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席地一夢，一夢一生
“爸，我已經把柴劈好了。”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對着他身後的父親說道。
正值壯年的父親看着少年微笑着點了點頭道“嗯。”
父親的微笑很是柔和卻也掩蓋不住他雙眼中閃過的一絲悲傷。
正值壯年的他，不知道因爲什麽原因患上了絕症，身子也一天不如一天，兒子卻像懂事了一般，也不再去學堂，心裏想着不想再爲家中增添負擔，口中卻說着：“反正孩兒也對書本起不了興緻，倒不如回家幹點農活好。”
父母又怎會不知道他的意思，這少年在學習上的天賦無人能及，明明還隻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卻是能夠吟詩作詞，寫出的文章讓人拿給縣城裏的先生看了也是大爲贊賞。
一天，這少年從山上幹完農活回家，在家門口的不遠處隐隐聽見了一些争吵。
“哼！可别不識擡舉。”一聲怒喝傳入了少年的耳朵中，這聲音他很是熟悉，正是村中一霸自稱南鄉虎的孫虎本人。
“可是你給的價碼連一間屋舍也置辦不了，卻要買我家祖屋，你讓我們一家三口怎麽活啊。”這個聲音一傳出就刺入了少年的心中，深深的刺入了骨髓。
孫虎他看中少年家的祖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之前也都數次派些喽啰前來提過，那是少年的父親身子還未得病，身子很是硬朗，在怒喝聲中把那些喽啰給勸退了。
如今，少年他父親身患絕症，整個家就靠少年他母親和少年兩人苦苦支撐着。
“這孫虎簡直欺人太甚！”少年再也忍不住了，揮舞着鋤頭沖了上去。
孫虎等人還在和少年的父母争吵，聽見聲音後看去，才發現是這少年揮舞着鋤頭沖了過來想把他們趕走。
“切！”孫虎一臉的不屑，舉起右手到“打！”
他身邊跟着的幾個打手沖上去便把少年撂倒在地一陣拳打腳踢，打了一會兒後孫虎留下一句今晚我來取地契，價碼不變就離開了。
孩子他母親急忙把孩子扶起來，一家人相互扶持着進了屋中，一天下來誰也沒有胃口吃飯，都在擔憂着夜晚的到來，母親甚至跪在老君像前祈求夜晚不要到來。
終于，夜晚還是來了，一家人膽戰心驚的坐在大堂裏的桌子前，沒有人睡覺，心中十分緊張，擔心的不行又怎麽睡得着呢。
夜晚的甯靜讓這一家人害怕，怕的不行，會讓人不由自主的期待一個聲音來打破這甯靜的夜色。
“放！”外面突然傳出聲音，随着這聲音夜晚也不甯靜了，幾隻箭矢射了進來，父親身中數箭當場身亡。
母親的小腿也被箭矢射中，少年一下子被吓住了，前一刻一家人都還活生生的，眨眼間的下一刻便是生離死别，父親已經死去，母親也受了傷。
“你快走啊，還楞着幹什麽？”母親哭泣着，嘶吼着想要把少年推走，可少年卻還楞在那裏。
母親的聲音幾近嘶啞，雙眼也因失血過多開始模糊，卻還一味的推搡着少年離開，讓他逃命，對于父母來說，少年就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快！把他們扔到山裏去。”孫虎帶着一堆人沖了進來，大聲的命令着。
“不要！”母親聲嘶力竭，在地上爬着擋在少年的前方，妄想着憑借她一個人的力量阻止孫虎等人。
少年這才反應過來，雙手緊緊的握住拳頭，他的母親就在他醒轉過來的一瞬間，被孫虎一刀砍死了。
“去死！”少年發出整天的怒吼沖向孫虎，一拳打在尚未反應過來的孫虎臉上，孫虎楞了一下，随後反應了過來，一把把孩子撲倒在地上，和着他的手下一頓拳打腳踢。
“唉！時也命也，留你一命吧！”空氣中傳來一個聲音。
随後一陣強風吹來，風揚起沙子遮人眼睛，等到眼睛能看見東西的時候，地上的少年已經不見了。
