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咱們接下來去哪兒?”朵兒上前一步詢問餘香道,剛才她躲在殿門外也聽到了餘香跟太後的對話,自家娘娘這性子,這口條,她不佩服是真的不行。
“回立政殿,取了保胎湯,再去找皇上。”餘香這麽說着,忽聽得身後有貓叫。
一回頭,瞧見太後的那隻波斯貓正站在遠處望着自己,眼神迷離,試探着想要往前走,卻似乎害怕的模樣。
餘香蹲下身,沖那波斯貓招了招手,那貓兒竟似能看懂一般,跑了過來。
她摸了摸那貓兒的腦袋,隻見它舒服的“喵嗚”直叫,眯着眼睛不停地用腦袋蹭她的袖子。
餘香心中暗道糟糕,又要換衣服了,今日怎麽這麽鬧騰,總有這些亂事兒接二連三的出現。
她可盼着今日能過得好着些,待會兒若是去了鳴煙宮可别再出什麽亂子,這懷孕之人的宮殿最怕去外人,甭管是那肚子裏懷的孩子嬌貴,還是當娘的嬌貴,都禁不住半點折騰。
别說是身子上的,心靈上的也不成。
想到這兒,餘香起身就走,卻聽得身後朵兒驚呼一聲,“娘娘,這貓跟着您走。”
“跟着就跟着吧,真要是跟到立政殿,便也自有它的用途。”餘香忽而想起那保胎湯正好要找人試圖,死了人她心裏怪過意不去的,可要是死了隻貓,她可沒什麽好難過的。
這年頭,人都擔心不過來,誰還有心思管畜生的死活?
說來也怪,承甯殿門口沒人看着,這波斯貓竟然真的就跟着餘香來了立政殿。
一進殿門就瞧見它撒歡打滾兒,很是開心的模樣,一點也不像是到了陌生的地盤。
餘香腦子裏忽然想起太後說的那句話,說她是狐媚子,跟這貓都是一家,所以貓才親近得。
她搖頭,真是的好端端的,自己想起這事兒幹什麽?狐媚子,又不是什麽好詞兒,自己怎麽還能願意往身上攬呢?
此時阿夢已經從膳房端來了保胎的滋補湯,餘香讓阿夢将那湯水倒在茶杯裏一點,喂給波斯貓。
“娘娘,此舉意欲爲何?”阿夢沒看明白,爲什麽要讓太後娘娘的貓喝下這保胎湯?
朵兒心中還猜測着,會不會是這貓兒有喜了,被娘娘給瞧出來了?
“馬八子肚子裏現在懷着皇嗣呢,我是沒做害她孩子的打算,可誰知道别人是怎麽想的?禦膳房裏人多手雜,保不齊有哪個想要陷害馬八子肚子裏的孩子于死地,又或者是想要害我于死地,所以這湯絕對要找人試毒才行。舍不得讓你們兩個試毒,萬一真點子背,趕上下了毒的呢?所以就讓這貓試吧,死了也不過是個畜生,又是平白情願地跟着我來的,誰還能把我怎麽着?”
餘香望着那貓喝完湯,也沒什麽異常。她派了阿夢抱着貓站在殿外,自己又命朵兒找了一套新衣裙來換,且用濕帕子仔仔細細把手跟胳膊都擦了一遍,但凡是那貓碰到過自己的地方,她都用水擦拭了。
萬一馬八子對貓過敏呢?她可得提前設防着,不能讓自己成爲殺害那孩子的兇手。
傷害孩子的人終究是造孽,可她直至今日卻也沒找出當日陷害劉浩的人,這一直都是她心裏潛藏的心結。
朵兒手腳利落的幫着餘香換衣裳,隻當娘娘身上這件衣裳皇上早上已經見過了,此時再去宣室殿,必然想給皇上看個新花樣。
她家娘娘既聰明,又漂亮,隻要肯花心思讨皇上的歡心,難不成還會怕皇上不寵愛她嗎?
不過娘娘都已經是皇後了,皇上縱然再寵愛又能賞給娘娘什麽呢?
朵兒咬着嘴唇心裏暗自琢磨着。
對了,皇上可以許給娘娘一個小皇子啊,那馬八子不就是趁一個孩子嗎,若是自家娘娘也懷上了,看那馬八子吧還有什麽好驕傲的。
再者說了,這也是娘娘一直以來的心願吧,雖然娘娘嘴上不說,可夜深人靜時娘娘總是一個人坐在窗邊發呆,被她看到好幾次了。
定然是宮闱深深,一個人太過寂寞。
如果有了孩子就不一樣了吧,娘娘就有了盼頭,整個立政殿裏便也有了樂子。
這麽想想,朵兒還真是盼着娘娘能跟皇上趕緊生個孩子,她就是小皇子的貼身嬷嬷了。
待換好衣服,整理好妝容,已經又過了小半個時辰,餘香沒瞧見那波斯貓有何變化,這才放心的讓朵兒端着那保胎湯跟她去宣室殿。
“娘娘,這貓可要奴婢給太後娘娘送回去嗎?”阿夢努力用雙手安穩着懷中随時打算掙脫的貓兒的情緒,并詢問餘香道。
餘香低頭看了那貓兒一眼,而後道:“不必急着送回去,讓她們好好找找這貓到底丢在哪兒了,順便也讓承甯殿的奴才們想想,那麽多人,怎麽連隻貓都看不住?”
