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霍崇雙目圓睜,似乎沒聽清楚,可秦夏感覺到他抓着自己的手突然用力,緊得都快把她的手指頭捏斷了,她微微一笑,眼睛裏淚光點點,提高聲音重複了一遍,“霍崇,我們結婚吧。”
霍崇先是怔怔的看着她,眼睛睜得很大,三秒之後,他突然抽回手,猛地站了起來,還帶翻了椅子,好一陣噼裏啪啦的響聲。
站起來後,他繼續看着秦夏,眼睛睜大,嘴巴也張大,可就是不說話。
秦夏被他看得毛毛的,這是什麽意思?
“霍崇,答應還是不答應,你好歹吱一聲啊!”
霍崇仍舊不說話,盯着她一會,突然轉身出了病房,就這麽頭也不回的走了。
秦夏張嘴結舌的望着空蕩蕩的門口,霍崇這是——逃婚了?
秦夏郁悶又尴尬,又覺得丢臉,就算霍崇開口拒絕她,她也沒這麽丢臉,可他居然一聲不吭的跑了。
之前他還口口聲聲的說她是他的未婚妻,難道都是哄她玩?或者爲了刺激宮珝?現在她來真的了,他就吓跑了?
氣死了!
秦夏越想越氣,她要不是身上的傷還沒好,行動不便,她真想把霍崇追回來打一頓,打得他媽都不認識他。
臨陣脫逃,還是男人嗎?
秦夏氣得重重錘了一下桌子,張文浩走了進來,滿頭霧水的問道,“這是怎麽了?總裁怎麽突然急匆匆的走了?我叫他,他都沒理我。”
“哦,他逃婚呢,當然得跑得快一點。”
秦夏沒好氣的說道。
“逃婚?”
張文浩眼裏的光閃了閃,這一幕恰好被秦夏捕捉到,她眼裏光芒一閃,裝作無意的說道,“是啊,我向他求婚,他一言不發的跑了。”
張文浩的臉色變幻莫測,似乎很失望,他勉強擠出一絲笑,“也許總裁不是不想結婚,而是有别的打算呢?”
他的眼珠子,不停的轉來轉去,秦夏看見了,在心裏冷笑,但面上并沒表露什麽。
秦夏隻是單純,沒有像霍崇宮珝一樣長在大家族,自小見多了爾虞我詐,勾心鬥角,但她并不蠢,甚至可以說她很聰明,而且她觀察很細緻,要不然,林教授也不會收她做關門弟子了。
“就算我不能和霍崇結婚,你也可以繼續爲霍崇效力的,畢竟我隻是跳台,霍崇才是你的最終目标。”
秦夏微笑着說道,人各有志,她不強求。
被秦夏戳破心思,張文浩很尴尬。
“你很聰明很細心,也很果斷,霍崇需要人才,隻要你是個人才,我相信無論有沒有我,你都能發光發熱,你不用那麽失望。”
秦夏居然還很大度的安慰他,這讓張文浩更加意外,他強笑一聲,“秦小姐,我沒有别的心思,您别多心,我會對您忠心不二的。”
“小人喻于利,君子喻于義。”
秦夏語氣淡淡的,張文浩臉色更尴尬了,秦夏仿佛沒看見,不疾不徐的說道,“等哪天你從我這裏得不到你想要的利益了,你還會對我忠心不二嗎?”
張文浩想要說會,可看着秦夏清澈明亮的眼睛,他說不出來。
“其實,我并不擔心這個,我擔心的是哪天霍崇沒落了,給不起你想要的了,猛虎倒地,你會不會像其他人一樣,反過來咬他的肉?”
張文浩很震驚,他沒想到這樣一個看起來簡單清澈,貌似不通世事的少女,居然想得這麽深這麽透徹。
他的确不敢輕易背叛霍崇,就算别人給他再多利益他也不敢,因爲霍崇可以輕易的弄死他,他想要錢,更想要命。
可若是哪一天霍崇落魄了,勢力大減,誰都可以撲上來咬他一塊肉,他會不會……
他會!
霍崇自己并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因爲他很自信。
可秦夏爲他考慮到了,并且在這種時候提出來,時機剛剛好,張文浩感覺自己之前太低估秦夏了。
“我知道你會!我隻想告訴你一句話,如果有那麽一天,任何傷害他的人,我一個都不放過!首先第一個,就是你!到時候你要是丢下他跑了,投奔其他人,我不攔着,可你要反過來害他,我就要你的命!”
