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十三迎風而立,宛如壁立千仞,長槍斜指,峻極峰諸人竟然皆是忘了應戰。
“我來會會你!峻極峰崇萬秋坐下孫無落,讨教一二!”孫無落身背長槍,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一躍三丈落到演武台下的梅花樁上,在借力向上一躍。
夜十三搖了搖頭,一記橫掃千軍向着還未落地的孫無落使出,孫無落大驚,他在空中無處借力,隻能從身後慌忙取下長槍,格擋之下,但覺一股巨力襲來,長槍直欲脫手而去,虎口也微微發麻。
“無恥!”峻極峰衆人恚怒,這夜十三分明是趁着孫無落還未落地,便率先發難,搶了先機。
孫無落苦苦支撐,他雖然在峻極峰衆弟子中算不得頂尖,但崇萬秋的大弟子,自然也非等閑,此時雖說失了先機,陷入被動,一時之間也未曾敗落。
兩道身影在演武台上來回交錯,夜十三槍法刁鑽狠厲,攻伐無雙,而孫無落槍法趨于平和,顯得厚重。
“咔!”孫無落手中長槍斷做兩截,夜十三一招黃蜂叮,槍尖距離孫無落脖子隻有半寸,孫無落甚至能感受到槍尖傳來的森森寒意。
“我敗了!”孫無落垂下頭去,艱難的從口中說出這三字。
夜十三槍尖左移三寸,進身一步,用槍杆重重擊在孫無落肩頭,孫無落喉頭一甜,一口血噴了出來,整個人半跪在了夜十三身前,夜十三上前一腳将他踹下演武台。
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杜九娘心中惱怒,但已經來不及阻止。
楚天毅忙從人群中躍出,将孫無落接住。
峻極峰弟子将孫無落送回後山養傷,夜十三冷冷的站在演武台上,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杜九娘冷冷看着莫羨仙,責問道:“閣下是否要給一個解釋?我峻極峰弟子已經認輸,爲何還下此重手?”
莫羨仙不以爲忤,笑道:“成王敗寇,這麽簡單的道理,杜導師該不會不明白吧?”
杜九娘俏臉之上布滿寒冰,冷哼一聲卻是不再理會。
“還有人要上來麽?”夜十三冷冷的掃過衆人,崇萬秋門下弟子不自覺的低下頭去,不敢與他對視。
“這峻極峰的槍法,不過如此吧!”莫羨仙笑道。
“我來領教一番!”但見兩人從莫羨仙的隊伍後面走來,一個折扇青笛,白袍墨竹,端的是風流無雙,一個身背一杆木制長槍,臉上稚氣未退,雙目卻是有神而清澈
來人正是溫遲暮與左天成。
“你這娃娃,哪裏來的?”莫問天冷冷喝到:“去去去,這裏不是小孩子該來的地方。”
溫遲暮也不理會,隻是一步一步的走上演武台,然後慢條斯理的将後背的長槍取了下來,恭恭敬敬的對着夜十三行了個禮,說道:“請多指教!”
“既然你要找死,我便成全了你!”夜十三冷哼一聲,一招毒龍刺使出,絲毫不留餘地。
溫遲暮搖了搖頭,說道,這槍法不該這麽使的。
說着他也是一招毒龍刺,木槍質地輕盈,本該殺氣凜凜的大氣渾然的槍法,在溫遲暮的手中竟然顯得有些溫和。
少了一些攻伐之氣,卻偏偏顯得更加渾圓自如。
杜九娘雖不知溫遲暮從何而來,但在他上台之際便打定主意,若是他遇險,即便破壞了規矩,也要上台去救他出來。
此時眼見溫遲暮與夜十三不相上下,心中的石頭也是輕輕放下。
莫羨仙神色肅穆,對莫問天說道:“此子槍法不俗,加以磨砺,定然是一代宗師。”
夜十三久攻不下,心中有些焦急,也不是哪裏冒出來的野娃娃,竟然有如此戰力。
他尋思,自己的乃是鐵槍,而溫遲暮的乃是木槍,或許可以先毀了他的兵器!
夜十三暗自算計,漸漸将目标換成了溫遲暮的木槍。
溫遲暮雖說江湖閱曆尚淺,但哪裏看不出他的打算,隻是輕輕一笑,并未在意。
夜十三找準機會,一槍斜刺,大喝一:“中!”
眼看鐵槍的槍尖已經擊中了木槍的槍杆,不想木槍卻順勢一滑,溫遲暮陡然近身,槍杆微微一挑,夜十三長槍便脫手而去,又是一記肘擊,将夜十三擊飛丈許,然後跟上,木槍輕輕指着夜十三胸口。
夜十三看了他一眼,緩緩起身,說道:“我敗了!”
溫遲暮收起槍,轉身便要下台,夜十三心中一動,從靴子中取出一把短劍,直取溫遲暮後心。
溫遲暮心生警兆,猛然一招龍轉身,回馬刺,木槍擊在夜十三胸口,而夜十三的短劍脫手,一劍刺在溫遲暮的肩頭。
夜十三胸中煩悶,吐出一口鮮血,大笑道:“哈哈,現在你還能戰麽?”
