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警察局出來的時候,我們在門口遇到了鄒婷婷,她站在那兒,似乎在等什麽人。
“怎麽,沒有工作嗎?”
這是牛北問的,牛北似乎和鄒婷婷一直都不對付。
鄒婷婷沒有理他,反而走到我的面前,說道:“房小姐,有時間嗎?方便喝杯咖啡嗎?”
我一愣,看了看牛北,牛北微微皺起了眉頭,不過也沒有什麽大的反應。
“好啊,我們去哪裏?”
鄒婷婷展顔一笑,臉上立刻露出兩個梨渦,她整個人時候在這一瞬間換了一個氣質一樣。鄒婷婷不理會我的驚訝,主動過來拉着我的手,說道:“走吧,我知道前面有一家咖啡廳不錯。”
我驚訝地被鄒婷婷拉着走,腦袋有些懵。在我的印象中,鄒婷婷一直是冰美人類型的,和誰都不怎麽交流,整天就知道在解剖室工作。認識鄒婷婷也有一段時間了,我這還是第一次看見她笑。
不過說起來,鄒婷婷其實長得一點都不差,瓜子臉,眼睛不是太大,可是很明亮,鼻梁非常地挺,鼻頭卻很小巧秀氣。她的皮膚略微比别的女人少了一絲血色,看起來很蒼白,我想這和她經常接觸屍體,接觸那陰冷的環境有關。她的嘴唇不是太薄,雖然沒有塗口紅或者唇膏,顔色卻很自然。總體來說,如果她多笑一點的話,可能喜歡她的人會很多。
不過我是知道的,整天接觸屍體,她可能連普通朋友都很少,畢竟在普通人眼裏,接觸屍體,始終是一個很忌諱的事。
見我沒有掙脫她的手,鄒婷婷臉上的笑容更加自然了,雖然她沒有說話,我卻覺得她的身體在這一瞬間徹底放松了下來。
我忍不住在心裏暗歎,鄒婷婷也是一個可憐人,她何嘗不想和其他普通女人一樣,一起逛街一起購物一起聚會,可是她的職業,讓大多數的人都遠離了她,哪怕是在警察局裏,也沒幾個人願意和她打交道。我想,我剛才如果也如同其他人一樣,對于她的接觸很反感的話,她大概會馬上扭頭就走吧。
隻是幸好,我也是整天和死人打交道,對這個還真沒什麽忌諱。
坐在安靜的咖啡廳裏,我百無聊賴地攪拌着自己杯裏的咖啡。牛北也跟着來了,不過他什麽也沒說,自己找了個角落坐着,邊喝咖啡邊看雜志。
鄒婷婷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臉上露出一個享受的表情。我看着她,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入口苦澀,帶着一點香甜,這是剛才加的牛奶和方糖。
但是我不喜歡這個味道。事實上,對于咖啡,我都不是太喜歡,也不知道這咖啡到底有什麽特點。
我掩住心裏的不适,擡頭看着鄒婷婷。
鄒婷婷放下杯子,看着我,緩慢地說道:“那天,是你救了我嗎?”
“啊?”我有些懵,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麽事。
鄒婷婷繼續說道:“那天,我檢查了一個女孩的屍體,走出停屍房的時候,我親眼……看到了那個女孩的鬼魂……”
我一個激靈,立刻反應過來她說的是鹿鹿。
“那個女孩叫米鹿,我們習慣叫她鹿鹿,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
“鹿鹿……”鄒婷婷低聲念叨了幾句,然後擡頭看着我,繼續說道,“我傷好了以後,我又去檢查了那個女孩的屍體,有了現。”
我立刻坐直身體,語氣急促地問道:“什麽現?”
對于鹿鹿,不止她自己本人想知道自己的死因,我和牛北也想知道,隻是那天鄒婷婷受傷後,便去住了院,後來我們去了那個樹林,便再也沒有聯系過鄒婷婷,也不知道鹿鹿的事情。上次噴泉死亡案件,我們的注意力一直被那個清潔工的詭異死亡給分散了,所以一直都沒機會問問鄒婷婷,沒想到,她今天找到我,竟然是爲了說這個的。
我偷偷瞄了牛北一眼,他依然在看雜志,似乎沒有注意到我們的談話内容。我回頭看着鄒婷婷,眼神迫切。
“她……是被分屍的!”
我懵了,不可置信地看着鄒婷婷。雖然上次在樹林裏,我已經隐隐有了這個猜想,可是我還是清楚地記得,我和鹿鹿看過一次她的屍體,她的屍體完全沒有被分屍的痕迹呀!
“不可思議是吧?其實我檢查過後,我也驚訝了好久。鹿鹿的傷口非常的小,如同皮膚的紋理一樣,我如果不是手重了些許,我也現不了。切割她身體的兇器非常的鋒利,鋒利到,兇器已經将她的屍體分成了上千份,屍體卻還看起來如同完整的一樣。”
“上千份!”
我驚訝地站了起來,咖啡館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我擡頭一看,很多人都驚訝地看着我。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地擺擺手,重新坐了下來,認真地看着鄒婷婷,低聲問道:“你确定嗎?”
“确定。而且我還确定,這都是死前傷,也就是說,鹿鹿被分屍了之後,還存活了一段時間!”
我忍不住渾身雞皮疙瘩起來了,這手段……聞所未聞,太詭異了!
“這怎麽可能,分屍了還活着……”
“而且,她的頭顱,被切成了十七份!”
“哐當!”我手一抖,手中的勺子掉在了地上,這聲音再次引起了别人的矚目。
“抱歉,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