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畢,古董平靜地坐在一塊大石頭上,閉眼沉思,在确定已經脫離幻境之後,古董已經不再懼怕自己會從重生這個如夢般的事實中消融。
重生前,古董正在與十二個光點親密接觸,那種撕心裂肺地劇痛他都可以忍受,而剛剛在自己大腿使勁一扭卻痛得讓他眼淚都流了出來。這到底怎麽回事?難道回到現實世界後,自己曾經所承受的磨難都毫無作用,隻能是活受罪?
正思考着心中的迷團,希望能找出答案,突然,一件讓古董心生恐懼地事情發生了。腦海裏除了自我意識外,古董發現了十二座像宮殿一般地物體,正在繞着古董的自我意識爲中心均分而立。
這種情形讓古董馬上聯想到重生前的那個恐怖空間,那裏也有十二個光點圍着自己打轉,與此時自己腦海裏發生的情形如出一轍,隻不過此時的十二個宮殿并沒有旋轉,古董的自我意識并不是自由的,而共同點就是兩者都把古董圍得死死的。
重生前的那十二個光點圍着古董旋轉,就像影子一般,與古董形影不離;而這一刻腦海裏的十二個宮殿卻以古董的自我意識爲中心均分而立,無論如何,古董的自我意識都走不出中間這塊地帶。
事情反常必爲妖,古董心中雖然驚悚,卻相當鎮定,仔細地打量着這十二座宮殿,似乎要尋找可以與它們接觸的通道。畢竟他在那個讓人生不如死地空間早已飽受煎熬地度過了好幾千年(至少自我意識感覺是過了幾千年),如今遇到眼前的這種事情也就小巫見大巫,不足爲奇了。
這些宮殿不停地湧出一串串數字串,讓古董的自我意識差點就兩眼一瞪,險些昏死過去。眼前的這種情形簡直就讓古董發瘋,感覺他在那個生不如死的空間裏所承受過的數字風暴,一種比淩遲更爲恐怖的刑罰即将再次光臨。
此時與剛剛在現實世界中使勁扭大腿感到的疼痛不同,雖然都享受疼痛的感覺,可是在這個地方,古董的自我意識對任何東西都已經習以爲常,早已經麻木了,承受力甚是強悍。縱然如此,古董也不願意面臨這種折騰,畢竟他可沒有受虐傾向。
數字串還是如期而至,并沒有給予古董自我意識更多思考的時間。當各個宮殿發出的數字串與古董開始接觸的那一刻,早已準備好承受非人能忍受的刑罰時,古董的自我意識驚奇地發現,那種曾經撕心裂肺的劇痛并沒有感應到,反而感到一股讓人迷戀的快感,甚是舒坦。
時間在古董的自我意識感覺中已經度過了無數個日日夜夜,讓他對這十二個宮殿的脾性有了一番了解。這些宮殿都隻能以數字串爲語言與古董交流,雖然古董并不清楚它們所表達的含意,卻實實在在地感應到它們的品性。
冷靜、狂暴、優雅、謹慎、狡黠每個宮殿地品性不盡相同,卻都對古董異常地親近,并沒有惡意,隻是雙方交流的語言不通,并不能讀懂對方所表達的意思,所以就這麽尴尬地相處下去。
漸漸地,這些宮殿着急地收回了自己的數字串,一切都回歸平靜,無論古董如何努力也無法讓它們再次出現,它們就像從來就沒有蘇醒過來一般,剩下的隻有十二個沒有生機的死物。
古董已經确定這些宮殿其實就是一個個容量巨大的記憶宮殿,隻不過他們能保存的東西隻有一種,那就是數字串;表達的方式也隻有一種,仍然是數字串。
雖然弄明白這些記憶宮殿能保存數字串,可是古董知道它們并不隻是純粹的存儲載體,這些宮殿裏面似乎有一種智慧體操控着,也就是說是每座宮殿裏肯定有一位數字生命,甚至不止一位,不過要弄清楚裏面的情況,那就得打開這些宮殿之門,否則一切都隻是幻想。
如果這些宮殿隻能讀懂數字串,想要與之交流,那麽古董就必須學會它們的數字語言;或者古董教會它們使用自己的數字語言。前者對古董來說相當費力,而後面那種嘛,隻要古董編寫一套密碼本和譯文就可以搞定。
現在連這些宮殿之門都無法打開,說這些有點言之過早呢。古董雖然心急,卻也是無能爲力,畢竟能想到的辦法都試過了,卻依舊無法打開這些宮殿之門。
正坐在石頭上苦思冥想的古董,依稀地聽到了自己奶奶的呼喊,心中猛然一跳,暗道“糟糕”。
“自己該不會被家人當成植物人了吧?”畢竟古董的自我意識跟這些記憶宮殿打交道已經用去了相當漫長的時光,這麽長時間動都不動一下,不是植物人又是什麽呢?
