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果然跟來了……”

在被救衆人歡欣鼓舞，慶賀千鈞一發的逃生之時，方乾元卻在注意着天道意志的動向。

天道意志本非生靈，本身亦無善無惡，隻是遵循着特定的規律和本能行事，因此看起來擁有一定的行動能力。

但在方乾元這些年的深入探究中，卻已确定，祂并不存在如同生靈一般的自主意識。

或也可以認爲，天道的意志形态已經超出任何有情衆生的理解範疇，好比山野村夫從未見過皇帝，以爲皇帝老兒用金斧頭砍柴，豈不荒謬？

祂是一方世界的靈蘊本源所催生，由來于萬物有靈，山石草木成精的相近之因，但根本性質不同，乃是星空層面的存在。

單隻這一點，就注定了有情衆生無法理解其本質，無法揣摩其意圖，甚至無法觸及其存在。

因此天意無形，天心難測，卻又無所不在，實實在在的影響着掌控範圍之内的一切生靈和物質。

盡管如此，天道既要幹涉現實，那就必然與現實的人或事物發生交彙，所謂因果，由此而來。

這也就是爲何方乾元此前能夠摸清規律，知曉如何避過天道意志的注意。

“之前我将其認作拳頭擊打牆壁，牆壁反将力量作用于拳頭，如今倒像是有幾分既知其然，也知其所以然了。”

“天道的行動規律，當可由此推斷而出，甚至測定其影響範圍，所能之事，所向之心……”

方乾元意志飛快穿梭，眨眼又到了灰霧世界。

在白尊，嵇炎相繼解決對手之後，這位來自古代的大能也終于解決了烏拘的絕大部分衍生子體，正在全力對付其本體。

烏拘反抗仍舊十分激烈，一時之間，竟是有幾分難以拿下。

不過，随着方乾元化身的降臨，戰局瞬間就被逆轉。

方乾元雖有頂尖修爲，仍在虛空暗中潛藏，耐心觀察烏拘的戰鬥方式。

等到戰鬥進行得解難分，再無餘力分心之時，他突然出手，以天意化形術凝聚龐大雪狼，狠狠的從旁邊咬住烏拘的身軀。

雪狼的牙齒如同冰柱，帶着透骨的寒意刺了進去，很快就把烏拘的血肉凍結，徹底封印住了其自由轉化的異能。

随着一片如同結霜的白色氣霧蔓延，這股冰凍之力将其全身都凍僵，令其徹底無法動彈。

鍾啓山抓住機會猛攻，終于将其大卸八塊，露出深藏在肉山之中的一顆血紅結核。

鍾啓山哈哈大笑，隔空将其攝住，運起全身靈元，并一道事先準備好的神符貼了上去。

而在這時，天空一陣巨響傳下，層層劫雲凝若實質，鱗次栉比的在這方世界的上空顯現。

禦靈世界的天道意志，果然再次跟随。

無論方乾元，還是鍾啓山，其他的遠征将士，都是出身于禦靈世界本土的生靈。

他們從肉身到神魂，再到真靈本質，所修道途，功法，無不銘刻着禦靈世界的烙印。

此爲無形因果，使得其如同一根根垂釣的魚線，垂落萬千異域世界。

一旦感應到相應的異域本源或者天道意志出現，禦靈天道便可穿越無限時空，循迹而來。

甚至可以認爲，其早已潛藏在各位修士的身上，以衆生劫運的形态而存在。

異界曆險，是爲劫難，遭逢奇遇，獲得本源，卻又能得本土天道之助，是爲氣運。

再次确認這一點，方乾元對運劫之道的了解，不由也變得更加深刻幾分。

不過在這時候，方乾元也不作他想，即刻又再運轉自己的意志，降臨到了雷岚世界和蒼龍世界等多處地方。

他接連出手，都是集中于一處，全力施爲，很快又發現，禦靈世界的天道意志，跟随的越來越慢。

發現這一點，方乾元心中微動：“終究還是靈蘊有限，被其他世界的天道意志拖住了，就難以如同過往那般快速反應。”

他這次出手，的确正如天衡大長老所想，存着幾分試探禦靈天道底蘊的心思。

而今終于叫他發現，天道意志雖然恢宏浩大，卻也終究有着遲鈍笨拙的一面。

甚至在禦靈天道出戰多個異域世界的同時，禦靈世界本土的許多地方，原本森羅嚴密的天道法則也變得松弛起來。

修爲未至天階巅峰，難以發現這種變化，但以他如今的境界，卻是洞若觀火，很快就有所察覺。

“還不是時候……”

“以我如今的實力，無法畢全功于一役。”

守中宮内，方乾元高踞寶座，神色沉靜，不動聲色的把心中的某些念頭收了起來。

他對禦靈世界之内和諸多外域世界的變化恍若未顧，繼續如同過去那般，開始嘗試挑動兩方天道的戰争，從中謀奪世界本源。

……

時間過去小半月，十二世界的戰争都在相繼進入尾聲，諸天盟人取得了全面的勝利。

衆人再次喜迎盛大豐收，依舊是大能吃肉，各方宗門世家喝湯，而方乾元與禦靈林世界的天道意志，則在凡人不可察見的高深層面之上，又再一次進行了争奪世界本源的暗戰。

方乾元有意識的避開與禦靈天道直接爲敵，他并不畏懼禦靈天道，但也不想破壞了這種難得的機會，能夠盡情掠奪其他世界的本源之餘，順帶奪取一些本土世界的靈蘊。

持續到年底，收割進行得如火如荼，方乾元也終于獲得了足夠的底蘊，準備進行下一步的法則凝煉。

從問鼎天階巅峰開始，他的修爲和境界，便幾乎陷入停滞，多年以來，隻有具現法則鎖鏈和感悟世界本源方面的進展，卻無實質的提升。

但開啓異域遠征，給他帶來了許多新鮮的資糧，其中來自異域世界的本源之力，是最大的收獲，它的作用之餘方乾元，就好比靈玉之于尋常禦靈師，能夠切切實實提煉元氣，融入自身，從而助長修爲和實力的提升。

如今僅僅隻是過了幾月的功夫，方乾元所具現的法則鎖鏈，便猛然增長到了千餘條之多。

雖然其中多見重複的力量屬性，但因着法則交纏，無論種類，還是總體的質量，都有了飛躍般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