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雷雨聲越來越大。納蘭夕此刻的心情卻是如雨過天晴般燦爛。言子魚執起懷裏人的手,認真的道:“夕兒可願意和子魚共同攜手白頭?”這是她第一次生出别樣的心思,想要和一個人一起到老。
納蘭夕卻是沒有任何反應。
言子魚唯有繼續追問,“夕兒可是願意?”腦子裏又想到,以這樣的方式問人家,會不會太顯倉促,會不會太不夠浪漫。以前,她就經常看到有人送玫瑰,送戒指的。她這什麽都沒有,納蘭夕又會不會不答應。
“寶貝說的可是真心話?”
過了許久,納蘭夕才開口。這麽淡淡的語氣,言子魚倒是一愣。要是平常家的小姐被告白,至少會内流滿面什麽的吧!可這納蘭夕的反應也太反常了。但她還是點點頭,畢竟也是在心裏徘徊許久的,心裏既然認定了的那就是唯一。
“寶貝可知,你我都是女子。”納蘭夕微微歎了口氣,“世間萬物,陰陽相對。都是男女相配,像我們這般可是會受到指責的。”
“呵呵……”言子魚笑出了聲。納蘭夕不解地擡眸,言子魚拉近彼此間的距離,定定道:“夕兒會怕被人指責嗎?”
納蘭夕搖了搖頭,真要是害怕,她也不會如此了。言子魚擡手刮了刮納蘭夕鼻子,笑說道:“夕兒都不怕,子魚又有什麽好怕的呢!”頓了頓,又繼續道:“在我的國度裏,有些國家都已經允許女子間可以相愛。再說,誰又規定,說過女子間就不可以相愛這樣的話呢!我們是兩情相悅,爲何又要懼怕!”
“我是怕……”
“别怕。”言子魚安撫着懷裏的人,“子魚會保護你的。況且,我都把玉贈與你了,那就是我們的定情信物。”想到什麽似的,話鋒一轉,緊蹙起眉頭開口,“還是說,夕兒本就是不喜歡子魚?這一切都是子魚自己的臆想。”
“不,不是。”納蘭夕急急解釋,“我就是怕寶貝沒想清楚利害關系,到時候……”
“到時候成爲一個悲劇麽?”言子魚接話。還真是細膩,言子魚摟緊懷裏的人兒。其實,納蘭夕能想到的,她自然也是能想到。隻是沒想到,這人竟比她還要想得多。
在她得印象裏,古人都是矜持的。在這樣高度封建的時代中,凡是都講究的是媒妁之言,門當戶對什麽的。而且,要想見到自己的另一半,那也是要到成親那天才能見到的。即使是男歡女愛,也要經過家裏同意。要不是那樣,家裏不同意,也可能會遭到唾棄。又聯想到納蘭夕這一步步過來的一些行爲,說明她還是很不一般的。至少,她懂得怎樣抓住自己喜歡的。何況,這還是女子相戀。
“夕兒。”言子魚深情道:“不管以後如何,我想爲夕兒遮風擋雨。雖然,我什麽都沒有,可是,我不會讓夕兒受苦的。我會用我整顆心來愛夕兒,不知夕兒可否能給子魚這個機會?”
脖頸有濕潤感,言子魚知道這是納蘭夕的眼淚。
放開摟着的人,俯身下去,溫柔的吻幹淚痕。
“寶貝。”納蘭夕又是哭又是笑的。言子魚輕輕拍着哭泣的人兒,她不急,真的不急。她就靜靜地等着納蘭夕得回答。她知道,她們的日子還有很長!