阿夢應了一聲,卻又聽得餘香叮囑道:“别讓這貓自己跑回去,這貓啊狗的,都聰明着呢,最認路。好不容易來一回,就讓它在這立政殿好好玩玩。切記别讓它上到軟榻、床榻一類的地方,我怕皇上過敏。”
“喏”,阿夢應着,隻得攏緊了雙臂,免得貓跑出去。
一旦它掙脫懷抱,便哪裏還是自己能夠控制得住的?
兩刻鍾後,宣室殿門口,餘香早瞧見劉骜站在門口,一身明黃色龍袍甚是眨眼。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在等自己,可餘香還是主動迎了上去,道:“皇上,臣妾來晚了,剛才去承甯殿給母後請安去了,探望探望她老人家的身子。”
“沒晚,正是晌午,朕還在等你一塊用膳呢。你去看太後,見她精氣神如何?”雖然劉骜心中對太後有頗多怨恨,可到底是自己的娘親,也不能絲毫不管不顧。
心中多少,也是有那麽一絲惦念。
“回皇上的話,太後身子骨看起來好極了,還托臣妾給您捎句話呢。”餘香笑得異常甜美,讓劉骜一時之間看呆了。
“哦?給朕捎句話?是什麽話?”劉骜望着餘香的模樣,很想就在這兒抱着她,吻下去,所以問這話也不過是心不在焉。
他也就是當了皇帝,行事舉止都要講究身份。
他若還是當年那個太子,定然現在就把她抱進宮内,讓她再下不了床。
也不知是不是餘香看穿了他的心思,竟然伸過手去,悄悄用小手指去劃他的掌心,惹得他心裏更是癢得難耐。
而後卻聽她道:“太後說了,讓臣妾告訴您,萬萬不可專寵一人,後宮三千佳麗,應當雨露均沾。”
這一句話好似一盆涼水,把劉骜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徹。
太後這話真是掃興,他跟哪個女人上床難不成還要一一禀報于她才是?
雨露均沾應該如何做,難道他這麽大的人了,會不知道?
他若是真的不管不顧,何必順承太後之意,收了那些妃嫔?他幹脆就獨寵餘香一人就好了嘛。
當真是無稽之談,空穴來風!
“陛下這是怎麽了?看臉色怎麽這麽不好看?要不然趁着馬八子還不知道臣妾給她熬補湯的事兒,您先悄悄把這湯喝了吧。别看名義上說它是補胎湯,實際叫它‘十全大補湯’也不爲過。全是好東西,文火熬了好幾個時辰呢。保胎、滋陰、壯陽,什麽功效都有。陛下既然日後要雨露均沾,這補品肯定是不能斷的,不妨咱們就從這碗湯開始?”依依嬌笑着說道,惹得劉骜終于忍不住把她摟在懷裏。
“陛下,您這是要做什麽?”餘香一副欲迎還拒的模樣,很是嬌媚。
劉骜低頭,在餘香耳邊輕聲呢喃道:“你這是覺得朕的身子骨不行,沒法讓你舒坦了嗎?”
餘香推搡他道:“皇上若是再這麽講話,臣妾就回立政殿去了,不陪您一起去看馬八子了。”
“天甯這是吃醋了?哎呦,這可怎麽辦是好,母後要求朕雨露均沾,朕很是爲難啊。”劉骜得了便宜賣乖,嘴角一直上揚,心裏好不得意。
他收了那些官家女子本來就是爲了讓餘香吃醋的,馬八子有孕實屬意外。
他膝下無子,有個皇嗣總是好的,他自然希望自己第一個孩子是由餘香所生,可總是事與願違。
沒關系,他跟餘香尚且年輕,還有機會。
朵兒望見皇上跟娘娘這個樣子,又是興奮,又是羞臊,隻得将臉别向一旁。
福子望着朵兒,心道今日來的人爲何不是阿夢呢?要他說這皇後娘娘也是偏心,阿夢明明人比朵兒機靈,又比朵兒漂亮,幹嘛走到哪兒都帶着這個傻丫頭。
最終,劉骜跟餘香也沒在宣室殿用膳,而是決定一同到鳴煙宮陪同馬八子用膳。
彼時,馬八子尚且不知皇上要來,正在屋内點燃香爐,低頭跪拜,口中喃喃不知念着什麽奇怪的咒符。
“皇上駕到,皇後駕到……”門口的通傳聲響起,吓了馬八子一跳。
“銀鈴,快扶我起來。杜鵑,快把那高香滅掉。”馬八子急急忙忙吩咐着内侍,心道皇上這個時候爲什麽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