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剛剛住進來的關系,葉望舒的房間很簡潔。打開門後,溫暖一眼就看見了他收拾整齊的床鋪,以及放在枕邊的,那個不起眼的小盒子。
溫暖走過去,把小盒子打開,果然在裏面看見了那顆綠色的玻璃珠子,據說這就是能讓人覺醒異能的石心。
大概是有了自己的房間,而且基地也恢複了安甯的緣故,葉望舒沒有像以前一樣時時刻刻把石心帶在身上。而他大概也猜不到,自己視爲親人的溫暖,會背着他做出這種事來。
本來溫暖也不想拿走這顆葉寄秋留給葉望舒的石心的。但這幾天下來,她發現僅憑她自己,根本得不到一顆石心!自從飛蟲襲擊基地後,基地裏的人們談蟲色變,以前還想着去基地外溜達溜達,或許能撿漏一兩顆石心的普通男人們再也沒有出去過。而且出去基地後,回來還要進行一系列的隔離檢查,如果看到是溫暖這個年紀的小姑娘,守門的士兵直接禁止通行。
因此在溫暖這裏,事情就變成了惡性循環:沒有異能=>不能出基地=>得不到石心=>沒有異能……
葉望舒作爲以前s市商業一霸葉氏的繼承人,在基地裏也或多或少有一些人脈在。但這些人脈至多隻能幫他們找一些輕松的工作,或者有什麽消息是事先透露出一點風聲,不可能送給他們珍貴的石心。更何況傳聞現在軍隊裏的異能者數量變多了,好像研究院研究出了什麽能夠百分百激發異能的辦法。
本來就很珍貴的石心一下子變得供不應求!以前在研究院工作的人們手底下還能漏一點出來,現在基地将石心的流通把得死死的。大家談到石心也都是以“那個東西”這種指代不明的詞語代替,就算想求人買石心,溫暖也找不到一點門路。
令溫暖更加堅定偷葉望舒的石心的另一個原因就在于,她最近常常能看到葉望舒到處打聽異能的場景。看來葉望舒忍了這麽久,終于也忍不住了,他肯定不管後果想把石心直接給吃了!
而吃了石心之後的葉望舒會做什麽呢?他打聽了那麽久,肯定知道了怎樣激發異能吧?激發了異能之後呢?
雖然目前看不出葉望舒是否有抛棄他們的迹象,但以後呢?萬一呢?萬一葉望舒也獲得了異能,他會不會想回到同爲異能者的葉寄秋的身邊去?
溫暖真是受夠這種揣摩他人心思的日子了!雖然這種行爲好像成了她的本能,但溫暖依然厭惡自己的這種行爲!她以前就經常擔心韓銘會抛下她,現在對象換成了葉望舒。雖然葉望舒和她名義上是親兄妹,但她仍然感覺不到任何安全感!盡管葉寄秋自己走了,看上去好像把哥哥還給了她,但實際上呢?葉望舒心裏卻無時無刻不在牽挂着她!既然離開了他們,又爲什麽要送葉望舒石心來刷存在感!
溫暖将那顆美麗的綠色珠子捏在手指之間,隻要自己吃掉石心,就能獲得異能,就不用再處處看别人的臉色!她想要的東西,即使不去乞求,也同樣能得到!
這般想着,溫暖将石心送到嘴邊,心裏那一絲愧疚消失得無影無蹤……
但下一秒門口卻響起了韓銘的聲音:“你在做什麽?”
溫暖把手放下來,然而韓銘已經看見了那個空空如也的小盒子:“你偷吃了石心,你想獲得異能。”語氣是如此肯定。
被發現,溫暖也不急,仿佛看穿了什麽一樣問道:“難道你不想?”
“沒有異能,你早晚有一日也會被葉望舒抛棄的。我好歹和他還有一層血緣關系在,而你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現在我把這顆石心吃了,再去找一顆回來給你吃,這樣我們就能一起照顧哥哥了,你說,不好嗎?”
溫暖的話語裏帶着一絲蠱惑,但韓銘沒有上她的當。其實在他看來,溫暖的性格和心理有很大的問題。她的想法特别極端,而且獨占欲特别強,但又一貫喜歡示人以弱,往往讓人忽略了她的危險性。
就好像以前的自己。當初他父母雙亡被送到孤兒院時,心裏又恨又怒。恨那些如血蛭一樣的親戚瓜分了自己父母的遺産,卻連養他一天都不肯!怒那些以往自己看不起的表兄弟姐妹們嘲諷他,恐吓他,說孤兒院是一個多麽可怕的地方。
因此當韓銘被送到孤兒院後,他心裏對這個地方其實特别抵觸,哪怕那些院工的态度都很好。
小小的韓銘耳邊響起了那些惡毒的話語,以爲孤兒院的飯菜吃了是會死人的,于是固執地鬧起了絕食。孤兒院的院工雖然不會虐待他,但也不會有多餘的心思去開導一個不聽話的小孩子,直接把飯菜放在他面前,讓他愛吃不吃。
這個時候,養得白白胖胖的小溫暖就一下子湊過來了,小心又期待地叫他小哥哥,問他自己可不可以吃他的飯。那個時候的韓銘還以爲溫暖和他一樣,是中途被送來孤兒院的,與其他面黃肌瘦的小孩子不一樣。自然而然地,他就認了這個小妹妹。
後來那些事又是怎麽發生的呢?
