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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燦初二……
那天是幾月幾号已經不重要了,因爲她記得那是冬天,魔都無論多時髦可是學生穿的冬季校服永遠是那麽又土又醜。
初中還不像高中,高中女生爲了愛美喜歡把自己的牛仔褲和漂亮衣服藏在寬大的校服裏,然後一通過檢查後就開始去廁所“更衣。”初中的女生還沒有老練到這個程度,隻不過是“認命”的最多在頭發上多紮個蝴蝶結,以突出自己的愛美之心,當然,這也得看顔值和操作,如果操作的不好那就像花癡了。
阿燦不僅認命并且她從長頭發後的最大目标就是克服自己的卷毛,所以戴發卡這種事情在她眼裏都是浮雲。而在當年的學校裏,最可怕的不是老師,不是校長,不是教導主任,不是又醜又難看的校服,也不是試卷上紅紅的分數,最可怕的是校園霸王:劉昆侖。
在劉昆侖被他有錢有勢的父親送去美國留學的前數個月裏,阿燦都一直在想,爲啥明智的劉父不早點做這個決定,真是益于天下人啊。在阿燦的初中生活裏,劉昆侖絕對是她最痛苦的回憶。
當年的劉昆侖可不像現在這樣,又高又帥八塊腹肌,男生在初中的時候發育都比較慢,而劉昆侖的發育無關家族财富,他要比一般人慢的多。在大家都有些小胡渣的時候,他依舊下巴清爽,在别人都開始變聲的時候,他還是一如既往。在别人都開始拔高長個兒的時候,他還是保持着全班最矮水平線,毫不誇張的說,他甚至拉低了整個學校的身高水準。
可是沒有人敢跟劉昆侖說實話,特别是看着他那個紅撲撲長滿痘痘,隻能依稀猜測到眼白和眼黑位置的小臉兒。校長不敢說,他不停的誇劉昆侖有個性,老師不敢說,他說劉昆侖眼仁長的可有智慧了。而同學更不敢說,因爲誰說他就會被家長一頓胖揍。所以事實是,劉昆侖在那個拉低全校水平線的時期,還覺得自己英俊潇灑,宇宙無敵帥,人見人家花見花開……
事實是殘酷的,可是當當事人不知道這個事實的時候,就變的美好了很多。而殘酷的卻是周圍的人,阿燦就是被輻射到的那個可憐人,因爲劉昆侖被安排坐在她的後面,而她隻想默默無聞的度過中學時期的小小夢想,瞬間支離破碎。
上課鈴響……
語文老師穿着隆重的走進教室,她一到六班上課就會自然而然的換上“戰服”壯膽!今天女老師穿的是一身黑西裝,這是她在自己本來準備參加“前任男友”葬禮上準備的。花了不少銀子。可是還沒有等到“前任”離開人世的消息,她就收到自己将成爲劉昆侖語文老師的噩耗。
對于全校老師來說,劉昆侖在哪裏,哪裏就有硝煙,誰都不想得罪劉氏的繼承人,所以大家都明哲保身的過一天算一天。老師一臉認真的走上講台,然後開始講話。
“上次的考試成績出來了,但是很多同學考的并不理想,現在發給大家,然後我給大家對一下正确答案。你們現在已經是初二了,要是再不努力的話,中考打算怎麽辦?”女老師說着眼神就飄向了阿燦。阿燦明确的覺得老師的眼神像利箭般的穿過自己的身體,看向身後。
老師說完便開始讓課代表發卷子,正常的流程都是考的好的表揚一下分數,考的不好的就得點名批評一下,學生們有些人在竊喜,有些人在唏噓。大家都明白,這次老師沒有劈頭蓋臉,雷庭萬均肯定是因爲劉昆侖又考砸了。但凡他隻要極格,哪個老師不通報學校大大表揚,說不定還能有現金獎勵。
阿燦拿到自己試卷的時候心中一動,七十分……太棒了。她的成績一向都是中不溜的,她也不想立志成爲多好的學生,一是她不覺得自己有這能力,二是她也不想被人注目。
“喂,卷毛!喂……”
一個讨人厭的聲音從阿燦身後傳來,阿燦覺得耳朵一熱,她下意識的把椅子向桌面又拉了拉,她才不想回頭搭理聲音的主人呢,而那個聲音的主人就是劉昆侖。
“喂……卷毛……卷毛……”劉昆侖不依不繞的踢着阿燦的椅子,“你那裏有沒有什麽吃的?我餓死了。”
阿燦捂住耳朵,盡量不讓自己分心去理他,心裏卻輕輕咒罵,你一個富豪家的少爺,難道還沒有吃的嗎?神精病!
