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遠并未派人跟着秦大忠。
這是對一個百戰英雄最基本的信任和尊重。
當然,這裏是燕京,是華國的心髒地帶,就算他秦大忠真的是謊言相欺,他也逃不出國境,隻會讓自己死得凄慘無比。
龍組審訊室内,大爺撫摸着盲杖,崩騰着冰寒的殺意,良久,終于開口,“小子,你們什麽時候去越國?”
“等我安置好燕京的事宜,但最多不超過兩個月。”張明遠也殺意崩騰的說道,“我絕不會讓阮三民活過今年春節。”
“老子已整整三十年沒去越國境内殺猴子了。”大爺撫摸着盲杖,輕聲說道,“想來,那些猴子都快忘了老子和老子的那群兄弟了。”
大爺之言,讓張明遠等人都忍不住感到一陣熱血沸騰。
當年,在前蘇聯的支持和煽動下,不知死活的越國猴子,居然敢挑釁大華國的威嚴,于是乎,華國大軍殺入越國境内,在很短的時間内,便占領了越國北部20餘個重要城市和縣鎮,一個月之内便宣布勝利。
那一戰,華國死傷兩萬七千人,越國死亡六萬大軍,那是華國建國後的最後一場大戰。
“大爺也參加了那場戰鬥?”張明遠忍不住問道。
“老子已卸下了軍中職位,沒有參戰。”大爺冷聲說道,“但老子卻和七十名退下來的老兄弟一起潛入了越國境内,幹掉了越國一千九百七十八名河内護衛軍。”
卧槽!
大爺之言,讓張明遠和軍師等人都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歎。
河内,越國國都。
戰時,那裏的防禦絕對是嚴密至極,可大爺卻硬是用七十一人幹掉對方一千九百多名最精銳的國都護衛軍,這等戰績,堪稱驚世駭俗。
“是該去祭拜一下老子那六十九名老兄弟們了。”
大爺的話語中,透着濃濃的哀傷,張明遠等人則盡皆起身,向大爺緻以莊嚴的軍禮。
七十一人去,六十九人葬身異國他鄉。
那裏沒有英雄紀念碑,沒有祭祀掃墓的守墓人,甚至,連一塊留下名字的墓碑都沒有,否則,以當時的兩國關系,越國猴子絕對會将那六十九名英烈的屍體挖出來鞭屍。
有關大爺在河内的戰績,史書沒有任何記載,他們都是無名英雄,如果大爺和另外一位老戰士故去,這個世界上就連知道他們曾存在過的人都沒有了,就更沒有人會銘記他們的功勳。
……
兩個小時候,秦大忠歸來。
看樣子,秦大忠應該沒和妻兒好好溝通過,帶來得直接是被一掌拍暈過去的妻子和七歲兒子。
這樣也好。
反正在動手清除線蛇的時候,還是得将她們打暈過去。
線蛇之小,細如線頭,半個毫米的偏差,都會導緻功虧一篑,而以秦大忠妻子和兒子的定力,絕不可能做到眼睜睜的看着利刃刺入體内而紋絲不動。
将妻兒固定在适合張明遠和大爺的出手角度後,秦大忠又深深彎下腰去,“大爺、龍血,拜托了。”
“你放心,我們定會盡力而爲。”
“謝謝。”秦大忠再次深深一躬道。
“你呢?”張明遠看着秦大忠的雙眼問道,“是把你給打暈過去呢?還是站着破解?”