哦,後來他得知溫暖并不是中途被送來孤兒院的,而且孤兒院的院長很偏愛她。那時候常常有其他兇巴巴的小孩子想要搶小溫暖的飯吃,但小溫暖就會把求救的目光遞給大人們或者他,然後兇巴巴的小孩子就會被呵斥了。他那個時候爲什麽會覺得白白胖胖的溫暖比那些面黃肌瘦的小孩子們更可憐的呢?
而一直受到偏愛的溫暖又是怎麽長成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低着頭、老老實實跟在自己身後的呢?
韓銘發現自己從來沒看懂過這個一起長大的小妹妹。後來葉家收養,一下子收養了他們兩個。當時溫暖很不高興,他以爲她是舍不得孤兒院。但現在回憶起來,自離開後,她好像一次也沒有跟他提起過孤兒院,那她到底在不高興什麽呢?
不說他本來就不打算跟她搶葉望舒,雖然視對方爲可敬的兄長,但韓銘一天都沒有忘記自己的身份。作爲沒有血緣關系的養子,以前如果他想着自己做出一番事業說不定要被說成白眼狼,但現在,他自己獨立出去,隻會被認爲是不願意拖哥哥後腿的好弟弟。
況且,韓銘也不打算阻止溫暖。往常每當他們三人相處的時候,溫暖看自己的眼神就很滲人,如果他阻止她,或者告密,那等待着自己的會是什麽呢?小時候就見識了人性本惡的韓銘從來不吝以最大惡意揣測别人。
他覺得,是時候給自己找個出路了。于是第二天,韓銘遞交了入伍申請表,而且家裏照樣風平浪靜。溫暖特意找到他,有些小得意地展示了手裏幾枚“石心”。韓銘震驚了一瞬,卻聽溫暖笑着說:“不過是普通的玻璃珠子而已,你是被騙到的第二個人。”第一個人是誰,不言而喻。
葉家三兄妹那裏發生的事情,葉寄秋不知道。她正苦惱于要去哪裏找其他的血滴子,便有些期待地問小金:“給顧烽一顆石心不行嗎?反正石心也是可以救命的。”
小金聽着自家契主“石心”“石心”地叫着,感覺很别扭:“都說了那不叫‘石心’!那種綠色的石頭看着好看,但其實它們都是蟲人的伴生石啊!都是蟲人胎裏帶出來的!”
新穎的詞彙立馬吸引了葉寄秋的注意:“蟲人是什麽?寄生人嗎?”
小金:“笨蛋契主!蟲人是高等蟲族,寄生人算什麽鬼?”但是小金又轉念一想,“不好!本大人想起以前流傳的一則古老傳說,據說當時還沒有蟲人,然後第一個蟲人也不是石頭裏蹦出來的,他是從人族母體裏生出來的。因此蟲族老拿這個傳說力證他們才是進化人族,活該人族給他們當奴隸!”
“它們太過分了!”葉寄秋也聽得義憤填膺,“幸好現在沒有蟲人。”
小金:“……小秋啊~”
聽見小金這麽叫,葉寄秋搓搓胳膊:“怎麽了?”
“本大人想說的是,既然伴生石在地球上,是叫這個名字吧?都已經在地球上出現了,那估計蟲人也不遠了……雖然不知道爲什麽這裏有無主的伴生石,但按照蟲族的狡猾,他們可不會平白無故地給人族送好處!”
聞言葉寄秋也擔憂起來:“那怎麽辦?石心已經被那麽多人吃了,要他們吐出來也不可能啊?”
懶得再糾正葉寄秋的叫法,小金認命道:“既然敵人無可避免,那我們就要提升自身實力了。”
“之前你的提議不可取,顧烽體内本大人的意志還在,給他吃石心隻會成爲本大人的養分……”
“嗯,這樣啊……”葉寄秋心想,你們血滴子的母蠱真霸道。
接着就聽小金興奮起來:“哈哈本大人之前怎麽沒有想到呢?既然本大人在小秋~的身體内無法吸收伴生石内的能量,但可以培育一名傀儡,讓他吸收伴生石,然後爲我所用啊!”
聽完金滴子的暢想後,葉寄秋面無表情地拒絕了:“駁回!這也太不人道了!哪個活生生的人會樂意成爲别人的傀儡,一生都在爲别人提供養分啊?這不跟那個什麽‘嫁衣神功’、‘吸星*’一樣嗎?都是歧途!”
雖然金滴子本身三觀不正,但幸好它的前任契主三觀很正,聽到現任契主說出跟前任契主一樣的話來,就算它有什麽小心思,也默默掐滅了。然後就見它的現任契主一拍巴掌:“哈哈哈我想起來了!我想起哪裏還有血滴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