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之後，方乾元從小尖山離開，徑直趕往天衡大長老所在之地，與他分享自己所見。
天衡大長老關注他許久，一直在宗門内的洞天福地等候相見，這時候見方乾元過來，便詢問道：“方大長老，北野堂說，你已經和那物交過手？”
方乾元道：“不錯，本座是立刻從那裏返回，所以還沒來得及通過信函告知。”
天衡大長老道：“現在告訴本座也無妨。”
方乾元微微點頭，道：“那物可能是天罰之眼。”
天衡聞言，不禁神色微變：“天罰之眼！”
方乾元道：“不錯，就是那号稱‘天劫’的天道古獸……天罰之眼！”
天道古獸的來曆由來已久，最早可以追溯到遠古仙國覆滅之時，從虛空混沌之中誕生的全新的道途，劫道力量。
這種古獸，與神魔一般，乃是天地所生，号稱大道之精，天地之靈的神奇之物。
它的本質，應該是與火山爆發，潮起潮落，風暴襲卷，凝氣成雨等等自然現象和規律，亦是自然神靈的一種。
作爲一個伴同法道而生，在天地平衡過程中，扮演着重要角色的物種，它的存在本身，就擁有着特殊的意義。
“這種古獸可不是尋常之物，它就像是民俗傳說之中的年獸，代表時光，歲月流逝一般，與法道息息相關。”
“若無法道，世人不得逆天修行，便也不會有天罰出現。”
“這種存在，早在數萬年前，末法時代尚未到來之際，就已經徹底銷聲匿迹，但卻沒有想到，竟然在萬年之後的今天重新現世！”
天衡的第一反應便是，方乾元會不會看錯？
但仔細想想，方乾元已經和那物交手，大意看走眼的可能極低。
而且方乾元雖然年輕，但卻畢竟是大宗巨擘，擁有一方勢力傳承的底蘊，各種對于常人來說，屬于不傳之秘的各種典籍，記載，都可以随意調取，甚至還有宗門欽天院專門對他這等大能行教化之事，派遣有專門的長老與之談玄論道，交流學識，務必讓他掌握作爲一名巨擘大能應該掌握的東西。
方乾元應該不會和尋常散修一般，因爲見識不夠，弄錯此物的來曆。
因此，天衡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方乾元的判斷，因爲他知道，即便自己親身經曆，也會得出差不多的結論。
他感歎道：“若真如此的話，事情便更加複雜了。”
方乾元道：“不錯，這等古獸，乃是大道之精，天地之靈，象征着大道自然，對于逆天之物的制衡和懲罰，無數年來，最大的逆天之物，自然是我等修真問道之輩。”
天衡提醒道：“但若以過往的眼光來看，古代那些法道修士，才是真正意義上的修士，到了後世末法之時，轉爲禦靈之法，已經大不相同。”
方乾元問道：“大長老的意思是，那個傳言是真的？”
方乾元所指的傳言，正是萬年以來，所謂“天地複蘇”的說法。
傳說之中，末法大戰之後，整個天地的元氣和法則力量都陷入低潮，修士們無法通過自身，直接與天地大道溝通，這便是天地偉力不歸于自身，神通大能不顯。
所謂大道本無術，禦靈以借之，便是由此而來。
然而道法自然，這個天地從來沒有喪失其力量，無論是表現爲實體物質，還是流動的元氣，都是天地大道本身所固有的力量。
這種力量，不因人的認知和利用程度爲轉移，并不是說，修士們無法修煉成得道，這個天地就會喪失其價值。
所謂的末法之世，也隻是人族修士們的末法之世而已。
一直以來，各種妖魔，兇靈，洪荒古獸，血脈聖裔，都能使用超凡的神通法術，本質上也是對天地自然力量的運用。
除此之外，天地有靈，萬物有靈，也是禦靈師體系一種最爲基礎的理論。
禦靈師們從未否認過這個天地擁有自身的靈蘊，或許它并不表現出有情衆生一般的情感和意志，但卻也擁有着其獨有的運行規律和天人感應之法。
而這種規律之中，有一種叫做“天道代行者”的存在，即是所謂的天道古獸。
年獸之于光陰，天劫之于飛升，鬼魂之于幽冥，都是類似的關系，都是某種天地法則甚至本源之力的具現。
這也是方乾元和天衡大長老對此物的出現頗爲關注的原因，這就好比鄰近森林的小村莊中，突然出現了老虎，是自然環境變化的征兆。
而平常有人活動的城鎮，刀耕火種，破壞林木，是不足以提供老虎生存條件的，自然也不會有猛虎跑到大街上去。
天衡道：“傳言之事，還需結合多年以來變化才能确認，不過天罰之眼的出現，卻是證實無疑，我們應該關注它究竟是爲何人所操控。”
天衡說的沒錯，天地環境的變化，是一件關系全體禦靈師和大宗世家生存修煉環境的大事，但卻似乎沒有那麽緊急。
即便這種變化，真的會對他們帶來極大的影響，也并不急在一時，它的時間跨度，可以用百年，千年來計算。
反而是另外一個問題，亟待得到解決。
那個問題就是，究竟何人比他們還要更先發現這個天罰之眼，并且利用禦靈師的手段将其控制。
若真有人掌握了操控天罰之眼的辦法，是否還會有其他天罰之眼存在，甚至演化出整整一個族群？
“古人對天罰之眼的認識頗少，而且由于其神出鬼沒，将其認作是一種不可接觸，不可認知的自然現象。”
“直到中古之後，才有先賢大能逐漸掌握其本質，終于成功開拓出劫道一途，擁有了種種消災避劫，躲避傷害的辦法。”
“然而一直到末法之世，都未見過有人成功駕馭此物，以當年法道盛行的情況來看，若真能夠做到的話，早就足以縱橫當世，所向無敵了，也不可能會有人故意藏着掖着，不拿出來使用。”
“若真有如此之人，或許得學貫古今才行。”
議論到此處，天衡突然神色一動，似乎想到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