可是身後的劉昆侖并沒有打算停止,他更加肆無忌憚起來,不停的用手指頭戳着阿燦的後背。當年女孩正好在發育的當口,他手指的位置正好在阿燦胸罩的高度上。他這個動作一做,把阿燦搞的又羞又燥,可是打定主意的阿燦還是不願意回頭理他。
“喂,卷毛,你說你這麽平,幹嘛還戴胸罩啊,飛機場嘛。你再不理我,我就解你扣子了啊。”
劉昆侖這話說出來,有反應的就是兩個人,一個是阿燦的同桌噗嗤就因爲飛機場這句話笑了,而另一個就是阿燦,她以最快的速度從抽屜裏抽出一包餅幹向後一扔,然後用哀怨的眼神看了一秒劉昆侖,最後還是老老實實的把頭轉回來。
女老師在黑闆上寫字的手謹慎的停了一停,她分析了一下聲音的來源方向。然後就像沒事兒人一樣的繼續寫着。
阿燦心裏苦,她扭頭瞪了一眼還爲了飛機場三個字笑的龇牙咧嘴的同桌。隻聽到身後有“卡茲……卡茲……”嚼着餅幹的聲音。阿燦隻能心裏默默的詛咒,祝他一身都隻有1米45。
圍觀群衆其實是人間最殘忍的一幫生物,語文老師在下課後如願的落荒而逃後,阿燦的外号便變成了飛機場卷毛。笑她的那幫人不僅有劉昆侖,還有鴨子,胖大海,鹹大餅,面粉袋,以及一些長的比較怪的同學,就像是米其林啊。長頸鹿啊,還有美少女戰士。
這些外号都是劉昆侖一個人起的,他在教室裏就像是個王者一樣,指指這個,點點那個,随便就可以給人扣一個外号,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而這些和阿燦同樣有外号的同學們,一看見王者又在欺負别人了,就馬上蜂擁而至,隻要不傷及到自己,他們都能開心的像過年一樣。
不過那個時候阿燦并不知道,其實劉昆侖對她的“欺負”和對一般人的欺負那是不一樣的。
劉昆侖第一次看到阿燦的時候是開學前。本來阿燦這種屬性的女孩就是人人記不住型的。而劉昆侖每天就掂記着當“老大”更加是不會和阿燦有任何交集的。直到那件事發生這後,這一切平行線就生長了無數交叉點。
阿燦初中的時候就長的挺高,基本上已經有了1米53了。發育的時候孩子最重要的就是愛吃,想吃,想多吃。而餘莎三天兩頭不在家,請來的保姆是一個北方人,做飯做菜都完全合不上阿燦的胃口,那個時候小小的阿燦爲了滿足自己的生存需求,便拿起了刀和砧闆學會燒了一手好菜,有的時候就連加班的餘莎都會想念家裏的這一口。
正逢暑期阿燦更加開始精心鑽研起了自己的料理技術,那天是一個格外熱的酷暑。阿燦頂着自己的一頭卷毛,穿搭着一身短打就這樣踢着拖鞋“啪嗒啪嗒”的出門買菜了。
阿燦家本來就是一個舊樓,所以樓下隻有一個比較髒亂的生鮮菜場,而相較之下她更喜歡去幹淨的大型超市購物,所以那天無巧不巧的阿燦就好死不死的咬着冰棍沒去大型超市,而是貪圖方便的直接去了生鮮菜場。
那天劉昆侖的小弟們都不在,本來他帶着滿兜子的錢準備去遊戲機房好好刷新一下奢靡紀錄的,卻也無巧不巧,好死不死的遇到了一群真正的小流氓……
一個要回家,一個要逃跑的倆人在一條隻能進不能出的小巷子裏俠路相逢。劉昆侖心中一驚,怎麽卷毛頭在這裏,而阿燦的心中更中草泥馬奔過,爲毛我會在這裏。
