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幫我改聖旨啊。”二皇子微微一笑,輕聲說道。
餘香的臉色變了,“你說什麽?改聖旨?”
難道二皇子已經知道自己被皇上私傳聖旨的事情了嗎?當時宣室殿内除了皇上跟自己以外,便隻剩下杜公公了。
杜公公是二皇子的眼線?
不可能啊,杜公公跟了皇上幾十年,已經是臣子之位,沒有道理要站在二皇子的身後,幫他奪權篡位啊。
“對,改聖旨。你那麽聰明,猜不出我的意思嗎?父皇駕崩之際,如果傳位昭書上面的名字變成了我的,那我豈不是父皇指定的繼位人選,還有太子什麽事兒?”二皇子似乎早就打算好了這一切,現如今不過是将那計劃好的事情,如實複述了出來。
餘香搖頭,“太子順應繼位,沒有傳位昭書。就算是有,我也不可能看到,更别說是改掉上面的名字。”
她現在心裏就盼着自己這兩個侍女能夠機靈一點,發現出殿内的異樣,趕緊把太子請過來救場。
二皇子突然到訪,不去正殿,而來青鸾殿。自己支走所有人,關上殿門,這難道不是非常奇怪的事情嗎?
這麽久了,她都沒有打開殿門,這就說明殿内肯定出事情了啊。
“不,一定會有傳位昭書,父皇很久以前就準備好了,隻是上面沒有寫下名字。他這麽多年都沒有讓太子參政,就是在等三弟回宮。三弟一直都是父皇最寵愛的兒子,若不是打小身體不好,又爲庶妃所生,今日當上太子的一定就是三弟。太子繼位這麽多年,一直沒有什麽令人意外的表現,規規矩矩,優柔寡斷,甚至反對父皇修仙問道,你真以爲父皇會喜歡他?一切都在等三弟回宮,那張傳位诏書就收在宣室殿内。”二皇子的語氣萬分笃定,他咬定主意,一定要讓餘香幫他這個忙。
“如果你所言都是真的,那爲什麽皇上要在這個時候命太子參政?”餘香佯作不懂,實則卻是在探二皇子的口風。
“這事兒你肯定不會懂,畢竟你再聰明,也不了解朝堂之争。朝内看似祥和,實際上各派黨羽衆多,站在我身後的不是少數,雖然父皇不知道他們到底會是誰的人,但卻早就察覺出了某些朝臣懷有異心。所以父皇此時讓太子參政,并非一件好事。一堆的亂攤子等着太子處理,等到該忙的忙完了,毒牙鏟除了,那就等同于爲三弟鋪好了一條路,傳位昭書在此,無論太子當了多少年儲君,終究是帶了個‘儲’字,無法繼承正統。”二皇子嗤笑一聲,心中不禁也怨恨起漢元帝來。
他一共隻有這三個兒子,爲什麽自己的兄長跟弟弟都被考慮爲皇位的繼承人,卻唯獨繞過了自己?
這個皇位應當屬于他,沒有人比他更适合做這個皇帝了。
“小餘香,你想清楚,三弟一直無比讨厭你,如果是他當了皇帝,你必死無疑。”眼線早就将這儲宮之内發生的一切傳給了二皇子,其中自然包括劉興對餘香的敵意。
二皇子堅信,餘香不會希望三皇子坐上皇位。
然而他不知道,餘香此時心裏的真實想法是:如若你坐上皇位,難道我就不是必死無疑了嗎?
“你是太子妃,如果等我拿到傳位昭書時,你站出來,親口跟大家承認父皇的确把皇位傳給了我,這不是更具可信度嗎?”二皇子如意算盤打得響,其實他還有别的方式奪到皇位,但這個方式卻是不損一兵一卒。
而且拿着傳位昭書坐上皇位,無論是站在哪一派的朝臣都不能否認他,他繼承皇位就是順理成章,而非謀逆。
他總是不希望登基之時大開殺戒,砍掉太多不聽話的臣民吧。
“二皇子,我覺得咱們此時在這兒聊這個早了些,皇上的身體尚未有你所期待的那麽嚴重。”二皇子希望自己親手将太子送下皇位?
真是異想天開。
如果一切真的如同二皇子所言,那皇上給自己的聖旨又是什麽?
恐怕很多事情,二皇子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如此也好,又或者假意順承他也好。
接下來自己應該拉到的同盟不再是平陽公主,而是慧嫔。
她需要了解到慧嫔到底是二皇子的人,還是怨恨二皇子的人。
看來許多自己找不到的二皇子的秘密,慧嫔都清楚呢。
現如今衛婕妤已經離開永巷,那麽皇後那兒姑且可以讓衛婕妤去對付一番,但願短期内皇後不會再來找自己的麻煩。
怕隻怕衛婕妤這次離開永巷便學乖了,不再敢挑釁皇後。若真是如此,她離開永巷便沒有價值了。
這些尚且還是後話,她得先把二皇子這尊瘟神請走再說。
“有些事情提前做好準備總歸是沒錯的,否則到時候你腦子一亂,亂說話可怎麽辦?”二皇子起身,再一次靠近餘香,逼得餘香連忙倒退幾步。
二皇子見她這個樣子,笑出聲來,“你怕我做什麽?我就算真吃了你,也比要了你的命強,你說呢?”
