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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寬大的會議桌,一邊是秦影帝,一邊是林清清。
秦影帝抱臂而坐,交疊的長腿使之顯得斯文矜貴,他鼻梁上駕着一副溥儀眼鏡,低調奢華的配置,直接将他的氣場拔高到了兩米八以上,即便屈于下座,也一樣有無比強悍的王霸之氣。
這時候,沒有人有膽子質疑他爲什麽會是這本片的男主。
他仿佛一頭趴在叢間休憩的雄獅,清淩淩的眸子望過來,足以叫你打心底裏發憷。你不會知道他接下來一秒會是輕描淡寫的打個哈欠還是猛然張嘴朝你撲來。
危險的氣息噴薄而出,氣勢壓迫的周遭人都喘不過氣來。衆人這才晃過神——秦深這是放了記地圖炮。
他在變相提醒她們,她們抽簽浪費的時間太多了。
衆人面面相觑,轉而定睛在了林清清的身上,這時忽然有人驚奇的發現:诶,這不是和秦深組成了深情cp的林清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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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間,蜜汁尴尬的氣氛如同開了瓶子的氣泡酒,啵的一下,清脆有力,四溢開了濃濃的惡意。
作爲娛樂圈的活躍人士,在場這些就算再怎麽忙,也肯定聽說過炙手可熱的深情cp。而也是從這對cp開始,衆人才知道秦影帝原來是個臉盲,由此,懷揣着看好戲心情的人自不在少數,都想瞧瞧林清清該怎麽解決秦影帝這不算怎麽好的态度。
這一記地圖炮林清清吃的也确實很無辜,她還維持着伸手進抽簽箱的姿勢,此時和他對上眼,攪也不是抽也不是,僵在原處,大有種懵逼之感。
坐秦影帝隔壁的孔孟輝憋着笑不敢笑,想解圍又被秦深一本正經的架勢唬得一愣一愣,簡直悶得胸口都在疼。
桌上擺着的巨大抽簽箱忽然顯得很多餘,而現場最害怕的就是原本嘈雜的環境突然沒有了聲音。
淡淡看了秦影帝一會兒,兩人屏住不呼吸,林清清沒有秦影帝那麽長的憋氣工夫,對了半晌終于還是敗下陣來。
她裝的若無其事似的别開頭,手在抽簽箱裏攪和,發出了嘩啦嘩啦的聲音,在現場聽來尤外響亮。
“快一點。”秦影帝皺着眉催促,顯見着已經不耐煩。
林清清“哦”了一下,無可無不可地抽了張紙條,面無表情地打開來掃過一眼,便又想伸手進箱子裏再抽一次。
“角色片段沒有選擇權,抽到哪個就是哪個。”秦深按住箱子提醒她,挑起眉就想打發她走。
林清清聳聳肩,吊兒郎當地甩了甩手裏的紙條,“我想抽個女一号的簽。可是這是女二的戲份。”
确實,因爲試鏡人數其實并不多,孔孟輝爲了保證試鏡的随機性,便在箱子裏放了兩個角色不同的試鏡段落紙條。而紙條上會特别标出是哪個角色的哪一頁對白段落,在準備時間過後就會進入試鏡期。
而林清清抽到的就是她并不想參演的女二,再抽一次也是無可厚非,前面就有人抽過好幾次,秦深完全沒必要借題發揮。
不過這也不能怪秦深多事,畢竟林清清在不吱聲的情況下怎麽看都是清純不做作的小白花氣質,完全跟女一那種妖豔明媚的妖/豔/賤/貨背道而馳。
先入爲主的觀念太強,而這本片子又是沖獎大作,秦深憑着多年經驗都覺得林清清肯定選擇保底,飾演外形條件和她本身就十分貼近的女二号。
誰知道,林清清的腦回路到底是怎麽拐的?爲什麽明明可以保二,卻偏偏要心血來潮争一。
“女一?”秦深上下打量過林清清,滿臉都是我覺得你好像不太合适,“你不是來試女二的?”
“當然不是,我是來試女一的。”
“你的外形……”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我的内在像女一就好了。”哼笑着握住秦深的手,林清清故意放慢了動作,高揚起下巴把它慢慢放到了桌上。
她另一隻手還沒有脫離抽簽箱,嘩啦啦的攪動聲後,林清清如願抽到了女一,還是一段打了三星的重頭戲。
紙條先林清清一步,映入了秦深的眼簾,等到林清清屁颠屁颠的回到了隊伍,秦深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翻劇本,他想看看林清清到底演的是哪一段。
劇本上明晃晃用紅線标示了重點,秦深掃過一眼,意味深長地合上了劇本,心說他倒是要看看林清清能有什麽能耐能演好這一段戲。
……
其實不光秦深好奇,其他人也好奇的很。
她們沒有秦深這樣近距離的福利,又在後頭巴望了一整場的好戲,結果誰知道林清清竟是如同臨陣啞火的槍,看起來厲害,實際上沒有半點用,當真是一點意思也無。
摩拳擦掌想瞅你們cp對拆,然後褲子都脫了,你們竟然給我們看這個?
