坍塌的房梁下,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他的身子被掩埋在破碎的瓦礫中,從房梁和瓦礫的縫隙向裏看去,隻能看見他沾滿了灰塵的面部。
醜八怪把掏出來的食物順着房梁與瓦礫間的縫隙遞了進去,房梁下的男人擠着身上的瓦礫,伸出手接過了已經被撕開包裝的食物。
“有煙麽?”男人咧了咧嘴,對着醜八怪說道。
“啊吧。”醜八怪從大口袋裏掏出了半盒煙,她取出了一隻,點着之後用嘴吹了吹煙頭,順着縫隙遞了進去。
“謝謝。”縫隙中冒起了一陣陣白煙,男人把臉湊到縫隙邊問道:“兄弟,你能想辦法把我弄出來麽,小姑娘太瘦弱了,搬不動石塊。”
葉羽抱着小黑狗蹲在了縫隙前,看了看橫在瓦礫上的房梁,搖了搖頭。
“哎,多虧這個小姑娘了,不然我早被餓死了。”男人仰頭看向了頭頂的房梁歎道。
葉羽從煙盒中抽出了一支煙,點燃後深深的吸了一口,趴在瓦礫的縫隙邊,悄聲說道:“你這是在拖累她啊。”
男人看向了醜八怪,此時她正擰着一瓶礦泉水的蓋子:“我跟她說過,不要管我了,她不肯。”
葉羽看着懷中的小黑狗,忽的沖着小狗的鼻子吐了一口煙,小狗晃着腦袋打起了噴嚏:“她要跟我走了,這裏太危險了,你在這裏,她不肯走。”
葉羽凝着眸子盯着瓦礫中的男人,男人捏滅了手中的煙蒂,看着葉羽點了點頭:“再給我來最後一根吧。”
葉羽抽出一支煙,放在嘴中點燃之後,順着縫隙遞給了男人。
“小姑娘很善良啊,你要是帶走她,一定要好好的待她啊,我是這幢樓裏的清潔工,我老家在山南,我有一個七歲的小兒子,他上三年級了,我還有個小女兒”男人一口一口的吸着煙,嘴裏喋喋不休的說着他災變前的工作,家庭,還有兒女。
葉羽指着身後的街道,把小黑狗放在了瓦礫上,拍了小黑狗的屁股一下:“去!”
小黑狗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啊吧啊吧”醜八怪扭頭發現小黑狗跑上了街道,街道兩側還有好幾具喪屍晃晃悠悠的遊蕩着,醜八怪扔下了手中的水瓶,焦急的追了過去。
男人手中的煙卷已經抽完了,隻剩下了一截煙蒂,但他還是抖着雙手吧嗒吧嗒的吸着,葉羽面上帶着笑容,扭頭看向了追着小黑狗跑上了街道的女孩,葉羽扔掉了手中的煙蒂,把手伸進了瓦礫的縫隙裏,掐住了男人的脖子。
“啊吧。”女孩抱着小黑狗走了回來,她把小黑狗放到了葉羽懷中,用着髒兮兮的小手比劃着:“你要看着它,那些喪屍會吃了它的,它要是不聽話,就打它屁股。”
葉羽笑着拍了兩下小黑狗,小黑狗哼唧着,一對小眼睛幽怨的看着葉羽。
“啊吧,啊”女孩一手拿着水瓶,一手拿着蓋子,她蹲在縫隙前,半張着幹裂的嘴,瞪着眼睛看着縫隙中的男人。男人手裏捏着煙蒂,雙眼上翻着,已然沒了氣息。
葉羽一手抱着小黑狗,一手從煙盒裏抽出了一支煙,放在嘴裏點着了,順着縫隙塞進了男人的嘴裏:“裏面空氣太稀薄了,應該是缺氧死的。”
小女孩看了看葉羽,神情有些低落,她把水瓶的蓋子緩緩的擰回了瓶子上,又把拆開包裝的食物裝回了包裝袋中,順着房梁和瓦礫的縫隙塞了進去。
“咱們走吧。”葉羽抱着小黑狗站了起來。
小女孩點了點頭,深深的彎下了腰,撿起了身邊的大口袋,背在了背上。
一個口袋,一條小狗,她身後跟着葉羽,馬路蕭索,女孩兒伴着綿綿細雨,不爲榮華,不爲富貴,隻爲街邊散落的半瓶水或是一塊餅幹。