張文浩渾身一震,他怔怔的望着秦夏,隻覺得這個有着明媚澄澈的笑容的少女,挺可怕的。
她的聲音明明很清越好聽,她的語氣也很平淡,一點都不淩厲,甚至說這種話的時候,她唇邊帶着明媚清淺的微笑,好看得很,可張文浩就是能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腳底闆直串入腦門。
“也許你會覺得我一個弱女子能做什麽,可這世上有一樣最厲害,最讓人防不勝防的武器,就是女人自身!到那時,我會好好利用這個武器的!”
張文浩心神一凜,他們倆都清楚的知道,秦夏這話意味着什麽。
他突然覺得,這個簡簡單單的女孩子,要是狠起來她比誰都狠,因爲她連自己都下得去狠手。
他默了默,鄭重而嚴肅的說道,“秦小姐放心,如果真有那麽一天,我會另擇他人,安安靜靜的離開。”
“那我真的放心了。”
秦夏揚唇一笑,清楚明亮的眼神在張文浩的臉上轉了兩轉,“雖然你是小人,可你還算是個真小人。”
張文浩仔細觀察着她的神色,見她的确沒生氣,不解的問道,“秦小姐,你不生氣嗎?”
“生氣?這有什麽好生氣的?用人而已,好用就行,忠心二字太難得,我不強求。”
秦夏坦然說道,張文浩沉默了,他有些無言以對。
“不過,有句話我也想對你說。”
“什麽?”
“霍崇不會倒!”
張文浩先是一怔,随後一笑,客套的附和道,“霍總縱橫南部,無人能及,當然不會倒。”
秦夏微微一笑,意味深長的說道,“就算爲了我,他也不會倒的,就算有虎落平陽的那一日,他也會很快的重新回到他該呆的位置!”
張文浩渾身一震,他這才明白秦夏的真正意思。
秦小姐在敲打他的同時,也給了他一個提醒。
當舊主落魄時,另攀高枝容易,可想得到重用,毫無可能!沒有人會信任一個在舊主落魄時,縮頭逃跑的人,忠心太難得,所以忠心的人更能得到重用!
可他若是在霍崇落魄時,不離不棄,以霍崇的爲人,一旦恢複往日輝煌,絕對不會虧待自己!
這是一場賭博,也是一場投資,就看他敢不敢賭!赢了,叱咤風雲,輸了,亡命天涯!
張文浩胸中升騰起一股豪情壯志,他看秦夏的目光,再無往日的敷衍,而是崇敬中透着仰慕。
霍崇一進來便看見這一幕,冷飕飕的眼神立即像釘子一樣釘在張文浩身上,将他釘了個透心涼,張文浩連忙找了個借口溜了。
“我讨厭他看你的眼神!我讨厭任何男人看你的眼神!冒着綠光,綠瑩瑩的,讓我覺得這些男人通通都是狼,想把我的小東西叼走!”
霍崇很不高興的說道。
秦夏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别說得往你身上撲的女人沒有似的!”
霍崇貌似沒聽見秦夏的抱怨,喃喃自語道,“所以,我決定把你套住!”
他說着,不知從哪掏出來一個盒子,從裏面拿出一樣東西,往秦夏手指上套。
那是一枚鑽石戒指,看款式像是對戒,男款的呢?
秦夏眼尖的發現他的手指上早就戴上戒指,心裏的郁悶頓時煙消雲散,原來他不是逃婚,而是去買戒指了。
可剛剛霍崇那樣子一言不發就跑掉,秦夏還記着呢。
她假裝生氣的去摘戒指,“才不要嫁給你,連求婚都沒有!”
霍崇瞪大眼,“你不是求過了嗎?”
秦夏這次是真的生氣了,“我是女人!求婚不應該是男人向女人求嗎?再說,你剛剛又沒有答應!”
“我答應了啊!”
“你哪裏答應了?”
“我心裏答應了!”
秦夏無語了,戒指像是量身定做似的,怎麽都摘不下來,秦夏隻得放棄,氣鼓鼓的白了霍崇一眼,“既然這樣,那我就勉爲其難原諒你了!”
霍崇猛地站了起來,再次頭也不回的轉身出了病房,可把秦夏氣得要炸了。
這一回的兩回的是怎麽回事?
秦夏正郁悶,走廊上傳來霍崇的歡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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