古董心裏着急地想證明自己不是植物人,好讓家人放心,于是猛然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事物卻讓他大吃一驚。
“怎麽會這樣呢?自己怎麽還在江邊呢?時間都過去這麽久了,爲什麽太陽還沒完全下山?”古董心裏有着太多的爲什麽了,這些疑問并不是《十萬個爲什麽》就能解答的。
“小董,吃飯了,快回來吧,你病剛剛好,小心着涼又犯病就不好了。”奶奶的關心地在自家後院對着正在下面河灘發呆的古董說道。
“怎麽回事?難道自己剛剛隻是在這個地方坐了一會,并不是自我意識裏感覺的那些個日日夜夜?”古董有太多疑問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依舊定在那裏,絲毫沒有移步回家的意思。
“小董,你是不是哪不舒服?快回來,可别吓人啊!”奶奶再次催促着古董回家,面對失常的古董,可以看得出她已經慌了神。
古董這時才反應過來,擡頭向着自家後院大聲地回應道:“奶奶,我沒事,剛剛在思考問題,太過入神了而已,不用擔心,我這就回去。”
走到家門口,默默地看着這兩層樓高的老房子,古董心裏滿是感慨,并不是房子有多麽富麗堂皇,相反顯得有點破落不堪,四周鄰居們的房子也是毫無亮點,然而這裏卻充滿了童年無數的回憶。
剛回到家的古董并沒有立即走向飯桌,而是直徑走到那老古董般的黑白電視機旁,瞧了一眼挂着的日曆,證實自己所處的年代是1994年6月14号,也就是說自己從2013年回到了1994年,此時的自己才10歲。
無奈地揺了揺頭,古董如今是一個擁有着怪叔叔般29歲的靈魂,卻披着一副稚嫩萌人小屁孩馬甲的怪物。
此時圍繞桌子坐着七個人,奶奶,父母,三叔三嬸還有妹妹以及大姑的兒子和二姑的女兒,都在等着古董回來吃飯。
爲什麽這麽多人?按照此刻的時間來算,三叔古文才二十三歲,剛結婚,所以還沒分家,所以還是與古董他們一起生活的。
至于大姑的兒子,也就是古董表弟陳斌,小家夥基本天天在家裏吃過一次飯後,鐵定還要跑到古董家再湊熱鬧的,陳斌是一個高高瘦瘦的小男孩,比古董小一歲,好像營養不良一樣,并不是他家裏條件不好,相反,他家裏條件還是不錯的。因爲大姑嫁得很近,才隔了一條街,所以他們基本天天都會來古董家。
表妹何倩蓉是二姑的孩子,非常可愛而又可憐的小丫頭,比古董小四歲。二姑以及二姑丈都是鄰鎮的農民,因爲家在山溝裏,表妹讀書要走很遠的路,所以小丫頭隻能住在古董家了。也就是說,上輩子表妹何倩蓉是在古董家長大的,古董對待這個表妹那可是比親妹妹還要親,因爲她從小就是跟着古董他們玩大的,而古董的親妹妹卻從來都不跟古董他們一起玩,自然沒那麽親近了。
古董的妹妹古曉燕比古董小兩歲,上輩子妹妹長大後是非常漂亮而且身材高挑的大美女,可惜不知道她搭錯了哪條筋就是不聽父母親戚的話,嫁給了一個對她不好脾氣又暴躁的窮光蛋,受盡了委屈。這些都不算什麽,最關鍵的是她對長輩的關懷似乎還比不上一些無關緊要的人上心。
古董看到大家正等着他,父親更是瞪着眼睛像是馬上就要教訓這個讓全家人等他吃飯,沒有禮貌的兒子。面對這種情形,古董心裏苦笑着,同時快速地向着飯桌走去。邊走邊裝傻地說道:“今天星期二了。”
