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乾元看着四分五裂的血夜天，露出一絲笑意。
卻不是爲着自己擊敗對方而滿意，而是這一擊之中留有餘地，比起過去隻能發，不能收，已經好上許多。
這也意味着他自晉升天階之後，真正擁有了駕馭這一神通的能力。
“果然還是擁有不朽之性，才能完美駕馭，若非激發藥性，便是以尋常天階的修爲和實力，也根本不可能做到這一地步。”
“除此之外，我與小白的配合也堪稱人靈合一，宛如一體，宗門耗費不少資糧，助其晉升天階，終于取得成效。”
過去以來，一直都是方乾元自身強大，遠勝于小白，如今雖然仍舊保持着這一境況，但是小白的作用也明顯提升了許多，能夠配合他施展出天階層次的力量。
這帶來的，并非是一加一等于二的提升，而是作爲主修靈物，真正發揮作用。
小白單獨出戰，并不會比其他天階靈物強出許多，但卻已然能夠增幅和放大方乾元的實力。
在這樣的禦靈師和靈物面前，古修餘孽血夜天，甚至隻是走過一招，就被擊得支離破碎。
不過在這時候，一縷陰魂如同寒流，無形無迹的散發出去。
他竟在破碎的異度次元之中，仍然保持着意念，即便神魂分裂，也仍自苟活。
“竟然還能逃？”
方乾元有些意外，這古修的手段，果然詭秘異常。
這似乎以涉及到魂道的陰魂之術，是方乾元此前從未接觸過的領域。
但他自有妙招，當下又是一發黑月凝聚，當空捏爆！
轟隆！
巨大的光波炸開，恐怖的力量以他和小白爲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散發而去！
緊接着，又是一團團的靈元炸開，天上地下，激芒陣陣，一股股的力量，甚至就連自己都波及！
這是無差别的狂轟濫炸！
方乾元完全就是仗着自己金身不壞的強悍修爲，還有小白融煉冰雪的天賦本能，硬頂這些恐怖的爆發力量。
但空中的陰魂和血夜天的神意，卻無這等本領，當下險些魂飛魄散！
最終，他隻能無奈縮回，重新凝聚在一個拳頭大小的肉塊之中。
這血夜天似乎早已修成血肉衍生之術，肉塊蠕動之中，正有恢複原狀的趨勢。
但方乾元沒有再給他機會，直接駕着小白沖上前，霜息一吐，将這團血肉凍結。
……
不久之後，皇城廢墟外，荒野中。
方乾元停了下來，看着掌中封印在堅冰之中的血肉蠕動，似乎想要打破牢籠出來，但卻始終無法得逞。
方乾元在其中凝聚了極緻的寒意，這是蘊含着他天階法則的力量，堅冰不化，牢籠不破。
結果便見，掙紮了一陣之後，這團結冰的血肉氣息越來越弱，乃至如同陷入沉睡一般隐藏起來。
“看來還需想個辦法審問一番。”
方乾元感受着其中隐約傳出的精神波動，心中暗想道。
但就在這時，他卻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腦海之中似乎多出了什麽。
他面上表情先是微動，後又變得訝異起來。
那似乎，是血夜天的記憶！
方乾元腦海之中，恍若出現了一幕幕的場景：
末法之前，法道猶存，各方宗門開山立派，自稱仙宗。
血夜天原本是一位平凡無奇的農家少年，因在山中意外目睹兩名修士打鬥，被卷入了一場仙門争鬥的是非之中。
其中一名彌留的修士是血海宗高人，爲了給師門報訊，破例将其收爲弟子，并賜予自己親傳的本命法寶，化血鼎，爲其奠定道基。
少年血夜天，從此踏上一段修真奇遇的逆天之旅！
這一路的曆練，自是波瀾壯闊，在其神志之中，演化成爲了劇烈的意念，一陣陣的沖擊着方乾元的心靈。
隻不過，方乾元有心猿“道心”守護，神志不失，一直都如同局外之人，觀望着他所經曆的悲歡離合，喜怒哀樂，并不被他同化分毫。
“竟然連到了這個時候，都還不忘作妖！這似乎是一種魂道的奪舍秘法，可以奪人心志，李代桃僵？”
方乾元可不是夜厄蘇迪羅那樣的一方豪強。
他是真正的宗門弟子出身，擁有的底蘊不同凡響，自是明白，這是法道時代曾經興盛一時的奪舍之法，往往是以自身神志潛藏于别人神魂之中，逐漸取而代之。
意志不堅定者，容易被其趁虛而入，抹殺自我。
但這種法門應付起來說簡單，倒也的确簡單，隻要堅守本心，不爲所動，就不會被影響。
因爲需要施展這門奪舍之法的，往往都是如同血夜天這般的苟延殘喘之輩，他們壽元耗盡，時日無多，自身的肉軀和神魂也早已破敗不堪，就好像是落魄的流寇，居無定所，饑寒交迫，需要搶奪别人的房舍居住。
但普通房舍容易搶占，大一些的城池，也有可能通過詭詐手段騙取。
如同方乾元心神這般的堡壘要塞，卻不是等閑流寇可以染指。
他甚至無法發起像樣的攻擊，也沒有詭詐欺騙的時機與條件，因爲他的一切都已經暴露在了方乾元面前，本體也虛弱渙散，隻能做無謂的掙紮。
方乾元冷漠的“看”着腦海之中虛影再度變化。
不知幾百年過去，血夜天壽元大限到來，垂垂老矣，行将就木。
他用一張不知從何處得來的神秘寶圖，尋到了一處疑似古代遺迹的地宮之中，那處地宮裏面機關重重，卻被其以堪爲道境的大能手段統統破解，最後來到主殿，進入到了一個空曠的所在。
當方乾元“看”到這個大殿内部的樣子時，眉頭不禁微皺。
因爲他突然發現，這個大殿，似乎似曾相識！
突然，方乾元意識到哪裏不對勁了。
“是那處地方……”
“不，不對，不是那處地方！”
“但，應該是出自于同一勢力之手！”
他所見者，乃是一個宏偉的祭壇堆積于偌大主殿中央，頂端之處，九龍拱珠的石雕巍峨如山，豎立在面前。
石雕之下，有巨大石碑豎立，碑面赫然刻印着四個碩大的古樸文字。
那正是源自于遠古仙國的仙文：大哉乾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