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給你看些好東西。om”
就在闵總裁含笑說完這句話之後,人群中,有些人看不過去了。
一個刻薄中夾雜着鄙夷的聲音突然響起,隻是因了現場有幾份嘈雜的氣氛,而被壓得隻有身周幾人才能聽清。
“切,不過一個以色上位的女人罷了,能看得出什麽。”
周遭幾個還把目光釘在來人身上的幾個男子,聽言瞬間就來了幾分興趣,頗有幾分好奇地追問道。
“哎,小路,聽你這話,你似乎知道點内幕啊,要不,給咱們也說說?”
被稱作小路的男子正是路松南。
他心裏似乎很不滿小路這樣的稱呼,嘴角不屑地撇了撇,可到底還是滿意周遭紛紛投來的好奇眼神,腰脊又挺直了些,故意頓了頓,才開口道。
“不過是個沒什麽能力的女人罷了,搶了總裁秘書的職位又沒做出什麽成績,和老闆不清不楚的,不知廉恥。”
被罵做不知廉恥的喬戴小姐在路過這一片時腳步頓了頓,而後,又似毫無所察的模樣,快步走到了闵易暄身邊。
闵易暄很滿意二人難得的親近,鼻尖嗅到了站在自己身側女子身上的淡淡清香,嘴角幾不可查地動了動,又接着之前的話頭說道。
“看這裏,你有什麽想法?”
所謂的這裏,就是一塊幾乎有一人高的電子大屏,上面正開着一個制作精美的頁面,字體是全真的顔體,古樸而大氣。其上的每一個轉換頁面的按鈕都做得小巧精緻,讓人望之心喜,恨不得每一個都點開試試。
正是即将上線的bi網站。
喬戴要說自己的想法,自然是不會光看看就說得出個所以然的。于是她擡起手臂,在屏幕上試探着點了點,屏幕中心處迅速出現了一個水藍色的光點,在向外散發着瑩瑩的光線,循着她手指所點的地方,像流星一樣劃着到了她手指的上方。
喬戴頗有幾分詫異地挑了挑眉,而一直關注着她的闵小總裁就适時開了口。
“這個設計是爲了掩蓋網站人流量大時操作的延時差,可以極大部分地彌補網站本身的瑕疵。”
喬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得不說在,這樣的設計很新穎,也很聰明。
她是覺得闵小總裁的解說很恰當也很有道理,但别的人就不這麽以爲了。當然,針對的不是話本身,而是說話人的舉動。
要知道,闵易暄那是誰,易寰公司的代理總裁,在未來的不久即将摘掉這個代理名号的商界巨星,向來眼高于頂,目中無人,傲慢自大,從來沒有人能入得他眼。
然而此刻,他卻以着極其溫和的态度主動向一個秘書講解内容,好似這個女人才是真正的老闆似的。這是多麽的令人震驚。
于是在場衆人的眼神都有些微妙了起來,但都很明智的沒有多說什麽,而不遠處的路松南眼神裏又多了一分鄙夷。
哼,這樣的女人,如何能與他比。
喬戴恍若不察,隻是繼續地探尋着這個網站的其餘功能。
現在展現在她面前的,就是三日後,bi上線即将展現給大衆的模樣,如今也隻是在進行最後的複查和調試環節了。
首頁上,用鮮紅的藝術字體寫着開業首慶四個大字,十分的引人注目。而最爲人關注的3d投影功能也被放在了網站最爲顯眼的部分,可以點擊這裏直接使用,也可以在每件商品下方點擊一個小小的黑環按鈕,試着把圖片通過3d轉換投影到自己身上進行比對。
而向來最爲好用的商業傳銷,自然是不會在這個地方就掉了鏈子的。網站的每一個環節都設置了一些抽獎和優惠券活動,十分誘人。
但在喬戴眼裏,這些活動還不夠。
遠遠不夠。
她低頭沉吟了一會兒,轉過身子看向正暗含期待的闵易暄道。
“制作方面我無話可說,而新穎程度和對目前大衆的吸引力也已經足夠。隻是,有一點。網站将人群吸引了過來,但是否具有留住這些人的磁力,這是還需要我們關注的部分。
投影技術的确先進,但随之而來的,也是因爲過于先進所導緻的針對人群不夠大衆化,中低端的消費人群也許會甯可選擇商品更爲全面和價格低廉的景氏,也不會留在這個似乎有些華而不實的網站。”
“畢竟,我們剛剛進入這個行業,要爲之後的發展打好地基。”
闵易暄斂眸沉思了一會兒,其鋒利的眼角斂住銳氣,如同一把未出鞘的寶刀。
他想了想,擡眸問道。
“說說你的建議。”
就在闵易暄問出這話的同時,之前站在路松南身周的幾個男子突然壓着聲音轉頭看向他,說道。
“哎,小路,看來你的情報不太準确啊。這哪能叫沒能力,一針見血,句句在理啊。别人一個女的都快頂好幾個你了。”
路松南臉色有幾分漲紅,臉上幾顆似乎永遠也好不了的痘痘也因氣惱而鼓脹起來,他狠聲說道。
“等着瞧吧,不過會說幾句面子話罷了,你們還真當她厲害到哪兒去了。”
前方的喬戴眼底似乎多了幾分譏諷,但一瞬,又似什麽也沒有。她有些俏皮地偏了偏腦袋,柔柔地彎起嘴角露出一個笑容。
“總裁,我隻負責看,您要是讓我改方案,那可恕我無能爲力了。”
在場的人都低聲笑了起來,就連闵易暄緊繃的臉上也多了幾分柔和的笑意,目光看向語笑嫣然的喬戴時,裏面藏着連他自己都不曾發覺的暖意。
他努力地闆了闆臉,罵道。
“沒用。”
喬戴面上不動聲色地抽了抽,闵易暄這個不給人留一點情面的混蛋!信不信若不是爲了把自己摘幹淨,她現在就能滔滔不絕地給他講一千零一夜的解決方案。
喬戴不發威,真當她是病貓?
