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紅衣勁裝的女子,的确正是黎燕。
此時的黎燕,已經是一名年近五旬的中年女子,她一生奉獻于劍道和俠義,四處斬妖除魔,匡扶正義,被江湖中人尊崇敬重,冠之以“紅塵劍俠”的美名。
和她那出身同門的師兄離業堂等人,晉升地階,功成名就之後,逐漸接掌門派事業,爲世俗之事所累,修爲漸漸停滞不前所不同的是,她一生潇灑不羁,遊戲紅塵,甚至都不曾耽于兒女情長,修爲心境不但沒有停滞,反而不斷進步,反是有種大器晚成,終于悟得無上劍道的态勢。
黎燕所修,是一門被稱爲“紅塵劍典”的劍道心法,首重心靈和招式的契合,由此也可證明,她是真的尋得了一條獨屬于自己的道途,徹底成長起來。
這些年來,黎燕名聲越來越響亮,竟然完全憑着自己的實力,以及四處斬妖除魔的功績,逐漸成爲了正道名宿,即便是遠在西原,玄陰宗的嚴纣和方一成,對她事迹也略有耳聞,因此才能在見到的時候就立刻認出。
不過這兩人也沒有怎麽怕她,因爲黎燕明面上的修爲和實力就是地階七轉。
這些年間,魔化兵人之道不斷流傳,甚至呈現泛濫的态勢,光是憑借修爲和心境,已經難以支撐,唯有實力才是永恒。
這也是他們不惜代價參與戰争的緣故,隻有如此,才能提升自我,獲得更進一步的機會。
“呵呵呵呵,原來是黎道友當面,不知紅塵劍俠黎道友突然造訪,有何指教?”
嚴纣一邊說着,一邊示意方一成收攏屍兵,準備戰陣。
方一成自是會意,這些年來黎燕四處斬妖除魔,用腳指頭都能想得出來她的用意。
總不可能是專門來此尋他們談天說地。
對兩人的小動作,黎燕恍若未顧:“……隻可惜,這次叫我遇見,你們就無法逍遙法外了,雲頂之盟的衮衮諸公如何看待,我并不知曉,但想來,他們應該不會爲着兩個死人太上心。”
嚴纣聽聞,心中一驚,忍不住也贊同她所言。
對他們而言,在中州肆意屠殺平民,祭煉屍兵,雖然收益頗豐,但由此而造成的罪孽,所觸動的因果,也堪稱巨大。
若是魔盟不戰敗,路天遙等人兌現承諾,幫助他們擋下,那倒也罷了,現如今,卻是隻能選擇返回宗門,躲避風頭,直至自己修煉有成,才能另尋機會出山。
不過随後,雲頂之盟的成立,還有遠征異域的事業興旺,卻是又讓他們看到了一個洗白和脫罪的機會。
隻要取得盟内巨擘的接納,混入遠征隊伍之中,充當征戰的主力,不但能夠堂而皇之的洗掉過往所犯下的罪孽,還有可能從中大撈好處,更進一步祭煉和強化自己麾下的屍兵。
畢竟他們所屬的宗門玄陰宗,也是跟随穆王等人一起上山,尋求并入聯盟,共享星圖合一利益的大宗勢力。
而以玄陰宗的立場,也不可能輕易放棄他們這兩名宗門之中的中堅長老,尤其還是有希望晉升後期的有爲之輩。
但這一切的前提,都是要他們能夠活到返回宗門,或者明确取得巨擘大能的庇護。
常人都是想着他們也算小有背景,倘若殺了,玄陰宗震怒,要展開報複,但黎燕卻不怕。
說到底,草莽江湖的生存法則,還是手底下見真章。
他們的背景,并沒有大到掩蓋實力差距,叫人連動手都不敢的地步。
那麽,對于黎燕這種有自信當場格殺他們的正道俠士而言,隻要尋得機會出手,将之斬除,便能解決一切麻煩。
“不要跟她啰嗦,殺了她!”
嚴纣念及于此,心中一狠,飛快結納法印,嘭嘭幾聲,暗紅的煙霧接連升騰,數頭青面獠牙的可怖血屍,如同被剝皮的人影般浮現出來。
與此同時,他身後的洞窟也突然又數個身影飛射而出,那是長着如同蝙蝠肉翼,身形魁梧,動作矯健的飛僵。
方一成也結納法印,召喚出了一大群的銅屍和鐵屍,這些都是他近些時日躲在山中開采礦脈,汲取金屬精華祭煉而成的屍兵精銳。
在兩人的掐訣操控中,這些屍兵屍将口中咆哮,蜂擁而上。
黎燕面色漠然,始終抱劍而立,冷眼看着它們接近。
直到那數頭飛僵首先沖到了身前,她才突然拇指一挑,手中寶劍“铮”的一聲,帶着如同寒蟬的鳴泣,悍然出鞘。
“劍斬紅塵!”
随着一抹如同紅綢的顯耀光芒橫掃而過,鋒利的劍氣斬過飛僵,直接就把它們當場攔腰截斷。
片刻之後,黎燕手持寶劍,落了下來,劍光閃爍之間,寒芒四溢,一個個屍兵屍将身上傷口綻放,紛紛被斬斷或者震飛。
嚴纣和方一成看得大皺眉頭,這些僵屍都是他們辛苦煉成,雖然個個銅頭鐵臂,異常難纏,而且沒有尋常人物的緻命要害,但在黎燕這般的地階高手面前,仍然還是顯得不夠看。
不過兩人能夠肆虐一時,卻也并非浪得虛名之輩,他們各自除了這些人階的屍兵之外,手底下也各有數頭厲害的地階屍将。
在兩人心意操控之下,猛然帶着咆哮,從洞中飛了出來,直撲黎燕而去。
這些地階屍将,各自都擁有着堪比地階三四轉禦靈師的實力,無論力量,速度,還是身軀的強度,都遠遠高于之前的那些屍兵。
這一回,黎燕終于沒有那麽輕松将其一劍封喉,直接斬殺了。
嚴纣大受鼓舞,上下打量黎燕,嘿然冷笑:“我們的屍兵屍将,可是不知疲倦,但你靈元有限,又能堅持多久?”
“你或許還不知道,你眼前的這些屍将,本體也曾都是些行俠仗義的正道名士,但卻白白喪命于我等手下,成爲我等的屍傀!”
“你有後期修爲,或也可能成爲本座麾下的屍王!”
他這是故意擾亂黎燕的心志,動搖其決心。
但在這時,突然一道劍光從谷外飛來,如同利箭,直取他的腦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