看到古董走了過來,母親何春蘭一把把古董拉了過去,摸了一下古董的額頭,發現已經退燒了才放下心。輕輕地把飯端給古董柔聲說道:“吃多點,不然長不高哦。”母親何春蘭是一個個體戶,在市場賣菜,在她的世界裏,除了賣菜,别的都不靠譜,今年35歲,比父親小了整整7歲。
古董看着自己的母親,深深地感歎原來自己的母親還很年輕,很美。然而這張年輕秀麗的臉在另一個時空裏,早已經爬滿了飽受歲月摧殘的痕迹,不由地古董心裏再次翻騰起來,感歎歲月真的就是一把殺豬刀。
自己飯裏有兩條臘腸,而其他人卻隻有一條,不用問古董也知道是奶奶特意關照自己的。看着奶奶那慈祥而蒼老的面容,古董有種想哭的沖動,上輩子奶奶提着最後一口氣一直等到古董回家,直到讓古董見到她最後一面才松口離開人世,可想而知奶奶有多麽地疼愛自己,是那麽地放不下自己。既然重生了,古董在心裏發誓一定要好好孝順奶奶,要讓奶奶快快樂樂的活着。
“吃飯啊,傻愣着幹嘛?快要期末考試了,病好了明天就去上學。”這時父親發話了。由于晚婚晚育的原因,父親古文今年已經42歲了。古文個子也就170左右,頭上已經出現了些少白頭發,縱然如此也依稀能還原部分年輕時英俊的臉龐。古文是一家國營單位的經理,按說應該有點錢,但事實卻恰恰相反。古文人老實,有點古闆,不變通,脾氣也不是很好,不過卻是個閱曆非常豐富的中年人。
奶奶聽到父親那麽大聲對自己的寶貝孫子說話,出于本能反應馬上維護道:“小董才剛剛退燒,休息多一天再去上學也不遲。”然後看着古董輕聲說道:“快吃飯,别怕,你爸說話就是大聲了點,其實他也是爲你好的。”古文聽到李桂蘭都已經發話了也不好再說什麽,畢竟李桂蘭是他長輩,在沒有大是大非的情況下,理應順着李桂蘭。
這時妹妹古曉燕把自己的臘腸吃完了,好像還意猶未盡,眼光落在了古董的飯碗裏卻不說話。然而一旁心思缜密的李桂蘭早已經猜出這小丫頭的心思,非常心疼地說:"小燕,奶奶的給你吃。"說着便把自己碗裏的那條臘腸夾給了古曉燕。小丫頭開心地笑着,露出了兩個小酒窩,相當萌人,接着又大口地吃起李桂蘭夾給她的臘腸。
而一旁的表妹低着頭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她并不奢望會有人不吃而讓給自己吃,所以吃起來也就有些依依不舍的感覺。古董看着那可愛的小臉蛋,又是一陣酸楚,看到古董不開心的樣子,大家還以爲他在埋怨李桂蘭偏心沒給臘腸他吃呢。
但是古董接下來的舉動讓大家覺得很不可思議,他依次把碗裏的兩條臘腸分别夾給了奶奶李桂蘭和表妹何倩蓉,然後便大口地刨起飯來。
看到自己的寶貝孫子把臘腸夾給自己,還以爲小家夥沒胃口呢。但是發現他同時還夾給了表妹,而且大口大口地刨着飯,由此證明自己孫子并不是沒有胃口,也不是不喜歡吃臘腸,而是爲了孝敬自己和疼愛表妹才這樣做的。李桂蘭的眼睛漸漸地挂起了水霧了,心裏欣慰地說着:“小董長大了。”
一旁的小丫頭并沒有多想,隻是高興地說:“哥哥,你不吃嗎?可好吃了,你要是不吃那我就真的把它吃咯。”古董壓抑着心裏的酸楚,這年頭還不像後世那樣,想吃什麽都可以,現在雖然改革開放了,而且還有一部分人開始先富了起來,但是自己家還是相當普通的家庭,甚至古董覺得還有點貧窮的味道。要知道如果按原來的曆史發展下去,自己和表妹是所有兄弟姐妹中最婑的,其中這營養跟不上就是最大的因素。
