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有如此之多……”
幾名兵人潛伏在山丘背後,面帶凝重之色,望着不斷從山谷之中湧出來的侏儒亞人,暗暗驚歎着。
“的确是我們的失誤,此前隻探查了這一世界的地表,卻不曾想,地底世界竟然别有洞天。”
“那現在應該怎麽辦?”有人問了一聲。
“還能怎麽辦?即刻通知盟裏,上報長老們。這般的敵人,已經超出我等所能處置的範圍。”
兵人頭領回頭看了一眼,低聲說道。
他又再回頭觀望,隻見這些侏儒亞人,隻有尺許來高,看起來頗有幾分滑稽和笨拙,但明顯已經步入到了鐵器時代以上的曆程,擁有智慧種族所具備的社會性和高度文明。
他們當中,既有盔甲鮮明,手持刀槍的戰士,也有騎跨戰蜥,指揮惡獸的精兵,更有被衆人簇擁在中央,乘坐巨大辇台的特殊存在。
那些亞人明顯是身嬌肉貴的高等階層,其中更有一人,身上繪滿如同圖騰的奇異道紋,手持異木雕琢而成的拐杖,頭上戴着鳥羽翎帽,外披一件精緻而又華麗的長袍。
那是如同原始部落巫師一般模樣的人,帶給諸位兵人以不遜于地階禦靈師的威壓。
在對方沒有發現自己之前,兵人頭領果斷招了招手,帶着衆人一起悄然離開。
……
消息很快傳回了諸天盟。
實際上,在這些兵人返回之前,方乾元便已察覺到異常的氣機,利用道标轉化視角,窺見了這一幕。
他命人把那些侏儒亞人的形象描繪下來,各種帶着強烈職業特征的人群,各自占據一副圖畫,展示在大殿之中。
一名來自禦靈宗的功德院執事手執折扇,聲音清朗,向殿内諸人講解。
“諸位長老請看,這是探哨們發現的異界亞人種族,暫命名爲‘地魔人’。”
“他們已經發展出不亞于本土凡俗的文明,呈現****,仙凡雜糅的特征。”
“此一種族,修煉之道普及程度極高,普通戰士都有人階一至三轉水準,搭配精鐵鍛造的武器,足可發揮出四轉以上戰力。”
“也即是說,他們在低端戰力方面,比我們略遜……”
“而精兵方面,他們已有馴化戰蜥和異界妖魔的能力,此一戰蜥,據評大概爲人階中上品品級,性情兇猛,奔行速度極快……”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這些巫師模樣的存在。”
“諸位請看,這幾名巫師,大概擁有人階七至十轉戰力,其身上道紋,法理交織,暗合大道,是一種符道運用天道元氣的手段,與我等禦靈之道的靈紋武裝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但具體到這些靈紋禁制的真正作用,暫時無法确認,應當爲全新種類的加持類法術。”
“最值得注意的,是暫命名爲‘大巫師’的這一存在。”
“根據現場兵人探哨的評價,其應當有不亞于地階前中期的修爲水準,氣息強大,絕不亞于我等的地階禦靈師。”
“如果這隻是他們當中極爲稀少的高層首領,尚且威脅不大,然而亦有可能,具備千百數量。”
“這樣一來,威脅程度遠遠大于同等的地階妖魔。”
這名執事的講解條理清晰,層次分明,從社會結構,文明程度,鍛造工藝,修煉道途等等諸多方面,全面評估了這一驟然出現的異界文明。
不過,相較于這些,衆人更感興趣的,無疑當屬這個文明“存在”本身。
天衡大長老看了坐在正中央,巋然不動的方乾元投影一眼,似有感慨:“不曾想到,我們在諸天之中,竟然還能發現這等的存在。”
“異界文明,呵呵,這極有可能就是傳說之中的中古遺族啊!”
諸天萬界,曾經有萬族争鳴。
這是記載在史書和各位前輩高人劄記筆錄之中,确鑿無疑的事實。
哪怕諸天失落,末法降臨,這些記錄也不曾消失。
這也就是爲何,方乾元等人始終确信,能夠在異域世界發現諸多靈蘊,獲取足夠寶材,供養自己修煉長生。
對發現異界文明,甚至和他們一般的人類種族,也同樣心中早已有所準備。
或許,那些困守在其他洞天世界的人類修士們,會繼承古代法修的道統,衍生出不同形态的文明和道途。
但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到頭來,第一個發現的異界智慧種族,竟然是這種迥異于自身的侏儒亞人。
諸天盟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根據古書上記載的“地魔人”形象,爲其命名。
至于對方是否真的就是那種早已在本土滅絕的地魔人,早已不值一提。
穆王沉吟一陣,道:“無論如何,智慧種族的發現,意味着這一世界的利益和危險都大大提升,首要任務,是弄清楚他們到底有無天階大能存在。”
“這一支隊伍,顯然是因着前段時間天地大變而被派遣出來的先鋒,不若由嵇道友出手,将他們一網打盡,嚴加審問。”
離旦看了他一眼,卻是反對道:“如此冒進,恐怕不妥吧?我們并無先期的準确,短時間内,難以再調度天階大能過去,萬一真的激起對方反應,遠征軍團,有可能全軍覆沒……”
薛少華插口道:“離道友所言甚是,還是穩妥爲好。”
穆王略顯不滿:“我等征戰,一直所向披靡,何須如此麻煩?”
薛少華淡淡道:“穆道友,我等所圖,無非異域的利益而已,犯不着拿前線将士的生命去冒險啊。”
衆人聞言,或贊同穆王之言,主張幹脆果決,一舉成擒,或贊同離旦和薛少華之言,主張穩打穩紮,見機行事。
但實際上,誰都明白,真正的關鍵,并不是如何行事,而是在主張如何行事的過程之中,逐步把握聯盟的主導之權,能對前線征戰之事施加影響!
這就涉及到諸天盟内部的權柄和利益之争了,這也是聯盟發展到了如今程度,無法避免的必然之事。
青尊等人都曾是一方巨擘,老不死的人物,自然能夠看透這一點,在這種事情上面,他們就沒有什麽可說,樂得聽他們争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