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魚是在說笑麽?”話雖如此,但是說到底,冷鸢還是願意相信言子魚的。剛才放開的那隻手,她也隻是在試探。現在,又重新握在一起的那隻手才顯真實。多多少少還是有那麽點幽怨的成分在裏邊,冷鸢低眉暗道:“你可知曉,在世人眼裏,我們隻不過是抛頭露面,倚門賣笑的風塵女子。”
聽到這樣的話語,言子魚隻是覺的好笑。她想:如果,她是個古人的話。這樣說,或許她會有她們一樣的想法也說不定。可是,想她一個二十一世界的大好女青年。從小跟着奶奶長大,家裏辛苦,她也是經常在外的抛頭露面。一天至少也要打好幾份零工。而且,又經常被書本中那些可歌可泣的故事所熏陶,她是怎樣也生不出這樣的想法的。頓了頓,真誠的說道:“鸢姐姐。在子魚看來,隻要你的心是善良的,那麽,對錯都是别人的事。那隻不過是世人給你們添加的一個名号而已,姐姐們無需爲此傷神。隻要問心無愧即可。子魚從小家境也是貧寒,也是經常在外的抛頭露面。這樣說來,我們是不是都是一樣的!”
“小魚兒真是如此認爲?”
“自是當然。”言子魚拍着胸脯保證,“姐姐們可能不知道,古有杜十娘怒沉百寶箱的故事,再有柳如是和錢謙溢的忘年戀,還有蘇轼的‘若解風情尋小小’那愛情畫卷。這些可都是美麗善良,又真性情的女子。”
“好……”不知誰帶頭鼓起了掌聲。這群女子還是頭次聽到這麽反其道而行的話,原本她們不敢想象的被言子魚說的這麽大義凜然。她們心中憋屈,她們無處訴苦,今日聽了言子魚的話,竟全部散去。
冷鸢盯着言子魚淡淡的笑容浮在眉間。
不少姑娘也都放開了性子,竟能沖着言子魚調笑,“小魚兒說的對極,姐姐們心頭也甚是歡喜。可是不知剛才小魚兒說的那些,姐姐們可都聞所未聞。莫不是小魚兒在诓騙我們姐妹!”
“絕無此意。姐姐們可都要相信子魚。”極力去解釋。言子魚暗暗歎氣,剛才一時激動,她就忘記了這個世界是一個架空時代的事實。
“那子魚就給姐姐們說說這些傳奇女子呗,姐姐們可歡喜聽故事。”某個姑娘直接坐到子魚邊上,雙目盈盈地望着子魚。
又給自己惹麻煩了,哎——
“怎麽,子魚是不肯?還是…”
“沒。”
快速打斷某姑娘要說的話,她表示很煩躁。她們好讨厭,她就是那種隻看不說的類型。讓她在這麽多人面前說那些可歌可泣的故事,這當真是難住她了。蹂/躏着手裏的柔荑,她默默的低着頭。
望着言子魚的别扭形态,冷鸢也不好言語。隻是,這臭小子是把她的手當什麽了,這麽大庭廣衆下的蹂/躏,好羞澀。不過,她喜歡。她喜歡看她這樣的小情緒。
“子魚,就說說嘛。”
“子魚……”
被這麽多女子一起煩着,言子魚不知道這是幸福還是悲哀,她是真心不知道如何去拒絕這些女子。每當看到她們充滿希望的雙眼,她就不忍心。最後的最後,她還是答應了她們的請求,默默地一個一個給她們細細訴說。她覺得,她都不像她了。
“子魚真是非一般的存在,子魚是我們姐妹們的開心果。”這就是之後這群姑娘們給她的總結。言子魚淡笑,她能做的就這些。敲敲已經麻木的雙腿,慢慢站起來做起了伸展運動。這人要是老不運動,真會癱瘓。
“子魚這又是作何。”姑娘們對言子魚總是會産生很多好奇。
“啊,就是鍛煉身體。”
人怕出名豬怕壯,或許就是這樣吧!看着身邊姑娘們和她做着一樣的動作,言子魚很無奈。不過,她還是不忘再說一句,“你們都是靠自己本事賺錢,況且,這隻是酒樓而已。不用多想!”
“好了,好了。姑娘們還是加緊練習,明日可是大日子。日後有的是機會和子魚學習。”
感謝的朝冷鸢點頭。
“小魚兒就在此休息。可好?”
能這樣近距離觀看這麽美麗的演奏,言子魚自然很開心的答應。以前,就因爲自己沒有多餘的錢可以去聽演唱會,隻能聽盜版卡帶。這樣何樂而不爲呢!
“乖~”
冷鸢的舉動,讓她很無奈。她又不是小孩,幹嘛總是拍她頭。
每個人都在認真練習,言子魚聽得仔細也看的認真。不過,她好像發現一個大問題。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是在單獨演奏,并沒有與誰合作的迹象。她是覺得,這樣獨自彈奏雖好聽,但是,這樣她們就不會覺得單調?每個好的音樂,不都是由各種不同樂器共同合作演奏出來的嗎!計上心來,言子魚拉了拉冷鸢衣角,“鸢姐姐。”
停下手裏的動作,冷鸢一眨不眨的看着言子魚,笑問:“小魚兒可是聽的厭煩了?”