愈向北,綠意愈濃,走出了這座與她朝夕相伴的城市,自出生至今,女孩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盎然的綠色,一顆枯萎的心瞬時便煥發了勃然生機,她此時才發現,這樣的旅程也不是那麽的枯寂單調,向北走,一切都是新奇,向北走,或許還有人需要口袋裏的東西。
葉羽抱着小黑狗,看着前方的跨江大橋,橋面上站滿了密密麻麻的喪屍:“你确定能過去?”葉羽抽搐着眼角看向了女孩,這麽多喪屍要是發飙的話,進去可就出不來了。
女孩從葉羽的懷中接過了小黑狗,抱在懷裏捂住了小黑狗的眼睛,葉羽接過了女孩背上的大口袋,他也不知道爲什麽她非要背着這個累贅。
“啊吧。”女孩指着跨江大橋,點了點頭。
葉羽深吸一口氣,捏着拳頭跟着女孩走上了橋,正午的陽光照在橋上,灰色的洪流中,一個女孩,懷中抱着一條小黑狗,她捂着小黑狗的眼睛,默默的穿行在灰色洪流中,她身後跟着的是一臉懵逼的葉羽,他背着大口袋,倒吸着冷氣,嗅着腐爛酸臭的氣味,用眼角悄悄的撇着身邊密密麻麻的喪屍。
“這尼瑪好強大的趕腳。”葉羽看着前面的女孩,嘴裏嘀咕了一句。
有驚無險的走下了跨江大橋,沿着高速公路,拐了兩個彎道,道路兩邊的森林忽然間簌簌的響了起來,葉羽的耳朵動了動,抽出了别在四角褲裏的水果刀有殺氣!
“啊你可想死俺嘞!哇啊”一個面上帶着一道自眼角直至下颚的疤痕的大漢,一下子撲到了葉羽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嚎啕大哭着。
緊接着無數個黑影自林中飛了出來,撲到了葉羽身上。
“哎你馬壁,拽哪呢?”葉羽扭着被人群擠的不能動彈的脖子,看向了自己的裆部,楚菁菁眨着清澈的大眼睛,淚眼汪汪的抱着葉雨的腰,惡魔小手兒緊緊的抓着大鳥兒。
“喂喂喂!說你呢,草!我們很熟麽?”葉羽一臉懵逼的看着趴在地上抱着他腿的光頭大漢,他的臉上也帶着一道獰猙的疤痕,他哭的比疤臉還要慘上百倍。
“讓開,都讓開!”鳳組的隊員用拳頭打飛了把葉羽圍成了二b的人群。又拖走了死也不肯撒開葉羽的疤臉。
鳳組隊員架着疤臉的胳膊,疤臉用腿蹬着地面,嚎啕道:“你們再讓俺抱一會兒嘞,俺不走。”
咚!
排水溝掀起了一陣灰塵,人群看着手段狠辣的鳳組戰士,終于安靜了下來。
疤臉從排水溝中爬了出來,剛想沖上去再次抱住葉羽,卻看見了唐嫣然冰冷的眸子,疤臉用蒲扇般的大手,抹了抹眼淚,一把抱住了慕容小小:“小小,首長回來嘞,首長回來嘞。”
慕容小小把疤臉的腦袋摟在懷中,輕輕的拍着他的肩膀:“不哭了好不好?我們應該高興啊,對不對?”
葉羽環視着周圍的光頭大漢,他們的臉上都帶着一道蜈蚣一樣的獰猙疤痕,林子裏,影影綽綽的還站着一群衣着暴露的少女,陳阿皮掐着蘭花指,用腳踢着樹幹,惡狠狠的詛咒着慕容小小。
當陳阿皮發現葉羽正一臉懵逼的看着自己時,陳阿皮掐着蘭花指,扭動着腰肢,妩媚的給葉羽抛了一個大大的媚眼。
“艾瑪!我不在的這些日子裏,到底發生了什麽?”葉羽移動視線,迎上了唐嫣然雷達一樣冷冰冰的雙眼。
葉羽倒吸一口冷氣,看着醜八怪叫道:“我要回去!快帶我回到城市裏。”
“上車!”唐嫣然沖着葉羽冷冷的說了一句。
“我不去。”葉羽躲閃着唐嫣然攝人的目光。
“上車!”唐嫣然嬌喝道。
“老處女,就不上車,你想怎麽樣?”楚菁菁攔在了葉羽面前,水汪汪的可愛的大眼睛,英姿飒爽的迎上了唐嫣然冰冷的雙眼。
“哎!”葉羽環視着亂糟糟的場面,仰天長歎一聲,一股莫名的悲怆自心底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