“寶貝。”納蘭夕調整好情緒開口,“先聽我說好嗎?先聽我說,說完了,要是寶貝還是願意和夕兒在一起,那麽,我們便永遠也不分開。”
“好。”言子魚回答。
納蘭夕陷入回憶中,那是一段充滿心酸的回憶,一直以來都被埋藏在她心底的最深處。現在,她爲了她愛的人,又重新把這段回憶給挖掘出來。她說:“在二十年前,曾經有兩個非常美麗的女子如她們一樣的相愛。其中一個名喚作顔,而另一個卻喚作瑤。老天不作美,瑤竟被當今聖上看中。那是天子,自然是不能對抗的。瑤整日以淚洗面,去找顔。可是自從那日起,她的顔不見了。聖旨下來,自是要進宮的。從此,瑤便成了寵妃。可是,瑤不開心,每日的愁眉苦臉。每每吩咐了人去尋顔的下落,都是沒有任何消息。一次皇家家宴,瑤本是不願前去的,可又聽說那個傳說中的長公主回來了。瑤身爲帝妃本不該推辭,便也悶悶不樂地前往。當見到那個在人群中談笑風生的人兒,瑤的心才有了一絲悸動。那個人,那個人是她得顔啊!怎麽會,怎麽會是長公主!身子不禁後退了幾步,腦袋也暈乎了一下。
“皇嫂當心。”她的顔竟然用這樣的語氣和她說話。瑤不甘心,故意裝暈,暈倒在顔的懷裏。熟悉的味道,她回來了。
“皇嫂身子不适,還好顔兒會些醫術。皇兄就把皇嫂交予顔兒可好,顔兒定會好好照顧皇嫂,不讓她有半點閃失。”她就知道,她的顔不會不關心她的。
自此,她倆又糾纏在一起。也不知聖上是如何知曉她們的事情。天子發怒了,把瑤關進了冷宮。進宮一年,瑤沒讓那個男人碰她一下,瑤的心裏清楚,那個男人是真心愛她的。可是,誰讓她的心裏隻填的下顔一個。瑤不知曉外邊的情況,她也不知曉她的顔怎麽樣了,心急寥寥地來回走動着。夜幕降臨,她的顔來找她了,隻是渾身是傷。
顔說:“我們要個孩子吧!”
瑤笑着調侃,“要是你喜歡,無論多少,我都願意爲你生下。”嘴裏這樣說着,心裏卻很痛楚。她們都是女子,孩子怎麽可能呢!
就那樣過了幾月,突然有一天,瑤有了惡心嘔吐的情況。顔給她把脈,告訴她說,她要當娘了。瑤的心裏一下緊張起來,她沒有做對不起顔的事情,委屈的眼淚一下沖出眼眶。顔卻含笑着安撫了瑤,還告訴了她一個秘密。當初的離開也是因爲那件事,她的顔得到一個神秘人給的秘方。所以,這是顔的孩子。她有了顔的孩子,幸福感漸生,雖然她們生在冷宮。
十月懷胎,瑤和顔相依爲命。在第二年的春季,瑤誕下了她們的小寶貝。顔給她取名夕,夕繼承了她們身上的美貌。雖然還在襁褓,卻可分辨那不凡的容貌。正當她們滿心歡喜的時刻,那個男人來了,也奪走了她們的幸福。夕就這樣被奪走,那個男人大概恨極了她們,當着她們的面說要懲罰她們,而且要把這個孩子丢去外邊,要讓天下的男人踐踏她們愛的結晶……”
言子魚一下一下安撫着渾身顫意的人,這個故事太長,從裏邊她還是大概地了解到一些事情。聞着那讓她甯靜的冷香,她開口道:“那個孩子就是夕兒對吧。”
“對。”納蘭夕淚眼模糊,泣聲道:“這樣的夕兒,寶貝還要嗎?”
“要,爲何不要!”言子魚定定的道,“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過往,夕兒隻需把後半生交予我手中即可。”
“可是,我是兩個女人的惡心産物。我還是……”未說完的話被言子魚堵住,“夕兒真是這麽想你的娘親的麽?”
納蘭夕搖頭。
言子魚輕笑,“既然不是,爲何要在意外人的流言。”頓了頓,繼續又說道:“夕兒其實還是很幸福的,至少還有兩個很疼你的娘親。子魚從小就未從見過娘親,都是奶奶帶着長大。有時候,我很想娘親的時候便會擡頭望天,因爲我知道娘親也在看着我。”
見懷裏的人不說話,言子魚又緊了緊手臂,親昵地蹭着沉默的人兒“該說的都已經說了,夕兒你就告訴我,要不要給子魚這個機會。”
納蘭夕深吸一口氣,淡淡開口,“傻瓜。”
言子魚卻嘟起嘴,嘟哝一句,“傻瓜你也喜歡。”
納蘭夕噗笑,“寶貝要的答案,夕兒早就已經給你。還記得那日給你的匕首?那也是娘親留給夕兒的。夕兒一直攜帶在身,從未離身。就如寶貝說的那般,那也是夕兒給寶貝的定情信物。”說完,心情也變的明暢起來。她還記得這人賴在她身上的場景,大概從那時起,她們的緣分就已經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