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魚仙舟上,葉天鳴端坐雲台,神色肅穆,看着前方。
在他身前數尺外,一個丈許大小的幻光熒屏飄然浮現,呈現出外界的映像,畫面的中心,正是此番祭出信物,向他求救的于三德。
甯林站在一旁,帶着幾分感慨道:“這麽快就用上了啊。”
葉天鳴對他道:“你去救他回來。”
此時的甯林,已經成長爲一位天階修爲的高手,他擁有虛靈之體,又經葉天鳴悉心栽培,實力非同一般。
甯林聞言,當即哦了一聲,便走了出去。
片刻之後,甯林的身影出現在正在奮力掙紮的蒙方鳥前,舉手虛劈,無形的罡鋒斬斷光矛,把這隻于三德所化的始祖巨鳥從被貫穿和燒灼的狀态解救出來。
于三德見到甯林,驚了一下,旋即意識到是那仙舟船主派人來救,急忙飛至他身旁,驚叫道:“快走!”
他至今已經完全沒有了和巡天衛争鋒的念頭,一心隻想着先逃上寶船再說。
甯林自然也不會多事,跟在他身後一起退去。
巡天衛卻突然抛下青銅戰車,淩空一躍,舉矛突刺。
淩厲的氣勢化作無形罡鋒,仿佛一瞬間,就連天地都被其分成兩半。
黑白兩色交彙的天際處,虛空裂開,于三德全身上下撕裂焦灼,鮮血如注,瘋狂飚射。
他感覺自己在一瞬間被長矛刺中了無數次,每一次的攻擊,都似針尖在一個巨人身上捅出一個針尖,隻有血珠滲出,并無嚴重傷勢。
然而,巡天衛的攻擊速度,實在太快了!
于三德甚至都無法察覺到其動手,已有完全矛鋒貫穿自己。
甚至就連旁邊的甯林,身軀也被捅出千百道血洞。
這長矛似乎是光線凝成,擁有着強烈無比的太陽之力,大日當空,懸照萬方,光芒萬丈,即是整個天下都同時被其照射。
于三德忽的生出了一種自己要“融化”在其中的感覺,這種感覺一生出,便是生死之間的大恐怖。
“虛靈化生,移形大法!”
就在這時,旁邊的甯林突然爆發了。
他身上湧現出如同雷霆的法罡,烈芒籠罩,抵住光束,然後挪移至巡天衛的身旁,雙拳如同疾風驟雨,狂轟而出。
巡天衛身上的盔甲發出了如同爆豆的聲音,一拳一掌,盡皆帶着震天的巨響。
轉眼功夫,這名巡天衛身上的外殼就打爆。
然而,裏面一個羽芒如火,全身閃耀着無限光芒的人影身影顯露出來,萬丈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
甯林的身軀頓時也染上了白色的火焰,虛空之中,到處都燃燒着烈火,大日光芒四處蔓延,覆蓋方圓數百裏。
光!
無窮無盡的光!
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急速蔓延,于三德所化的蒙方鳥,隻看一眼,雙瞳就被點燃。
“啊……我的眼睛!”
鳄嘴之中發出人聲的慘叫。
他作爲體修,祭煉神晶,早已把自己肉身修煉到了極緻的強度,離擁有不朽之性也隻有一步之遙。
這等修爲,哪怕有同等境界的新晉天階拿着法器直接往其眼瞳猛轟,也未必能夠造成真正的損傷。
然而,如今隻是直視巡天衛的本體,就幾乎感覺自己要瞎掉,身上同樣騰騰燃燒起來。
甯林同樣難以承受,被照得連連退後。
不過他修爲高深,立刻祭運法罡,晦澀本源運轉之中,周身黑芒浮現,如有黑暗深淵,将巡天衛爆發的光芒吞噬殆盡。
等到數息之後,光芒散去,破敗的盔甲也終于如同失去了超凡力量的法寶,帶着餘燼向下墜去。
天馬行空,也在飛躍之中逐漸如同泡影消失。
“啊……啊……”
于三德所化的蒙方鳥仍然閉目慘叫,這股光芒似乎不僅能夠燃燒肉身,更連神魂也一起灼燒。
現在他無法神識外放,隻感覺全身都如同置于火爐,刺痛不已。
甯林撤去周身黑芒,氣機也似萎靡了許多,但卻仍然保持着清醒,見到于三德這樣,不禁飛上前去,碰了碰他的身體:“喂,已經沒事了。”
于三德慘痛之極:“你看我這樣像是沒事嗎?”
話雖如此,巡天衛所帶來的危機消失,他仍然能夠感應到,好一陣後,燒瞎的眼睛自行愈合,終于能夠勉強睜開,這才痛苦的扇着肉翼飛至仙舟。
未至交易之日的仙舟,明顯比以前來時冷清許多,當于三德落到甲闆之後,也顧不上變回本體,就這麽軟弱無力的趴在了上面。
短短幾息的照射,他就感覺自己幾乎被烤熟,這種來自于元神深處的威脅之感,是過去任何時刻都不曾感受過的危機。
在那一瞬間,于三德幾乎感覺自己就要死了,現在的虛弱,除了真正的受傷之外,更多是源自于元神深處的疲憊不堪。
于三德隻想就這麽靜靜的趴着,等待肉身自愈,直至完全恢複。
甯林隻好不管他,飛到一旁運功調息。
他剛才同樣不好受,若非曾經融煉過品級不低的混沌神晶,掌握着一定的本源之力,絕對無法抗衡那等存在。
“于道友,我們又見面了。”
這時候,葉天鳴終于從裏面走了出來。
他神色平靜的看着于三德,雖然對面狼狽至極,但卻分毫不見鄙夷,反是有種安慰的意味。
“你能夠在巡天衛的手裏逃得一命,當真可喜可賀,如今苦盡甘來,也算是晉升天階的一劫過去了,從此之後,順遂太平,當能安然穩固自己的修爲,直至煉化道果。”
于三德無言呆了一陣,但卻并未變回原形,而是依舊保持着荒獸法相的形态。
“葉尊可知道那究竟是什麽怪物?爲何我剛剛晉升,就被他找到?”
他這時候回味過來,也知道自己的遭遇并不簡單,問題怕是出在之前融煉的玄天本源之上。
“不會是你們這裏出的神晶有問題,會被他們追蹤到吧?若是因爲你們的緣故,才惹來此禍,可不能就這麽算了!”
他不是不知道對方不好招惹,但既然出手拯救,那就必有所圖。
再加上,之前大肆撒錢的金主身份,也讓他有幾分底氣這般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