“太子殿下來了。”餘香喉嚨動了動,努力抿唇掩飾着自己的恐慌。
今天二皇子到底想讓她怎麽樣?就算是她現在答應幫忙篡改傳位昭書,又能決定什麽呢?
“你撒謊,你怎麽會知道太子有沒有來?”二皇子并不相信她的話,隻把這當做是餘香逃避自己的借口。
就算太子真的來了又如何,他難道會畏懼嗎?
“我跟太子是夫妻,心有靈犀,自然知道他來了。若是不信,二皇子就坐在這兒等着吧,看看我說的對不對?但如若二皇子再想對我做什麽,不如直接說出來,我主動一點,讓你省些力氣。”餘香這一次沒有後退,反而走上前一步,手放在腰間,解開了裙帶。
“你什麽意思?剛才明明不肯,現如今爲何又主動起來了?”真看到餘香主動,二皇子反而心中困惑,這其中難不成有詐?這小妮子想了半天,終于想出了應對自己的策略嗎?
“反正我的名聲本來就不好了,又不差這一回。既然二皇子這麽想跟我發生點什麽,那我就如了你的願,不好嗎?太子殿下一會兒推門進來,發現我們苟且于此,定然要将我們共同以通奸罪名打入死牢。”說到這兒,餘香伸手撫上二皇子的臉頰,從上至下,溫柔至極。
她完美的複制了二皇子剛才的舉動,探唇在他耳邊輕聲道:“三皇子繼位我要死,你繼位我也要死。既然我橫豎活不成,不如咱們一塊去死,黃泉路上做對亡命鴛鴦,也算是此生沒有負了對方。”
二皇子凝眉,沒有想到餘香竟然這麽狠。
不怕自己喪命,定要拖他下水,這是一個女人能夠說出口的話嗎?
他猜不出餘香這番話究竟有幾分真假,但他賭不起。萬一太子真的此時推門進來,餘香衣衫不整,還依附在他身上,任誰也會望那方面想。
那時候任由自己解釋什麽,太子也不會相信。
餘香必死無疑,可自己又能有幾分活路?
就算他想方設法保住了性命,可地位呢?支持他的人呢?
絕對不能爲了一個女人冒這麽大的險。
“怎麽樣,二皇子殿下可想清楚了?臣妾可是迫不及待想要試試你床上的功夫呢?”餘香越發大膽的挑逗着二皇子,她在賭,賭自己越主動,越有底氣,二皇子心裏就越慌。
正是因爲剛才餘香的慌亂,跟此刻她的底氣十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二皇子真的退卻了。
“呵,有意思。不急,日子還長,我有的是時間陪你耗下去。我的話你想清楚,三弟跟我,你注定要在中間選一個。”二皇子說完這話連忙推開餘香,重整衣冠,拉開了青鸾殿的大門。
餘香見他要走,慌忙重新系好裙帶,裝成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模樣。
二皇子拉開殿門的那一刹那,今日看見太子正站在門口,負手而立。
“臣弟見過皇兄。看來皇嫂跟皇兄真是心有靈犀,方才皇嫂告訴臣弟,說皇兄來了,臣弟還不相信。這一開殿門,皇兄竟然真的在,臣弟佩服不已。”二皇子抱拳施禮,心中卻疑慮不解,鬼才會相信什麽心有靈犀的借口。
難道是她們真的摔杯爲号,剛才餘香使勁兒把杯子擱置在桌上的那一刹,門外的侍女聽到了,所以跑去正殿搬救兵了?
“聽說你是來探望天甯的,本宮便想着,這二弟來了儲宮一回,本宮再忙也得看你一眼啊。這不,就放下手裏的公務,連忙趕過來了。幸好,你還沒走,不然真就讓本宮白來一趟呢。”太子殿下微笑着直視二皇子道。
二皇子避開了太子的目光,回答道:“沒什麽,不過是前些日子聽說皇嫂小産,卻一直因爲有事纏身而沒來探望,今兒個過來看看罷了。皇嫂說她身子無恙,休養的很好,又說皇兄已經參政,忙得很,臣弟便沒有去叨擾你。現在也沒什麽事兒了,臣弟就回去了。”
說完這話,二皇子便跟太子擦肩而過,走了幾步,并沒有聽到身後太子的挽留聲。
所幸,躲過了。
看來他的确不可再小視餘香,但這個女人是該去還是該留,的确應當仔細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