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乾元已經隐約察覺到了黃襄等人的疑慮。
但就算他們有所懷疑，他也不會停下，反而更加頻繁的屢屢出手，加快擴散意志，傳播本源。
并在這同時，把恢弘而又浩瀚的法則羅網，深深嵌入此方世界，盡可能的讓整個禦靈世界，萬事萬物都打上他的印記。
這是徹底煉化整個世界的先兆，也是天道大成之後，理所當然的圓滿途徑。
他已經轉換了自己的成道根基，再無退路可走，唯有全面占據這個世界，才能證道圓滿。
在這一刻，他終于徹底明白了“玄界升仙”所代表的意義，那是禦靈天道想要徹底恢複遠古仙道的志向！
“祂”并沒有欺瞞任何人，隻是隐藏了自己的存在！
“‘祂’一定就是太上教中的重要人物，究竟是誰？九天殿主，天機散人，還是……盤靈？”
突然，方乾元腦海中再次生出這個念頭，一股強烈的預感油然而生。
他終于知道禦靈天道的真實身份了！
“好個盤靈，竟然把所有人都蒙在鼓裏，籌謀九萬年，隻爲争奪此方世界的掌控之權！”
方乾元審視前因後果，已經能夠猜到，盤靈是在多年之前開始圖謀禦靈世界，他以自身意志與禦靈世界的自然之靈融合，逐漸鵲巢鸠占，将其取代，然後又因斬出自我而沉眠，隻能通過對教中之人的安排來實現意圖。
方乾元也曾沉眠數月，知曉失去自我意志的感覺，他在末法之年，數月不能理事，就變得如此，盤靈數萬年無法與麾下溝通，又怎能敵滄海桑田？
難怪太上諸天二教之人行事，多賴蔔道大能，早在多年之前，就已經推演蔔算好了一切，希望能夠按照宿命，步步爲營進行下去。
然而盤靈欲要圓滿，必須吞噬相同境界的大成天道，末法之世，此等存在已經可遇而不可求，即便開啓異域遠征，争奪其他世界的自然之靈，也缺乏了那一絲來自有情衆生的真靈本質。
他最終的選擇，是放出《飛仙圖錄》和九枚神丹，憑着冥冥之中的因果牽引，選擇後世的時代主角。
而自己，就是那一位僥幸得到機緣的時代主角！
但在一切即将大功告成之際，天道存在“不可思議”的特性蒙蔽了天機，原本清晰可見的因果線索變得混亂起來，甚至逆反時間線，覆蓋了未成道之前的一切。
自己因而作出邂逅小白，通靈本命靈物等等選擇，又在修煉有成之後，選擇分享功法，惠澤天下，提前開啓異域遠征，增益自身。
這一切都使得盤靈的算計失去掌控，二教之人自影王殒落之後，就步步受挫，逐漸喪失先機。
但這并不意味着，自己就可以高枕無憂。
因爲直到此時，自己才剛剛和盤靈站在同一台階之上，擁有傳道諸天，構建羅網的能力。
自己在諸多道途和本源之力的領域，仍然無法與之争奪，隻要他的自我意志能夠蘇醒，針對自己，立刻就能碾壓得勝，然後把自己徹底吞噬！
盤靈數萬年間的沉眠，并非真的毫無動作，相反，他是斬出自我，任憑天道本能吞噬自然，全面覆蓋禦靈世界之中的三千大道，十萬小道，雖然未達圓滿之境，但積累的底蘊，已然無比深厚。
除非自己能将他的意志徹底消滅，否則，這場戰争，永遠都不可能得勝！
……
黃襄與離旦繼續調查方林事件，畢竟麾下多出了一些不是地階的地階，心性前程未定，是值得花費時間精力之事。
隻是他們沒有想到，在這時候，一封突如其來的匿名密函，被送到了城主府中。
黃襄拆開一看，神色立刻大變，匆匆找到離旦：“離道友，你可想知道這件事情背後隐藏的真相？”
“真相？什麽意思？”離旦正在書房批閱奏報，聯盟上下，各方高手的事務都挑選出來，供其閱覽，雖然有麾下的幕僚和墨雲坊本身的世家之人料理瑣事，但涉及地階以上，還是要他這位名義上的大軍統帥過目。
但既是黃襄來此，他也隻能暫時中斷手頭上的事務，詢問起來。
無論任何時候，與天階大能相比起來，這些事情都微不足道。
“就是方林他們之所以變異的真相！”黃襄神色凝重，把信件交給了離旦。
離旦接過一看，頓時也面色大變：“真的是……那人？”
黃襄按住他的手，告誡道：“不可言傳！天道大成擁有感應之能，哪怕隻是提及其尊号，甚至腦海之中默想，都有可能被察覺。不過我們是自行修煉至天階的禦靈師，掌控法則之力，倒是可以豁免幾分。”
離旦問道：“依你之見，這是否會是陰謀？魔教之人，本座信不過，不能由着他們說什麽就是什麽。”
黃襄道：“但這信中所提之事，的确解答了我們的疑惑，或許去見見他們也無妨？”
離旦沉吟良久，終是道：“那……我們去見見他們。”
當日夜晚，黃襄和離旦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墨雲坊，來到了距離錫山城近千裏的一座荒谷中。
夜深人靜中，銀月照耀，清冷的月華傾瀉大地，使得整個荒谷都像是籠上了一層朦胧的紗帳。
離旦下意識的擡頭看了一眼天空，隻見黑月天象隐遁，完全沒有絲毫力量散溢出來，頓時暗松了一口氣。
這裏畢竟不是芝靈世界，能容那人的力量籠罩，甚至在禦靈天道和魔界天道的夾擊之下，他隻能主動藏匿，盡量減小暴露的風險。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對面的天空中，飛來兩道遁光，黃襄和離旦一看，立時面露警惕，神情也不由自主的變得戒備起來。
“這……他們的氣息，怎會變得如此熟悉？”
來人是太黃散人和開陽聖使，在他們身上，黃襄和離旦赫然感應到了與方林等人近似的氣息！
太黃散人和開陽聖使降下，對他們道：“不必驚訝，今夜過後，你們終将明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