但現在的喬小姐很明顯,還是得蜷着身子暫且地裝一裝病貓了。
唉,生活所迫啊。
聽到闵易暄罵了句沒用,在場唯一把這句話當真了的就是路松南了。别人都很明顯地從這句話裏聽出了一些暗湧的縱容,隻有路松南,還真以爲闵易暄是在訓斥喬戴。于是當下他就心滿意足了。
再次換上一副“看我說的多對”的驕傲神色,路松南用力推開面前這幫擋着他光明前途的蠢貨們,努力地擠到了人群正中間,欲圖在總裁面前露個小臉兒。
人還未至,他先嚷嚷起來。
“這有什麽難的,我一個人就能搞定。”
闵易暄饒有興緻地看向這個似乎頗有自信的男子,大腦對他的面容做了一番檢錄後發現——這不就是公司裏某個股東的獨子麽。
那麽還是得給幾分薄面的,且聽聽他能說出個什麽來吧。
接收到了總裁鼓勵的眼神,路松南驕傲地挺了挺胸脯,先賣了賣關子,這才頂着四面八方射來的目光開口道。
“不知各位知不知道,近日,矽谷教父喬納森懷特在其新書中闡釋互聯網業态時曾提到,新興互聯網,其特征之一就是流動,信息的流動性加強,就導緻了免費的東西四處普及。如今,免費已成大勢,似乎已無利可圖,但未來,可産生商業價值點的地方,其實也正在于這些免費。”
看着底下人一幅不明覺厲的模樣,路松南更加自豪,臉上油光反射,差點刺瞎喬戴的眼。
喬戴其實頗有幾分瞧不起路松南這樣的小人物,一句話就能扯清的事兒,卻非得要炫耀自己的量和對書中字句的牢記。瞧他這幅說起喬納森懷特就仿佛自己面上也有光的狗腿模樣,喬戴邪惡地想,要不要哪天自己也不經意地炫耀炫耀她不止一次地被喬納森請吃過飯的經曆呢。
呵,想想好像還挺好玩的呢。
路松南可不知道喬戴的這些心理活動,他餘光瞟到喬戴有些若有所思地模樣,立刻把這當做了對他淵博學識的佩服,于是又來了幾分勁。
“我們今天要解決的也是這個問題。差異化服務,最是能激起人們消費的yuwang。按這位秘書小姐的說法,呵呵,來我們bi網消費的大多是中高層階級的人士,那麽換句話說,是不是他們也不缺這麽點錢呢。
我們的3d投影确實是免費的,但假如多加一些錢,他們就能享受到比别人更好的更精準的投影呢。我們的快遞運輸确實是免費的,但假如隻要多加一些錢,他們享受的就是比别人更好更快的物流服務呢。
這樣一來,那些顧客是不是就願意在我們網站多花錢了呢,而在我們網站投入了比别人更多錢的顧客們,是不是也更容易地就留在我們網站作爲常駐顧客了呢。
你覺得呢,秘書小姐。”
本來說到最後時,不管在場的人與路松南關系如何,都不得不内心贊歎了一聲,這小子還是有點能耐的。但他非得要在最後一句加那麽個十足十挑釁的話才開心?别人找他惹他了?還是說,這小子其實對總裁有意思,所以才這麽不依不饒地要和總裁的女人幹上?