“不是。”言子魚慌亂低頭,低聲道:“姐姐不覺得單一個音符很是單調?”
“何解?”
“子魚是覺得,姐姐們可以試試合奏的效果。或許,會有想不到的收獲呢!”
合奏,冷鸢是從未聽說過。隻是,這裏的每個女子都有自己的一技傍身,要是與人合作,那不就是把自己的飯碗分享給了别人。誰會這樣大方呢!即使言子魚的很多想法新奇,她也喜歡的緊。可是,讓她與人分享,她還是很爲難的。
看人臉色,一直就是言子魚的強項。她不明白,冷鸢爲何會露出那樣的神情。她隻是提了提琴瑟和鳴而已,這難道是什麽可怕的事情?
“小魚兒,以後莫要再說同樣的話。”
爲什麽啊?她在心底問。悶悶的低下頭,絞着手指。
“我倒覺得這樣的想法新穎。”突然出現的聲音讓言子魚又燃起了希望。擡頭,入眼的便是那個比冷鸢還要美上幾分的清冷女子。這是,這是剛才那個女子。她還記得那個懷抱,還有那淡淡的冷香。想着想着,言子魚臉頰便慢慢浮現了可疑绯紅。
納蘭夕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她靜靜望着言子魚不語。
“夕姐姐,何出此意?”
清冷如納蘭夕,冷鸢有點抓不準。這納蘭夕真的能夠這麽豁達?
“你,不覺得很好玩!呵呵……”
好玩冷鸢有點發愣。她眼裏的納蘭夕一直都是高高在上,如月宮仙子般清冷高貴。這麽庸俗的詞語,怎麽可能是從納蘭夕嘴裏說出來的!
“鸢兒,何不由你我一起來試試這琴瑟和鳴。如何?”
既然,納蘭夕都肯放下身段,她冷鸢自不會落後與人。靈動的手指挑起琴弦,美妙的音符自指縫流出。納蘭夕淡笑,追逐起冷鸢的琴音。琴瑟和鳴,一時之間所有人都靜默了。似悲、似喜、又似火。兩種琴音相互切磋,相互融合,言子魚笑了。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美妙的音符配上美麗的人兒。她可以想到,以後的醉月樓是怎樣的場景。
一曲終了!
“好好好,好好好。”
好讨厭的聲音。言子魚不由皺起眉頭。
“琴瑟合璧果真有趣!有趣啊!”
這麽讨厭的聲音怎麽沒人阻攔,言子魚轉過身,她到要看看是誰這麽讨厭。
“哎呦,姑娘們這是怎麽了?見到本公子,就這麽不開心。明日便是乞巧節,該開心,開心才是。哈哈哈……”
變态。言子魚暗自翻了個白眼。
“王公子,姨都告訴過你,姑娘們在爲明日忙活着,你怎就不聽呢?還硬是闖進這後院來。”
“滾開,本公子愛怎樣怎樣。小心我告狀與我爹,明日這醉月樓就被夷爲平地。”
長的倒是人摸人樣,可這說出的話怎的就這麽不中聽。言子魚搖頭,聯想到小說中的故事情節,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仗勢欺人的官家子弟。以爲有個爹就了不起。
花姨的臉色變了變,還是,怒道:“王大公子,這話,姨可就不愛聽了。花姨我活了一大把年紀,可不是被吓唬大的。”
“好。”言子魚拍手叫好。她就喜歡花姨這樣的氣勢,這種仗勢欺人的小人,她也想收拾收拾。一瞬間,所有人的視線又都聚集在言子魚身上。臉,刷一下就紅到脖子根。幹笑兩聲,很是尴尬的撓撓頭。一激動,她好像又過頭了。
“王公子,請吧!”
“哼~”
這種人,最在乎的莫過于面子。這位王公子臉色也不好看,隻見他拂袖而去,走到一半竟也回過頭來惡狠狠瞪着言子魚。“你們給我等着。”甩下一句話,便揚長而去。
衆人因此而松了一口氣,紛紛過來教誨言子魚,“小魚兒,以後莫要這樣。會惹禍上身的。”
眨眨眼,言子魚表示知曉。
想着剛才言子魚的行爲,冷鸢隻覺得好笑。這麽至真至善的人,真不知她父母是如何撫養的。
“小魚兒,可知曉剛才那人是誰?”
“不就是官二代!”脫口而出。可,看到她們迷惑的表情,又繼續改口。說道:“不就是有一個有權有勢的爹嘛!”
“知道還敢笑。”花姨無奈的捏了捏言子魚耳朵。真是拿他沒辦法。
“這不是有姨在,子魚知曉,姨定會護着子魚的。嘿……”
油嘴滑舌。花姨暗想,她這是怎麽了。這麽多年,還當真沒人敢這樣和她說話的。好歹她也是醉月樓的當家老闆,身上多少是存在着威嚴氣勢的。可,碰到這個臭小子,怎麽就全變得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