看到表妹可愛而又開心的樣子,古董伸手揉了揉何倩蓉那兩束勉強紮得起來,有點像剛發芽的小草般的發束,疼愛地說道:“隻要小蓉想吃,以後哥哥就賺錢買好多好吃的給你吃,好嗎?”表妹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古董,弄不明白爲什麽自己的表哥經過這次發燒後,好像變了個人似的。以前雖然不至于搶自己的東西吃,但也不會把他自己那份讓給自己吃的。現在竟然還說以後會買好多好吃的給自己吃,小腦袋怎麽也想不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
想不明白歸想不明白,不過卻發現自己的剛剛束起的頭發被古董弄亂了,瞪着萌人的杏眼怒視着古董不高興地說:“哥哥就會欺負我,我才不相信你的話呢?你把我的頭發弄亂了,我要你買好多好多的橡皮圈給我!”
古董聽了小丫頭的話,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想再揉兩下她的小腦袋卻發現古文一臉不善地瞪着他。古文以爲古董調皮要把表妹弄哭,剛想教訓他,古董卻在古文發作之前把手停了下來,認真地對着何倩蓉說:“小蓉,等放暑假我就幫你買,一定買最漂亮的給你,快吃飯吧。”
古文聽了古董的話以爲他信口開河,欺騙表妹,覺得古董小小年紀就開始騙人,要是不給他點教訓,長大還了得?于是便大聲責備道:“沒那麽大的頭就别戴那麽大的帽,你小小年經就說大話,長大還了得?”
古董并不想惹父親生氣,因爲他知道自己父親的脾氣,如果頂撞他的話肯定不會給自己什麽好果子吃的,所以古董不再說話,大口大口的刨飯。
表妹也以爲古董在騙她,說了句“我才不信你呢”之後就學古董的樣子快速的刨着飯,心裏還是非常高興的,畢竟自己碗裏多了一條美味的臘腸,所以也不理會古董是否在騙她了。
吃完飯,看着自己的母親收碗去洗,古董才想起了自己那長得還算标志的三嬸,貌似自己從來都沒看到過她洗碗,不過想到以後三叔會跟她離婚也就釋然了。這個将來會給自己三叔戴綠帽子的女人,自己可沒什麽好感。
随即又想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那就是如果按照原先的曆史發展下去,她和三叔會在明年生出一個腦癱的堂弟出來。而此時三嬸明顯應該已經懷孕了,因爲古董發現,剛剛她才跑到外面做出一副嘔吐的動作,古董暗道“要來的還是來了。”
叔叔古仁,是個司機,一米七左右的個子,長得挺帥的,自己買了部拖拉機平時幫人拉一下貨,同時還是個環衛工人,一天裝兩次垃圾到垃圾場,可以說他現在可是拿着雙層收入的人。
現任嬸嬸鍾紅梅,是個工人,比古仁矮了一個頭,原本他們所生的孩子是一個先天性腦癱患者,既然古董重生了,當然要阻止這樣的事情發生。可是該怎麽阻止呢?古董顯得有點力不從心,想了好久也沒有對策。這時表弟陳斌拉着自己要出去玩,古董隻好暫時中止了自己的思考,在父母叮囑不要玩太晚後跟着表弟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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