“人在做，天在看，爾等好自爲之。”這句話随着之前的風吹入耳中，在孫虎等人的腦中回蕩。
“該死！我該死！求仙人饒命！”孫虎當先醒悟過來，跪在地上用手自己扇自己的耳光，他的手下也紛紛醒悟過來學着孫虎的動作。
那少年被仙人救走以後，醒來時身在一個石床上，掙紮着起身卻怎麽也起不來，那仙人來了後，看了看少年搖了搖頭，在一聲歎息中留下了一本書離開了。
這是在讓他學習修仙，少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了命的修煉，他修煉的目的和秦起有些相似，都是在渴望力量追求強大，隻不過這少年是要爲他的父母報仇。
待到學成之時，已經三十多歲的他胡須及胸，身着道袍，頭發随意的盤起，唯獨臉上劍眉皺起，雙眼圓睜透出一股殺氣，遠遠看去也像個修仙之人，有那脫塵飄渺，仙風道骨之感。
他在山中修行了數年，修行的生活仍然磨滅不了那段仇恨，他告别了師傅下山複仇。
一路打聽回到了放出長大的小山村，數年過去村子雖然變了許多，可是曾經的影子還是抹不掉。
他按着當初的路，來到了祖屋前，他着實征住了，因爲他的祖屋一塵未變，還像是經常打掃維護着。
他向旁人打聽後才知道從那一夜過後，孫虎像變了個人似的，從一個無惡不作的惡棍變成了一個奉行勿以善小而不爲，勿以惡小而爲之的老好人。
初時，村裏的人還以爲這惡棍又有什麽把戲，可是數年過去孫虎仍然一樣，村民才相信了他變了。
他帶着複雜的心情來到了孫虎家，如今的孫虎也不複當初，已是垂垂老矣，每日念經頌佛，等待死亡。
他來到孫虎的面前時，孫虎看見他的一瞬間征住了，随後孫虎的臉上露出了懼怕的表情，年邁的身子也在瑟瑟發抖，一下子跪在地上顫抖着說道：“來吧！”
他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複雜心情，淚水奪眶而出，舉起的右手憑空多出了一把長劍。
“你這樣有什麽用？”他怒吼着，哭泣着，多年以來積累的怨氣一下子爆發。
右手的長劍在顫抖，鮮血在顫抖中順着劍鋒滴落，他終究還是殺了孫虎爲父母報了醜。
隻是，殺了孫虎以後，他的心更加的不平靜，甚至有些後悔。
在孫虎下葬的時候，他的親人的哭喊聲在刺激着他的内心，給他呢内心鎖上了良心的鐐铐。
孫虎的孫子，在哭泣中看着他的方向，他都隻敢遠遠的看着，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孫虎的孫子眼中飽含殺氣，竟然讓他覺得後背發涼渾身哆嗦，他仿佛看見了放出的自己。
他被吓到了，嘴裏呢喃着什麽問題，右手的長劍早就丢棄。
一路跌跌撞撞的回到了山門，當初救他的仙人也隻是歎了口氣。
他對着救他的仙人拜了幾拜，随後跌跌撞撞的下了山門在人世間流浪。
多年過去，他猥瑣在街邊，渾身破破爛爛的縮在街邊的牆角裏發抖。
曆史總是驚人的相似，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切二十多歲的少年，他隻是看了一眼後就覺得渾身顫抖，他在這少年的臉上看到了孫虎的影子，在良心的責備下對着那青年跪下。
“來吧！”?他顫抖的說出這兩個字。
“啊！”少年發出一聲怒吼，長劍出銷，寒光一閃。
對于死亡的恐懼讓他閉上了雙眼，卻沒有感覺到疼痛。
“我不會殺你，因爲殺了你爺爺也不會複活。”少年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
他震驚的擡起頭，看着孫虎離去的背影他像是明白了什麽，站起身飛上了天空。
他回到了曾經的山門，找到了當年修煉的山洞，在裏面一直待到了死亡。
“人生如夢，你的問題你現在明白了嗎？”秦起的耳邊傳來聲音。
本文由小說“”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