後面的追兵們呼嘯而來,而阿燦隻能傻愣的站在原地,眼睜睜的看着劉昆侖身手矯健的小身軀閃到了牆角的凹槽處,阿燦唏噓幸好他足夠又矮又小,但凡正常點的肉體完全就插不進這條縫。又眼看着一幫呼呼向她跑來的小流氓們。
“喂!你有沒有看到一個特别矮的小個子跑去哪兒了?”一個流氓沖着阿燦嚷嚷,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卷毛女孩,又比了比劉昆侖大約的高度。明明劉昆侖有1米45了,可是那厮比的也不過是1米2那麽點點。
阿燦心裏不停的算計着對方人數,她恨啊,爲毛今天不去大超市,爲啥自己不穿一雙運動鞋,按照她的體育成績和手上的這些“累贅”要是想轉身就跑的話,可能會死的很慘。她又哀怨的看了看天空的方向,要是現在說出劉昆侖去向的話,他被打死也就沒有人知道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了,要是他沒有被打死的話,可能自己以後的日子就難過了。阿燦的眼神瞬間有了一幅餘莎去監獄探視她的畫面。
流氓和劉昆侖都被阿燦那種怨天尤人的氣質給吓壞了,不就是問有沒有人打這兒經過嘛,眼前的這個小卷毛居然自顧自的各種便秘表情,就像分分鍾要爆炸一樣。
“喂,到底有沒有看到?”另個一個小流氓催促着。
而當阿燦痛定思痛抉擇的時候,本來的霸王劉已經做好了輕于鴻毛,重于泰山的決定了。正當他想往外走英雄一把的時候,就聽到阿燦一臉痛定思痛的指着一個相反的方向。
“我看見了,他剛剛往那兒跑了……你們快去追吧。”
小流氓就是小流氓,腦子好使就不會不學習出來當流氓了,他們一聽完阿燦這麽說就馬上向指着的方向跑走了,連屁都沒有留下一個,阿燦倒是吓了個半死,早知道就這麽一句話的事情,她也就不用剛才那麽緊張了。
她剛松了一口氣,牆角就露出了一張滿臉青春痦的臉。“你剛才吓死我了,我以爲你會暴露我呢!”
劉昆侖剛一說完,就聽到反方向居然有人在大吼着。“等等,那個小矮子在那裏,趕緊追。”
剛剛就像經曆過生死一樣的阿燦,一聽到這個吼聲真是吓的話也說不出來了,她下意識把劉昆侖的手一拉,直接就拎着自己手裏的菜“啪嗒啪嗒”的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而被她拉着的劉昆侖,完全就感覺到另一手炎熱的溫度在他的手掌裏化開。天上一片烏雲飄來,撒下了一陣蒙蒙細雨。
在雨中,劉昆侖和阿燦都一邊跑一邊揮灑着發絲上的雨水,地上的水窪被他們賤起無數雨珠。如夢如幻。那一刻。劉昆侖看着阿燦的側臉,好似從來沒有看到過如此美麗的女孩。
一切的動作,配合和小情歌在劉昆侖眼裏發酵着。
而阿燦心裏卻不停的呐喊着:以後再也不穿拖鞋出門了,哎呀,我的菜我的菜。今天怎麽這麽倒黴,他們追上來了沒有?追上來嗎?快點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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