随後朗聲一喝,“你們聽着,花疤之後,你們也可以上去跟小潇切磋幾招,都給我好好表現,表現好的,丹少一旦看中,可以去劍神宗修煉,前途不可估量。”
人群這下炸鍋了,一想到有機會前往劍神宗修煉,且還是以星辰武館的名義而去,這可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機會,當下讨論聲此起彼伏。
一片噪雜中,一道人影飛縱而起,落在了戰台之上。
長發随風而動,月光下,隻有拓跋潇看得到,長發之下的那對眸子,冷冽如三九天的北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