想到之前路松南說起喬戴以色上位時話裏話外那滿滿的酸意,在場的人都情不自禁地被惡心得顫抖了一下,心裏默默地爲菊花不保的總裁大人點了根蠟。
喬戴其實也不是很在意這種挑釁,相反,她還有些樂意爲之,畢竟,自己将來可能會借路松南之手做許多事情,他現在表現得與自己越爲對立,日後出事大家就越是聯想不到自己。
而且,她着實對路松南這番話的效果很是滿意。
雖然說她心裏希望的就是能有個人點明群衆要讓顧客在bi多投錢,但她就算再厲害,也沒辦法控制别人嘴裏到底說出什麽來。所以,她其實是做好等下說些什麽把話題不知不覺地引向這方面的打算的。
但誰知道路松南這一開口就是正中紅心,都不用她再操心什麽了,這樣的體貼,這樣的舒心,讓喬戴真是想給強助攻路送上一面大大的錦旗。
于是她也沒計較路松南的主動找茬,隻是十分包容的笑了笑,贊道。
“倒不失爲一個好方法,多謝你了。”
路松南被這滿懷感激的語氣莫名噎了一下,倒也不好再主動挑事兒,隻是看向闵易暄等待他的回答。
按理說,這樣好的辦法,既然被人提出來了,自然就要交給提出人負責做這個方案。但路松南不知道哪裏得罪了闵易暄,若是說剛才還打算給自家公司股東的兒子一些面子,現在闵小總裁就隻想抽這人兩個大嘴巴子。
冷冷轉頭看向一直站在自己身側的羅潤琴,連眼神也吝于給到滿懷期待的路松南,闵小總裁開口道。
“聽明白剛才話的意思了?聽明白了就去做,三日後bi上線,我要看到已經出台的方案。”
羅潤琴愣了愣,她做?
這事若是交給她去做,很明顯就會拂了路松南的面子,但她到底也是沒說什麽,畢竟是總裁的吩咐,所以隻是點頭答應了,也不顧瞬間就投在自己身上的怨毒眼神。
這怨毒眼神分成了兩份,一份準确地扔到了羅潤琴身上,還有一份,自然是少不了喬戴的了。
喬戴根本無所謂,要知道,叫得越兇的豬,被殺的就越快。
希望幾個月後的他會感謝自己給他上的一課。
而對于闵易暄委職給羅潤琴一事,喬戴反而沒了一點訝異。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不是麽。路松南如今記恨于自己,不過是覺得闵易暄是在給自己出氣,可在喬戴看來,不管自己今日出沒出現,路松南提出的建議都隻會是由别人來做。
他的主動出頭是讓闵易暄記住了他,可由之也能看出他的浮躁和急功近利。聰明是聰明,可難成大器。
到底是毀了。
其實喬戴早就針對這公司裏的一些重點人物做過研究,以其平時經曆,生活瑣碎,推理出這人的基本性格,再對症下藥。
今日這番,看來是有驚無險,實則每一步都在喬戴的計算範圍之内,每個人的反應,場上會出現的臨時狀況,她需要做的及時應對,當這一切都提前計算好了,結果自然顯而易見了。
又是聽闵小總裁和在場的技術人員做出交流以後,喬戴便随之回到了辦公室,直接忽略掉闵易暄奇怪的期待眼神,喬戴一邊想着事一邊徑直回了辦公室。
聽着隔壁莫名巨大的摔門聲,喬戴搖着頭,感慨了一番這些資本家愛把自己寵成各種鬼畜性格的怪習慣,接着,就又想到了早上的情境。
她素來知道闵易暄不是愛翻别人東西的人,某些地方是有着極好的教養的,所以對于自己辦公室裏的一些東西就沒有約束太兇。
但今日早晨的事情又給她敲響了警鍾。
被袁麗麗拿在手中的那份文件,之前被她随手寫了幾句似乎毫無邏輯實際有所暗示的話,因爲還有一些地方需要确認,昨日又有突然改時間的宴會分神,所以她隻是把它藏在了書櫃深處,打算今日再處理。
誰知道這樣都能被袁麗麗翻出來。
果然,還是她最近松懈了。
喬戴此刻異常痛恨自己,竟然會在這些地方抱有僥幸,被别人鑽了空子,這實在是不應該。
但即便她早上對袁麗麗表達了自己的不喜,此刻卻并未怪罪于她。她知道,有問題,應該先從自己身上找起,怪别人始終起不到任何作用。
怨天尤人,隻會在泥潭裏越陷越深。
扔掉身上重物,才是脫困的正确方案。
于是又是一番沉思,喬戴一邊手上飛快地分揀着需要闵易暄過目的文件,一邊已經在給自己作死的袁麗麗選定結局。
晚上,拒絕了最近脾氣愈發暴躁的闵小總裁的邀約,又及時堵上了他欲送自己回家的奇怪念頭,喬戴感慨着自己對闵景二人截然不同的待遇,因此而愈發想念那個如玉般清透幹淨的青年。
自己也算是睡了他的人了,嗯,要不晚上就告訴他自己打算提前把他收了?
隻要某些環節做好了,憑她的能力,闵峥就算是上天也查不出來二人的關系的,所以嘛,提前,好像也沒有那麽難。
然而命運總是會在關鍵時刻給你開玩笑。
這個命運,它今晚的名字。
叫做景堯。
喬戴看着對面緊閉的大門上貼着的一張白紙,臉色突然就變得似笑非笑。
呵,某人就這麽喜歡作怪?
真是養了隻妖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