杜九娘大怒,化作一道黑影飛身上台扶住溫遲暮,冷喝道:“無恥之徒,你既然已經認輸,還偷襲這娃娃?龍門夜十三,不過如此!”
夜十三冷冷喝到:“兵不厭詐,怎的,不允許詐降麽?”
溫遲暮心中慌亂,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受傷,疼痛之意倒是不明,隻是慌亂之中,臉色有些發白。
左天成白衣飄飄,飛上台去,将溫遲暮護在身後,目光冷冷的看着夜十三。
莫羨仙一拍椅子,整個人化作一道金光直撲演武台,他在夜十三身邊站定,以個大耳刮子甩了出來。
“兵不厭詐是吧!你在詐一個,詐呀,怎麽不詐了?”莫羨仙啪啪啪打臉,夜十三卻不敢躲閃,不一會兒便腫成了豬頭。
莫羨仙似乎打累了,冷喝道:“還不滾!”
夜十三如蒙大赦,飛也似的逃了下去。
莫羨仙換了一副笑臉,神情溫和的說道:“小兄弟好槍法,我看你并不像是這峻極峰的人,不知小兄弟師出何人?”
溫遲暮驚慌了一陣,也便安定了下來,頓時覺得肩上無力,說道:“我的确不是峻極峰之人。”
“哈哈!”莫羨仙撫掌而笑:“如此甚好!不如你加入我壹幫如何?我許你榮華富貴,壹幫之中,隻聽我号令如何?”
溫遲暮搖了搖頭。
莫羨仙以爲溫遲暮還耿耿于懷夜十三傷了他的事情,便說道:“剛才傷了你的那個無恥小人,交予你處置如何?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夜十三心裏苦啊!但十三心裏苦,十三不能說。
溫遲暮輕輕咳了一聲,說道:“我師傅,與峻極峰諸位導師有舊,此次上山,我是來曆練的,不會加入你們壹幫,這位大叔,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你師傅,可是牧峰岚?”杜九娘沉吟片刻問道。
“正是,遲暮不能給杜師伯行禮,杜師伯别見怪。”溫遲暮有些虛弱的說道。
“你這孩子!”杜九娘說着,突然看見溫遲暮臉色逐漸發青,悚然一驚,刀上隻怕有毒!
他冷冷的回過頭,向莫問天喝問:“解藥呢?”
莫羨仙笑道:“加入我壹幫,便是我壹幫之人,解藥自然可以奉上,他既不是我壹幫之人,我爲何要給你解藥,莫某可不是開善堂的。”
“我們走!”莫羨仙自肘今日連失兩局,若要繼續比下去,隻怕輸多赢少,他從來不做沒勝算的事情,所以來的浩蕩,走的也潇灑。
“不留下解藥,休想離開我峻極峰!”杜九娘一聲冷喝,擋在莫羨仙身前。
莫羨仙冷冷一笑,說道:“元尊天靈之術,可不止你杜九娘會,莫某的這記紅蓮開,不知,你可接得住?”
言訖手中火光閃動,手中四隻火鴉,化作四道火光直取杜九娘。
杜九娘一驚,此人術法竟如此精純,控火之術,與自己不遑多讓,今日要留下他,隻怕是難了。
杜九娘輕身閃過,火鴉去勢未盡,撞在演武台後的山壁之上,四濺的火光,宛如綻放的紅蓮,美麗且妖異。
“你帶這孩子下去。”杜九娘吩咐道。
杜九娘目光清冷一招穿針引線使出,莫羨仙哂笑:“杜導師,我莫羨仙金衣加身,所謂術法神通,對我無效,你就别白費力氣了。”
杜九娘心中一凜,方才穿針引線失效,看來此人必有所依仗,不然怎麽敢這麽闖峻極峰?
“不如我來會會你!”左天成潇灑如風,一把折扇,一支青笛,讓峻極峰的那些女弟子眼泛桃花,心中如小鹿亂撞。
莫羨仙輕視道:“你又是誰?”
“我是,可以打敗你的人!”說着取下青笛,放在嘴邊。
莫羨仙嗤笑道:“你這是要吹曲麽?隻可惜你不是如花似玉的美人,你的曲子,莫某不願聽。”
說罷飛身而上,一招玉蘭帶露,使得爐火純青。
左天成不疾不徐,白露點青苔過後,一式風波平步,步伐精妙,宛如腳踏天罡。
莫羨仙眉頭微皺,他雖看出此人不凡,但他藝高人膽大,何需畏懼?
左天成嘴角微微上揚,笑道:“一曲花魂落,且看摩蒼天!”
笛聲悠揚的響起,莫羨仙心中一凜,頓時覺得不妙,霎時間隻感覺目不能視,口不能言,原來方才左天成使出的乃是步罡踏鬥,隻要在其步法範圍之内,短時間必然會爲其所控。
莫羨仙大怒,一道金光自腳底散發,籠罩全身,雙目赤紅,隐隐瘋癫。
左天成微微愕然,這與自己瘋癫之時,何其相似?
莫問天心中焦急,大喝一聲:“幫主停手!”
莫羨仙微微一頓,宛如洩氣的皮球一般,一身金光褪盡。
莫問天慌忙上去扶住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瓶子向左天成擲出,說道:“外用内服,三日即可!”
說完便匆匆帶着莫羨仙與衆人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