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别墅内,衆人安靜的吃着早餐。
葉雙雙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一直都沒怎麽開口,也不再跟張明遠鬥嘴了,就算偶爾說幾句,也都隻是客套話而已。
周思馮則緊張得一直不敢開口,隻是低頭吃着早餐,唯有沒心沒肺的谷雨,一直叨咕不停,也不管周思馮和葉雙雙有沒有興趣搭理她。
早餐過後,勤快的周思馮便搶着收拾碗筷,葉雙雙也跟着動了起來,谷雨則先躺在沙發上揉了一陣吃撐的肚子,方才大大咧咧的走進了廚房。
谷雨的一貫表現,讓張明遠也是醉了。
吃個早點都能吃撐了,真不知道這家夥是什麽玩意兒投胎過來的,不是餓死鬼,就是豬。
收拾好廚房,葉雙雙和周思馮便相繼回房,隻有谷雨還穿着睡衣趴在沙發上刷手機玩,直到張明遠一再催促,方才回房梳洗打扮去了。
十一點,光頭強終于帶着早早出門的王嫣然回到了張家别墅。
張明遠迎了上去,微笑着問道,“王小---姐,醫院的檢查結果怎麽說?”
“張董,我們能否開誠布公的談談?”王嫣然緊盯着張明遠,認真說道。
張明遠微笑着問道,“王小--姐想談什麽?”
“周家在短短一個多月内煙消雲散,是張董的功勞吧?”
“是。”
“那王家突然敗落,也是你的功勞的吧?”
“是。”
王嫣然沉默了,半晌,苦笑着問道,“如果王家繼續與你爲敵,你又會怎麽對付我呢?”
“視情況而定。”張明遠毫不掩飾的說道,“如果有必要,我也會讓王小---姐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你還真不懂憐香惜玉呀。”王嫣然忍不住剜了張明遠一眼,嗔道。
“憐香惜玉,呵呵。”張明遠笑了笑,說道,“敵人就是敵人,不分男女,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憐香惜玉的結果,隻會是美人如蛇蠍,在你不不注意的時候向你伸出緻命的毒牙,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七年前,有誰想過對張家手下留情?”張明遠冷笑說道,“時至今日,我爺爺和爸爸,還有媽媽和小妹,都還不知所蹤,這裏面,周家和王家都功不可沒,如果不是因爲各種巧合讓張家和王家化敵爲友,我又怎可能對王家人手下留情?”
“再說了,若非我們張家有一塊特殊令牌,讓我加入了一直秘密部隊,恐怕我這個張家大少更是早就屍骨無存了,命都沒有,憐香何用?一堆屍骨,何來惜玉?”
王嫣然沉默了。
雖然她沒有參和到世家的殘酷争鬥中去,可耳濡目染,她又何嘗不知道世家的殘酷?
不說别家,僅僅隻是她們王家吧,本來,連上他爸爸王老虎在内,王家第二代共有叔伯十人,可如今,卻已隻剩下五子而已。
雖然王嫣然不知道這其中,這些人中,有四人是死于她父親王老虎之手,但卻也能猜到,這必定是家族内鬥所緻。
本是同根生,相煎如此急?更何況不同家族之間的争鬥。
王嫣然真不希望世界如此黑暗,可世界卻就是這麽血腥,世家之間,表面看去一團和氣,實際上,誰不是時時刻刻都在高舉着屠刀,隻要一有機會,便會毫不留情的一刀劈下,砍死對方。
“思馮很愛你,你知道嗎?”良久,王嫣然終于又開口了,但卻轉移了話題。
“我知道,但我和她,注定沒有可能。”
“爲什麽?”
“她父親對我恩重如山,對我們那支部隊的所有人也是如此,可惜,他已爲國捐軀,而臨死前,用遺書将思馮母子托付給了我,但因爲我的大意,馮阿姨已然走了極端,這已是我的失職了。”
張明遠無比歉疚的說道,“若我再監守自盜,将思馮也變成我的女人之一,不僅他父親會接受不了,所有的戰友都會戳着我的脊梁骨罵我祖宗十八代。”
“張董會在乎人言可畏嗎?”王嫣然有些懷疑的問道。
“我會在乎我在乎的人的感受和看法,而不管是思馮的父親,還是那些戰友,都是我在乎的人。”
“那張董有沒有考慮過思馮的感受?”王嫣然緊盯着張明遠,目光咄咄的說道,“據我所知,思馮已經接受了你有幾個女人的事情,一個女人,尚能如此,張董爲何就看不開呢?”
張明遠沉默了。
周思馮的決定,宋青藤已經告訴了他,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他萬萬沒想到,柔弱如斯的周思馮,居然也有如此剛烈的一面,似乎完美遺傳了馮雪華阿姨的倔強。
這也是張明遠的頭痛之處。
兄弟們的指責,尚且還要好點,政委的遺願,才是他不敢輕易違背的東西。
這是龍組的傳統!
死者爲大!
對于龍組成員來說,篡改死者遺願,是不可饒恕的過錯,因此,不管死者有什麽遺願,龍組成員都會拼盡全力去幫他完成。
當然,前提是不能違背民族大義!
政委的遺願說的很清楚,隻要周思馮一生平平安安。
對于普通人來說,這是再容易不過的事,可對于龍組成員來說,這卻是最難辦到的事情。
龍組成員,朝夕可死。
隻要國家需要,任務下達,縱使馬革裹屍,也要全力以赴。
良久,張明遠終于又開口了,“王小---姐知道思馮她爸爸最大的遺願是什麽嗎?”
“什麽?”王嫣然忍不住有些好奇的問道。
“平平安安。”張明遠忍不住苦笑着說道,“對于普通人來說,這很容易辦到,可對于我和我的戰友們來說,這卻是最無法保證的事情。”
“思馮的爸爸是我們的最高領導之一,也都避免不了爲國捐軀的結局,何況我們?”張明遠看着王嫣然,認真說道,“今天我還能與王小---姐站在這裏談笑風生,但也許就在明天,我便會客死他鄉,也未必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這是我們無法避免的宿命,連我都不知道自己會在何時死去,又何談讓思馮一生平安呢?如果讓她也做了我的女人,她便會面臨着随時變成寡婦的危機,她媽媽爲此痛苦了一生,最終還選擇了最極端的殉情,我又怎能忍心讓她重蹈他媽媽的覆轍呢?”
張明遠沒有再說什麽,悄然轉身而去。
背影略顯消瘦,落寞又孤單。
王嫣然出神的凝望着張明遠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心痛。
她和他,誰的人生寫着更多問号?
她,有可能會在短短兩年内死去,但如今,這個危機卻已在漸漸遠離。
他,輝煌一時,名動燕京,可卻随時都可能會離開這個世界。
他們的人生,誰有更多無奈?
也許,隻有時間才能給出最終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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