吃瓜群衆紛紛表示:她們就隻能指望林清清用演技征服秦影帝了,她們想看林清清啪啪啪打臉秦影帝【大哭】【大哭】【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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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清并沒有像群衆們想的那樣回到隊伍就拼命看劇本然後想細節,她身上空無一物,衆人這才發現,她好像什麽都沒帶就來了試鏡組。
而林清清是最後一個抽簽,這也就證明,她抽完了,整個隊伍的演出順序就要重新分類洗牌。
每個人抽到的簽都是有序号和标記的,場記根據衆人序号的大小,将飾演女一女二的人分成兩列,按照序号大小排了先後順序。
林清清剛巧就在女一隊列的正當中,不早不晚,将将好第七個。
女一的選拔優先于女二,可能官宣上會對女一進行最後揭秘,但是現在試鏡本身就不會有準确回複,自然無須賣個關子。
孔孟輝大手一揮就先從排序第一的女一候選開始試鏡,由他和秦影帝以及副導演、制片、編劇做主要評判人。
而秦影帝和其他人又有所不同,他會在整個過程中充當男一或者男二與選手們對戲,借此來深入了解合作對象的契合程度。
這種時候,場面無疑變得緊張又嚴肅,原本關注着林清清的甲乙丙丁在秦深一鞠躬之後忽然便轉移了注意力,好些個開始翻起了劇本,生怕待會兒臨場發揮出了什麽差錯,錯失一個億。
老神在在的林清清顯得尤外格格不入,在人群裏既顯眼又出挑,像是個叛逆的刺頭。
秦深看了她一眼沒有吱聲,轉頭把注意力集中在第一個試鏡者的身上,聽她報出自己的片段,然後開始準備兩人的對戲。
不得不說,秦深的功力是真的到位,他無論扮演男一還是男二都顯得遊刃有餘,嬉、笑、怒、罵,活靈活現的現場發揮如有神助,仿佛他一個眼神就能将人帶入戲中。
林清清看着他的表演若有所思,不出多時,兩個人就在場中相遇。
對視的一刻,忽的火花四濺,無形的氣場化作鋒利的刀,瞬間撕裂了空間。
上一個意猶未盡的女演員大感不妙灰溜溜地躲入人群,等到定睛在看的時候,秦深已經摘掉了他騷包的溥儀眼鏡,鄭重地将它放在了身後的會議長椅上。
有些東西就是天生的,秦深的這個動作一出,陡然間形象都像是大不一樣。而反過來講,他同樣無形間就把林清清托向了另一個高度,仿佛之前的六個人,通通變得無足輕重。
在場衆人無不是心頭一凜,目光在兩人間遊移,大像是如臨大敵,精氣神爲之一肅。
林清清跨前,微微一笑,報出了自己的片段,聲音清脆,“第32頁,c段。”
秦深當然知道,點點頭,表示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林清清彎唇,揉了揉臉進入狀态。
說時遲,那時快,等她放下手便像是忽然成了另一個人。
輕快平靜的步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她輕搖款擺的步調,她的纖腰袅娜,不足一握,朝着秦深走去便仿若步步生蓮,眉眼漾開春/意……
“子陌……”她喚他,尾調很輕,字音卻咬的很重,明眸善睐挑起了一眼,便順勢勾攬上他的脖頸。
秦深不爲所動,雙手自然地背于身後,滿身都是正氣。
“嗯?”
似應非應,秦深像是和林清清唱了個對壘,垂下眼睑像是合眼又像是在偷偷看她。
“你是不是非要走?”林清清低聲問。
“是。”他斬釘截鐵的答。
片段停頓,林清清原本攬住他脖子的手蓦地放了下來,緩緩垂至于身側,她偏頭像是颌首,不太自信地問道,“你就不能爲我留下來?”
話音剛落,她像是察覺到了自己問的蠢問題,不免唏噓,擡起眼時,水盈盈的目光卻蕩出了缱绻的光,“你當然不會留下來,你是被風帶來的砂礫,而我是生在沙漠的荊棘,你能随風遠去,我卻隻能紮根此地。你要走便走罷,你有你的天空,我有我的沙地,有些結局本就是注定的,我還能奢望什麽呢?”
秦深似有所動,跨前一步,忽的嗫嚅了唇瓣,卻終是什麽都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