“我的不解了。”秦大忠也緊盯張明遠的雙眼,滿臉決然的說道,“您說的對,軍中男兒,就算要死,也得死的有尊嚴,所以,我還想求您一件事。”
“你說。”
“給我一次自我救贖的機會。”秦大忠憐愛的看了眼妻兒,緩緩說道,“我不是怕死,隻是不想就這麽一文不值的死去,請讓我去越國,并給我一份三真七假的機密情報,讓我跟蛇女搭上關系,就算要死,我也要手刃這個惡毒的女人。”
“另外,請不要将我洩密的事情告訴我妻兒,如果此去戰死,請以烈士遺孤的待遇照顧我妻兒,我不想讓我兒子知道他爸爸是個賣國賊,在他的心裏,他爸爸一直都是一個頂天立地的英雄。”
“如若不死,我也絕不苟且偷生,完成任務後,自會去火炮墓前以死謝罪,這才是我認爲最有尊嚴的死法。”秦大忠眼中悄然浮上了一抹氤氲的水花,看着妻兒,充滿不舍和憐愛。
“好,我答應你。”
張明遠緊盯着秦大忠,嚴肅保證道,“你出發前,我會讓龍組總部傳出密令,讓你以執行龍組命令的形式出發,你的要求,将會以遺願的形式,存入龍組檔案,如此,不管結果如何,你的妻兒都會是龍組烈士的遺孀和遺孤,自然會得到龍組的照顧。”
“謝謝。”秦大忠再次深深一躬,由衷感謝道。
“這是你自己争取到的待遇,不用謝我,但是,”張明遠又用刀子般的目光緊盯着秦大忠,滿臉冰寒的說道,“如果你敢再叛國,哪怕你躲到天涯海角,也休想躲過我龍血的追殺。”
“您放心。”秦大忠将胸膛錘得砰砰作響,“這四年的恥辱,我已經受夠了,失敗,我無話可說,縱使得勝歸來,我也絕不要求将功折罪,以求苟活。”
“好,我就信你一次。”
這次,秦大忠沒有再說半句廢話,隻是猛地揚起右手,向所有人行了一個莊嚴的軍禮。
軍禮,軍人的無聲誓言。
……
張明遠和大爺,分别站在了秦大忠的妻子和兒子身前,一個手持龍牙匕,一個手握竹片劍。
審訊室内,一片死寂,氣氛沉重的讓人心慌。
所有人都大氣不敢喘,秦大忠的心,更是幾欲跳出嗓子眼。
線蛇盤心,一母兩子。
母蛇掌控着子蛇,若果母蛇那邊有異常,子蛇必定會立即暴動,咬死宿主,這也是秦大忠連以死殉國都不敢的原因。
好在,子蛇影響不到母蛇,但神奇的是,子蛇之間,卻有着極其詭異的聯系,一方死去,另一方也活不了。
因此,張明遠和大爺必須得做到絕對同步,得在同一瞬間切斷秦大忠妻兒心髒上線蛇的七寸,否則,一條死了,另外一條絕對會在臨死前咬死宿主。
機會隻有一次。
在所有人緊張不已的注視下,張明遠開始倒數三個數。
“三。”
“二。”
“一。”
“殺。”
狂喝驟起,兩人同時揮出了竹片劍和龍牙匕,以一個快到極緻,卻又絕對同步的速度刺向了兩人的心髒。
衆人都緊張得屏住了呼吸。
一切看似漫長,實則眨眼而已。
“成功。”
當張明遠在狂喝聲中拔出龍牙匕,将光芒彌漫的左掌貼在秦大忠妻子的胸前,快速治療起她飙血的傷口時,秦大忠終于忍不住了,軟癱着跪倒在了地面上。
“謝謝。”片刻後,秦大忠再次由衷說道,并将額頭重重砸在了地闆上,沖張明遠和大爺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直砸得額頭鮮血淋漓。
軍師走了過去,扶起了秦大忠,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卻又滿臉嚴肅的說道,“記住,男兒當爲國,馬革裹屍還。”
“男兒當爲國,馬革裹屍還。”秦大忠猛地揚起右手,莊嚴肅穆的說道。
……
山高細水流,龍吟九霄上。
男兒當爲國,馬革裹屍還。
這是大爺作爲龍組第一任教官時,給龍組留下的親筆題詞,也是龍組代代相傳的鐵血誓言。
PS:鮮花加更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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